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夫人命鳳姐幫著準備回門的禮物,鳳姐忙答應著,送走寶玉寶釵後,便想著要去看看黛玉,鳳姐雖貪財,對小叔了小姑子卻是發自內心的好,尤其心疼林黛玉,便指著一事迴避了,也沒帶著丫頭,一個人奔著瀟湘館走來。
黛玉正睡的昏昏沉沉,迷糊中聽得雪雁道:“二奶奶來了。”黛玉以為是新任寶二奶奶,心酸的很,本不欲睜眼,耳聽得一陣哭泣,細分辨竟是鳳姐的聲音,睜開眼見鳳姐正坐在床邊看著自已,眼睛早已哭的紅腫,便說道:“姐姐哭什麼,妹妹一時還死不了呢。”
鳳姐抓著黛玉的手道:“妹妹,我知道你心裡怪我沒早告訴你實情,姐姐也是身不由已啊。”
雪雁將黛玉扶起,紫鵑捧上碗參湯,鳳姐忙接過碗,拿過小勺親自喂黛玉,黛玉隻喝了兩口便擺手不喝了道:“鳳姐姐,事已至此又有什麼好怨的,我更不會怨姐姐,隻問鳳姐姐一句話,希望姐姐實言相告。”
“妹妹你說,但凡姐姐知道的一定都告訴你。”鳳姐一心想贖罪,這會無論黛玉問什麼都會實話實說的。
黛玉看了紫鵑一眼,紫鵑忙帶著屋裡做活的小丫頭走了出去,和雪雁親自在門口守著,不許人進去。
黛玉道:“自我來到府中住的幾年,我瞧著真心為我好的,也就是老太太和鳳姐姐,我自蘇州來到府中,先是住了三年,後父親病重,璉二哥送我回家,父親告訴我說已和老太太訂下了我和寶玉的婚事,隻因年齡還小,待我及笈之日便行文定之禮,嫁妝也由璉二哥隨船帶回。”
鳳姐聽黛玉說起賈璉帶回的嫁妝一事,心裡尷尬,隻聽黛玉咳了幾聲又道:“姐姐,自從來賈府,老太太從不叫避諱,日日讓我與寶玉在一處,我想著將來的婚事自然落在寶玉身上,便由著老太太做主,也未避嫌,正月初九,老太太命我出城去家廟為父母祈福,原來是為了怕我防礙寶玉娶親,看來寶玉的婚事是早就定下來的,我在賈府反而成了多餘的人,所以今兒個想從姐姐這裡聽一句實話,現在寶玉和寶姐姐的婚事究竟是太太做主,宮裡娘娘做主,還是老太太做主的。”
鳳姐沒想到黛玉竟知道的一清二楚,也深知是賈府對不起林黛玉,索性實話實道,便道:“妹妹,二太太確實偏向寶姑娘多些,宮裡娘娘雖說下了旨,到底寶玉的婚事還是老太太做主的。”
鳳姐所說的話黛玉心裡雖想過千遍萬遍,及至親耳聽到,仍是心神俱碎,疲憊的閉上了眼睛。鳳姐的聲音又幽幽傳來,“妹妹好生養著,不管怎麼說,也要有個好身子,如今寶玉已經婚配,太太再沒忌諱,老太太為妹妹另覓良緣也說不得。”
賈母的背棄已經讓黛玉徹底崩潰了,難過的像個無助的孩子,淚珠已順著眼角流了下來。
賈母雖做主了二寶的婚事,心裡也始終覺得對不住黛玉,聽說黛玉昨兒個回瀟湘館便病了,有心想去探望,又不知道見了黛玉該如何說詞,一夜也未好睡,吃過早飯也是坐立不安的,鳳姐又來回話說黛玉病的厲害,要拿賈母的帖子去請太醫,賈母忙命請去,招呼鴛鴦穿了大衣裳,坐著軟轎來看看黛玉。
及至到了瀟湘館,隻見黛玉病的竟比鳳姐說的更為厲害,也覺心疼,心下雖可憐黛玉,但終是賈府前程重要,黛玉現在一介孤女身無長物,怎比得薛家大富呢。況二玉之間也隻是口頭約定,並未下聘,實也算不得悔婚,隻好給黛玉另尋個能匹配的人家。
黛玉見賈母進來,心中一酸,對賈母心寒之極,微微頷首算是見禮,仍躺著床上,賈母心裡有愧,也未計較黛玉的失禮。
賈母坐在黛玉床前,拉著黛玉的手,口稱:“玉兒啊,有些話本不應該說的,外祖母知道你平日裡和寶玉親密,心裡怪外祖母沒給你做主親事,你聽外祖母和你說,自來婚姻之事,隻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女孩子家萬不能有此心思。”
賈母細看著黛玉的臉色,見黛玉未有絲豪反應,又道:“你也深知你二舅母從前就和你母親不睦,外祖母也怕一旦你嫁過去反而受氣,莫不如就順了她的心意娶了寶釵,婆媳還能和睦些。你也常去鳳丫頭那裡看帳,也知道咱們家現在入不敷出,你寶姐姐嫁進來,對咱家幫助很大,外祖母也確實是難為了好一陣。最主要的是咱們宮裡的娘娘也喜歡寶釵穩妥厚道,為著親事特意傳下旨來,要成就‘金玉良緣’,咱們家中實在不好違旨。玉兒放心,外祖母必給玉兒找個好人家,風風光光的嫁出去纔是。”
看黛玉一直隻是聽著,並未答話,又道:“咱們玉兒人人都知道是個才女,家世清貴,定能許配個好人家,等玉兒婚嫁之時,外祖母必定給你備一份好嫁妝。”
黛玉擡眼看著似乎已經陌生了的賈母,道:“外祖母不忍玉兒受婆婆拿捏,自然是因為心疼玉兒,將來玉兒出嫁,隻將父親給玉兒準備的嫁妝帶走便是,外祖母維持著一大家子也不容易,玉兒不能多孝敬外祖母已屬不孝,哪能再讓外祖母操心破費。”
賈母有些心虛,暗道她怎麼會知道,口中又不能讓:“你父親清高一世,最厭銅臭,且不擅經營,哪裡給你備過嫁妝,玉兒放心,待你婚嫁之日,外祖母必定讓你好生出嫁。”
一席話說的黛玉心都涼透了,黛玉微微點頭,道:“謝外祖母體貼玉兒,想母親在天之靈也必感謝外祖母嗬護之意,等玉兒身子好些再去給外祖母磕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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