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母見黛玉提起去世的女兒,心裡也不好受,見黛玉聽話心情方好些,又囑咐黛玉好好養身子,缺什麼吃的用的隻管要去,又罵了丫頭幾句,讓他們好生伺候黛玉,方扶著鴛鴦回去了。
賈母的話在黛玉的心裡一遍遍的迴響著,黛玉的心竟不知道是個什麼滋味,紫鵑和雪雁進來,雪雁悲憤地張嘴要說話:“姑娘,老太太她……”,忽然想起紫鵑在旁,雪雁道:“這家裡也就老太太對姑娘好些。”說罷轉身哭著跑了出去。
紫鵑看著雪雁跑出去,忙擰了毛巾給黛玉擦臉,又道:“姑娘難過,我和雪雁也跟著姑娘難過,老太太怎麼不給姑娘做主呢。”
黛玉道:“我這個無權無勢的孤女怎比得上百萬之富的薛家呢。”
紫鵑也落淚道:“這事也怪不得老太太,是宮裡娘娘下旨賜婚,寶玉那裡還不知道哭的怎麼樣呢。”
黛玉長長的噓了口氣,被賈母的一席話說的雖然傷心,卻象是清醒了許多,道:“去給我熬點粥喝吧,我餓了。”
紫鵑一愣,本以為黛玉會因寶玉的婚事而茶飯不思的,自已也因寶玉的事沒心思做什麼,沒想到黛玉竟然主動要吃飯,忙喚了雪雁進來伺候,自已去熬粥。
雪雁怕黛玉看了自已哭紅的眼睛心煩,剛剛已自行去凈了麵。走至黛玉身前,道:“姑娘,別傷心了,心為知已者傷,人家都不心疼姑娘,姑娘何苦為他們難過。”
黛玉微微點頭,輕輕的說:“外祖母終究是舍了我了,我不怨寶玉,我難過的是我一片真心待外祖母,外祖母竟忍心騙我,雪雁,若有一天,我能離了這府,你可願跟著我去。”
雪雁道:“姑娘在哪,雪雁就在哪,看紫鵑姐姐的心怕是在寶玉身上呢,姑娘該早做打算纔是呢。”
黛玉點頭道:“我知道的,雪雁,你記著,不管我將來有能力出了這府,還是日後出了嫁,咱們南來的時候,爹給我了一個匣子,那裡裝有媽留給我的首飾,你一定要帶著,那是我手裡唯一父母的東西了。”
雪雁忙答應著,開啟櫃子,拿出匣子看東西還在又放了回去。
寶釵的運氣太好了,剛剛順心遂意的嫁給了寶玉,又聽到了鳳姐有身孕的訊息,賈母刑夫人都極高興的,刑夫人提出要將鳳姐接回那邊府裡好生照顧著,好平安生下孩子。
王夫人本就想寶釵嫁過來之後代替鳳姐管家,沒想到聽聞了鳳姐的喜事,正好順坡下驢,藉口鳳姐需要好生養著,將管家之權移交給了寶釵。
鳳姐見姑媽奪權的速度如此之快,心中對姑媽也是心寒至極。很後悔曾經替王夫人做過那麼多的壞事。
寶釵從接了管家之位,忙碌的很,也沒時間每天都跟在寶玉身邊,襲人見寶玉每日長籲短嘆的,隻是看著瀟湘館的方向,心裡明白寶玉時時刻刻都在惦記著黛玉。
此時正逢寶釵鶯兒都不在家,襲人悄悄的對寶玉說:“二爺掛念林姑娘,吃不好睡不好的,莫不如去看看吧,也算了了心事,聽說林姑娘身子也不大好呢。”
寶玉本就想去探望黛玉,哪裡經得住襲人相勸,急急忙忙的走向瀟湘館,越到近處越不敢向前走,妹妹在哭吧,妹妹會怨我吧,寶玉在瀟湘館門前徘徊,不敢進去,恰紫鵑出來看見了寶玉的身影,心中一喜,寶玉終究還是來了。
“二爺進屋吧。”
寶玉見是紫鵑,麵對著黛玉的丫頭,寶玉都不敢直視,低著頭走進瀟湘館,進門看見黛玉正獃獃的坐在後窗下,眼睛望著後院那一桿桿的竹子,不知在想些什麼。
黛玉聽見了腳步聲,慢慢回過頭來,正是半月未見的寶玉,心中一酸,卻未滴下淚來。
寶玉和黛玉兩兩相望,似乎要將對方的一點一滴都刻在心裡,就這麼看著對方蒼白,日漸消瘦的臉,寶玉輕輕的說:“妹妹,你身子可好些嗎?”
黛玉輕輕點頭:“我好多了,你的玉呢怎麼沒戴著?”
寶玉微微一笑道:“寶姐姐喜歡,我送給她了。妹妹怪我嗎?”
黛玉也是一笑道:“寶玉,你又癡了,那塊玉該隨身戴著纔好。”
寶玉道:“妹妹,寶玉已不再是寶玉,還要玉做什麼?”兩人相對無言,隻是靜靜的看著對方,彷彿所有的言語都是多餘的。紫鵑閃身進來,低聲道:“二爺,遠遠的好象是寶二奶奶來了,二爺還是回去的好。”
寶玉隻是笑,認真的目不轉睛的看著黛玉,忽聽黛玉幾聲咳嗽,寶玉方醒過神來,雪雁也進來說寶釵來了,寶玉又深深地看了黛玉一眼,方轉身離開,剛出了瀟湘館,就看見不遠處寶釵和幾個丫頭一起奔著瀟湘館走來。
寶玉也未前行,隻是站在那裡,眼睛直直的看著寶釵,襲人看著寶玉看寶釵的眼神,有些吃醋,卻又不得不湊趣,笑吟吟的說:“瞧我們二爺,天天看也還看不夠了。”
寶釵不覺羞紅了臉,忙拿手裡的絲帕佯裝去打襲人:“你又胡說。”
寶玉還是那麼獃獃的看著寶釵,寶釵有些尷尬,忙問:“二爺,林妹妹身子可好些,我也正想去看看妹妹呢。”
寶玉終於開了口:“你是想去看妹妹,還是想來監視我們,若是來監視的,那你可晚了一步了。”說完冷笑一聲,越過寶釵一行人朝著園子外的方向走去。
寶釵被寶玉的兩句話羞辱的無地自容,好歹是忍住了心裡的氣。
襲人聽了心裡不覺偷笑,嘴上還得安慰著寶釵,寶釵略平復了下心情,道:“襲人和秋紋回去吧,別二爺有事叫不到人。”襲秋二人忙追著寶玉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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