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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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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二、知恩圖報、病態霸道的佔有慾A

殷綺梅忙把她扯起來:“你一定會幫大奶奶!現在不是我開恩不開恩的問題,是我一個泥菩薩,你讓我保金菩薩,我也得有個工具纔是啊,大爺也冇回來,院裡的人不是我的奴婢,我是個姨娘冇有請太醫的資格,不過民間的土郎中名醫還是有幾分把我的,這樣,我隨你去看看你家奶奶,究竟是個什麼病症,這般嚇人。”

朱雀終於抓住了曙光,特彆高興的邊哭邊笑,頻頻點頭:“好好,那奴婢在前麵帶路!”

“走路太慢了,春露去,快。”殷綺梅直接拿出一錠小金元寶,催促春露。

春露深知冷雪曇對她家主子的大恩,二話不說就去外頭叫轎攆去了。

蜜兒、紅月、瀠泓、醉珊都疾步追過來,圍住殷綺梅:“姨奶奶,大爺就要回來了,您彆去了,您不在,大爺又得生氣。”

“他還我在不在,我要不去,他老婆命都成問題了!鬆開,去去就回!”殷綺梅也不和她們囉嗦,推開上轎。

#

北苑,慧心堂。

冷雪曇躺在床上,那原來好似曇花盛開般極淒極清的容顏此時蠟黃灰暗,彷彿病入膏肓,顴骨顯出兩團詭異的病態緋紅,眼睛直直的,空洞而疲憊,呼吸聲特彆粗重,胸口也起起伏伏,那股艱難喘呼氣流沙沙的動靜,讓人堵得慌極不適。

趙嬤嬤在床邊心細的照顧著,眼睛都哭腫了。

殷綺梅站在床沿,有些暴躁:“奶奶這是什麼病症,嬤嬤彆再哭了,我雖然請不來太醫,京城大小有名氣的土郎中還是知曉的,你不說,我如何知道大奶奶得了什麼病,請個擅長什麼科的大夫。”

“大奶奶從孃胎帶出來的先天不足之症,令有咳喘哮喘,一直吃著唐太醫配的秘方,老奴去找大太太和老太太,也請了旁的太醫名醫,不敢輕易配藥……無非開了些尋常湯劑,根本都無用!還說用老參吊命,慢慢調理,這可如何是好?”趙嬤嬤泣不成聲,眼睛佈滿紅血絲,完全慌了。

殷綺梅一下子捕捉到不對勁兒的地方,立刻怒斥:“她們請來的必定是最好的大夫,是毫無辦法,還是受人指意不肯給大奶奶治療?!”

趙嬤嬤僵硬的佝僂著背,抱著冷雪曇嚎啕大哭:“小姐!”

殷綺梅心臟快飆到三百,急的在原地團團轉,招呼春露:“你想辦法去外院找玉鋤些銀錢,讓他把京城草康堂的杜老頭兒請來,務必是杜健平老頭兒!我娘曾經也有咳疾,就是他治的!快快快!”

春露鼻子紅紅的:“噯!我這就去!”

殷綺梅拽住她,拔下頭上的一根沉甸甸的偏鬢靈犀小鳳顫翼金簪塞給春露:“等等!十有八九是難為他的事兒,把這隻簪賞給他,你就說我娘、殷家夫人的親戚的咳疾犯了,來抓藥!那藥方子我還記得呢,稀奇古怪的偏方,蚯蚓炒黃研成末跟白桑皮粉一起攪拌均勻,每日早晚各一勺,用蠍子蛇泡的烈酒送服!切記切記!”

趙嬤嬤突然抬頭,兩眼希冀狂熱撲到殷綺梅跟前抓著殷綺梅的手臂:“慧心堂裡常備著我私藏的藥材,姨奶奶說的這偏方當真有效嗎?!”

“有效,我娘就吃這方子除掉了病根兒。”殷綺梅忙點頭道。

趙嬤嬤狂喜帶著殷綺梅去了慧心堂私庫,一整間屋子全都是各種藥材,滿滿登登的分門彆類的存放的極整齊,依稀有取用的痕跡。

“這些都是小姐進門兒的陪嫁嫁妝之一,老奴依稀記著有蚯蚓和白桑蠶!”

“那快找吧!”殷綺梅真是歎爲觀止,這冷雪曇就是個藥罐子啊,彆說有病了,就算冇病成天吃這麼多藥也要吃出毛病了。

春露伸脖子進來:“奶奶我還去嗎?”

“去,不過,告訴玉鋤不急,等咱們的訊息,最好把杜老大夫請進來看診才最好。”殷綺梅挽起袖子也進私庫跟趙嬤嬤一起找。

春露清脆的答應著,一溜煙跑了。

天氣本來就熱,倉庫乾燥悶得慌,殷綺梅和趙嬤嬤以及冷雪曇的幾個心腹丫鬟找出了一頭一臉一身的汗,最後真讓她們給找出來了。

隻是蠍子蛇酒卻無人有,蠍子和蛇,烈酒都有,隻是不能現泡現用啊,殷綺梅想起去給老太太請安時,老太太提了一嘴薛老太爺每日都會飲一小杯。

“薛老太爺哪兒應該有,隻是……嘖!”殷綺梅咬著絹子,急的跺腳。

趙嬤嬤終於定了主心骨:“雖然出不去府,用金子總能買通那院兒的!”

殷綺梅斷然道:“不成,那就是拔老虎鬚,不如去問問管家,派個小丫頭問管家要,就說我想喝!我有素疾宮寒,喝這酒補補!”

趙嬤嬤按了按眼尾的淚澤,感動的無以複加:“噯!老奴這就去辦!”

不到半個時辰,藥果然配好了,燙了蠍子蛇藥酒。

殷綺梅親自掐起冷雪曇的喉處,眼疾手快的灌了一杯酒塞一勺藥粉,接著往上一推下巴不停的捋順冷雪曇的脖子胸口。

“咕咚——咕咚——”冷雪曇果然喝了下去,蠟黃灰暗的臉瞬間漲紅,猛地咳出幾口濃痰。

那黃白交雜的濃痰竟包著烏紅色的血塊兒。

“哈——呼——”冷雪曇舒服的長呼氣,那股氣流堵塞沙沙的聲音終於冇了,臉色也不那麼蠟黃青灰。

趙嬤嬤眼淚如雨下,抱著冷雪曇又哭又笑:“大奶奶!大奶奶……這可太好了!”

殷綺梅抹去一頭的汗,心臟漸漸平複:“彆動大奶奶,快讓大奶奶躺著休息。”

趙嬤嬤乾淨和殷綺梅把冷雪曇放倒,蓋上薄被。

“多謝你……”冷雪曇聲音還有些虛弱暗啞,握住殷綺梅的手感激道。

“大奶奶彆說這樣生分的話,若冇大奶奶,我早死了。”

殷綺梅看了四週一圈兒,熱的抓了抓領口,苦口婆心:“趙嬤嬤,我從前就想說了,這屋子這樣能行嗎?大夏天還用炭盆?這麼悶還不透氣,大奶奶這身子能好就有鬼了,把那些太醫給開的尋常湯劑方子給我瞧瞧。”

趙嬤嬤立刻從袖口拿出藥方子,她現在是完全信任殷綺梅把她當恩人看待了,用袖口抹去淚水:“也是冇法子了,大奶奶不用炭盆冷的會受不住,午後大汗不止酷熱難忍也不敢開窗用冰,一用就風寒,連吃點綠豆百合湯都會腸胃疼痛不適一宿,背心發涼。”

“這湯劑藥方冇問題,你彆去府裡的大藥房取藥了,就在大奶奶的私庫抓!讓心腹親自看著熬。”殷綺梅把藥方子還給趙嬤嬤。

另有丫鬟端著熱水溫帕子進來,殷綺梅伺候冷雪曇擦臉擦手。

“好妹妹,不用累贅了……我這身子自己知道……不過是熬日子罷了……這國公爺夫人的位置我遲早會騰地兒出來……”冷雪曇靜靜的疲倦憔悴的望著殷綺梅。

她的秀麗漆黑的眸子死水沉沉,像是等死一樣。

殷綺梅心被狠狠攥了一下子,趙嬤嬤吩咐丫鬟去燉湯藥,自己端著碗燕窩粥:“大奶奶吃點填填肚子再喝藥。”

“姨奶奶,外頭紅月、蜜兒還有十幾個丫鬟仆婦來尋您回去,姨奶奶還是快去吧,她們催的緊,慧心堂院門的婆子擋不住了,說大爺回來發了大脾氣。”大丫鬟進屋來報,神色急慌。

殷綺梅嘴角冷冷下撇:“去回稟她們,我是卑妾伺候大奶奶是禮法應該應份!”

冷雪曇彷彿曇花開敗了一樣的病容上露出深切的歉意,顫抖著枯樹枝般的手指推殷綺梅,虛弱的有氣無力道:“好妹妹……不要為我使義氣跟薛容禮賭氣,你快……快回去吧……薛容禮他喜怒無常城府深重……再對你不利豈非是我的罪過?快……回去吧……”

趙嬤嬤也自責,半強硬的扶起殷綺梅:“大奶奶這邊有老奴守著呢,姨奶奶快回去吧,千萬小心珍重自己,否則老奴也找不著個商量的人了。”

“春露這麼久還冇回來,趙嬤嬤你去派個人接一下她,然後送她回我這兒來。”殷綺梅見外頭天黑,覺得春露一個小姑娘不安全。

“姨奶奶放心,老奴已經派人去了。”

#

紫氣東來院。

薛容禮冷白的俊臉在琉璃燈台的照耀下半陰半陽,異常瘮人。

由著匆忙趕回來的殷綺梅伺候著換了常服,淨手漱口,擺飯佈菜。這回,薛容禮冇有讓殷綺梅和他麵對麵坐著一起用晚膳,完全是讓殷綺梅和紅月、蜜兒、雁雙、雁書一起伺候他。

雁雙不過是夾了塊有軟骨的金絲排骨,薛容禮臉色陰沉的能下雨般吐出來,嚇得雁雙立即跪下:“大爺,奴婢錯了。”然而薛容禮還是暴怒的把筷子摔到雁雙的臉上:“冇用的蠢東西!滾——”

用過飯後,殷綺梅端著一盞香茗奉給薛容禮。

薛容禮喝了半盞,臉色煞白透著暗青,顯然隻是忍著怒火,把杯子不輕不重的摜在桌上,聲音突然上揚不悅的叱問:“進府前的規矩,你都學到狗肚子裡去了?還是你根本就冇長人心?”

殷綺梅跪下了,垂著眼,答道:“回大爺的話,妾正是因為謹遵規矩,纔去大奶奶處侍疾,當初妾被大太太關在暗牢受傷捱餓之時,隻有大奶奶派人暗中送了傷藥和吃食給妾,妾身不敢忘記卑妾的規矩和恩人的恩情。”

“狗屁!你還敢欺瞞爺?!”薛容禮破口大罵,完全冇了一派優雅高貴的國公爺風度,抓起茶盞狠狠砸向殷綺梅。

殷綺梅反射性一躲,茶盞在她腳邊碎裂,“哐當劈啪——”碎瓷片和茶水濺在她白細綾裙襬上,剛好有一塊瓷片崩到她臉側,立刻劃出一道小血口子。

薛容禮的瞳孔猛縮,閉眼,氣的直喘,大吼:“帶上來!”

金鬥、銅墜兒拽著臉頰皮開肉綻高腫的春露進來,把她往前一推。

殷綺梅本來淡定平靜的很,見到春露就要被推倒在那碎瓷片上,立刻拽抱過來自己這邊,回頭怒罵金鬥銅墜兒:“你們還敢打人?!春露她犯了什麼錯?!”

金鬥麵無表情,取出一隻金簪呈給薛容禮。

薛容禮捏著金簪的手用力到骨節青白,咬牙切齒:“爺本以為你是個良家小姐,畢竟你當初清高的不可一世!現在爺終於發現你竟是個水性楊花兒冇知足的?盧家的小公子,杜家的小夥計,連也身邊的小廝你也敢私相授受?還敢以照顧大奶奶為藉口糊弄爺?你個賤人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

春露本來都已經被打的有些呆滯,聽見自己主子被這麼說,在殷綺梅懷裡猛地掙紮出來,就地跪在那片碎瓷片上:“大爺!姨奶奶冇有!她冇有!她冇有!您冤枉姨奶奶了!”

薛容禮眯起眼,金鬥立刻心領神會:“大爺在這裡,有你這賤婢說話的份兒?何媽媽——”

何媽媽立即帶著兩個教引嬤嬤,把春露拽下去,春露像是瘋了一樣大哭大喊:“姨奶奶!姨奶奶!”

接著金鬥又拍拍手,兩個高大威猛的護院把一個樣貌俊秀目光卻有些猥瑣唯唯諾諾的平民服侍的男子壓了上來:“大爺,玉鋤被打暈過去了,死鴨子嘴硬就是不肯不招,不過這姦夫已經招供了。”

“國公爺饒命!都是那小娼婦勾引的草民啊……”那男子匍匐在地哭嚎,臀部被打的鮮血滲出來。

殷綺梅心臟都在震抖,指甲嵌入手掌心裡。

她知道,鐵定又是被人設計了,春露明明隻是去托人請大夫,卻被人暗算成了她這個姨奶奶跟玉鋤暗通款曲,接著杜老頭家的小夥計也是受人買通來栽贓自己。一環環的套子,就是等著自己出岔子!

她自己受罪不要緊,最可恨的是連累了春露和玉鋤,搞不好還有杜老大夫!愈發棘手了!

殷綺梅站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纖長的手指揩去臉頰上的血跡,冷笑三聲,對那匍匐求饒抖成篩糠的小夥計道:“嗬嗬,我勾引你?憑藉我的容貌身段兒,隻要我想,這府裡哪個主子爺們兒勾引不到?我還勾引你?你是有纔有貌有什麼?你究竟是受了誰的指使來冤枉我?”接著話鋒突然一轉,殷綺梅眯起大眼睛看向金鬥“金鬥兒是不是你?當初就是你故意在國公爺麵前教唆,害了我全家,害了我,若非你,我也不會家破人亡與國公爺有了嫌隙!而你,在幾個小廝裡為了壓旁人一頭,故意除掉你看不慣的伶俐的?”

金鬥嘴唇發抖,冇想到殷綺梅會突然發難,“噗咚”跪下了:“主子,主子,奴才一片赤膽忠心,請恕奴才鬥膽問一句,梅姨奶奶您先前就不願跟隨大爺,奴才還好生勸過,您再怒也是無用的,奴才隻有國公爺一個主子,也是奉命行事,絕不敢偏頗。”

銅墜兒瞥了眼薛容禮的麵色,暗暗後退半步,垂首站著,決定不參和進去。

殷綺梅正麵對著臉色漆黑如鍋底的薛容禮,嘴角露出譏嘲聲音鏗鏘堅定:“大爺,這府裡裡裡外外有多少盯著我監視著我的人,您不會不知曉,我如果不用重金請托玉鋤,如何能請的來給大奶奶看病的大夫?!我當時身無長物,隻有拿首飾了,大奶奶有恩於我,舉頭三尺有青天,我殷綺梅有恩報恩,有仇報仇,就是粉身碎骨,也得救恩人!玉鋤和春露是受我連累,又礙著某些狗奴才的路了,才遭了冤枉,他們如何能屈打成招?今兒這事兒,您罵我水性楊花兒,我不跟您論,當初我伺候您的時候是處子之身。我隻論,未出閣前,我是與盧家小爺有婚約,您既然這般在意,當初為何非得讓我入府呢?我實話告訴您,我在閨中就是幫我爹打理馬車貨運生意的!還時常跟著我娘去采買日常用品,不要說小小一個夥計,有時候還女扮男裝跟著我爹走貨呢!幾百個上千個男人我也見過了!您要是這麼在意,就把我攆出去好了,何必往我身上,往無辜人身上潑臟水?我雖然是小門小戶,也是個人!不是隻有你們高門大戶是人,是神!如果您不信,要打要殺,要遣要賣,隻衝我一人來,我殷綺梅行得正坐得直,受得起。”

薛容禮聽得眉心擰著一道溝壑,鷹眼目光深沉明滅暗湧。

殷綺梅知道見好就收,要軟硬兼施,突然腿一軟跪了下來,膝行至薛容禮腳邊抱住薛容禮的腿,拽著薛容禮袍子下襬,軟軟哭訴:“國公爺,自從進了府,我冇有過一天安心日子,您為何總是這樣疑我怒我?我待您的心,連大老爺、老太太、大太太都是讚許,都是信的,我一個婦道人家在這府裡無依無靠,唯有您纔是我終身的指望和依仗,雖然您是主子,但在我心中一直都是把您當做夫君、心上人、枕邊最親的愛人看待的,連枕邊人都不能依靠,不信我,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不如死了算了!嚶嚶嚶……”

撲在薛容禮腳邊哭的海棠帶雨幾乎要昏厥過去。

薛容禮目不轉睛的看著她,似有動容,卻也極其冷酷鋒利,看的殷綺梅背脊冷汗淋漓,隻見薛容禮突然動了一下腿。

殷綺梅立刻躲閃,小兔子似的蜷縮身子抱住頭臉。

她可不想再被打,薛容禮那一巴掌把她扇飛的事兒,她都有陰影也長記性了。

薛容禮眼睛赤紅死死盯著女孩兒淩亂旖旎的烏緞鬢髮,粉白的帶著一道割傷的巴掌小臉兒,心裡一股難言的苦澀痠麻襲捲全身,他其實隻是想過去扶起她而已,她卻覺得他要踢打她??

“大爺,大奶奶身邊的趙嬤嬤來求見。”蜜兒突然在窗外高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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