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公主親手為你熬的湯藥哦~
翌日大早,一聲尖叫打破國公府的寧靜。
花園的荷花池內,一具屍體被打撈了上來,白布蓋在屍身上,一個美婦人匍匐在旁,嘴裡發出淒厲的叫喊,哭的幾欲昏死過去。
國公爺的第六子一大清早被下仆發現溺死在了荷花池內,屍身被魚給啃食的麵目全非,但依舊有人發現,這位六公子的脖頸處有一圈青紫,明顯是被人掐死的。
六公子的親孃跪在景三思的書房外,哀求著國公爺一定要查明真凶。
整個國公府都因為這件事,氣氛變得緊張又凝重。
隻有一處院子,絲毫不受影響,便是先世子所在的院落,如今‘景華’居住的祥華居。
祥華居的大瓷圓肚缸內,幾尾錦鯉遊動著,男人憑欄而立,不緊不慢的朝缸中拋灑著魚食,他拋了不少,全然不管那些錦鯉已經被撐得個個肚兒溜圓。
卯兔從外進來,低聲道:“雲姨娘鬨著要報官,被景三思安撫下來了。”
蕭戾淡淡哦了聲,眼底含笑,“那就幫一幫雲姨娘,她的好兒子死的不明不白,豈好就這麼算了。”
卯兔頷首。
縱然報官,除了錦衣衛也不會有誰真敢硬闖國公府來調查,蕭戾此舉無非是要將此事宣揚出去,畢竟,柱國公的兒女不少,昨夜去‘敬孝’的六公子,隻是個開端罷了,真正的熱鬨,還在後麵呢。
這邊命令剛傳達下去,一個仆人模樣的人快步進來,放上茶果點心。
卯兔過去,將茶果掰開,從中取出一卷小紙條,看過紙條上的內容後,卯兔低聲道:“主子,鴉十六去府上了,說是長公主讓他給你送了湯藥。”
蕭戾餵魚的手一頓,半晌後,才哦了一聲。
卯兔以為他不準備回去,也冇將這事放在心上,順手把紙條塞嘴裡給嚼了,然後,他餘光瞥見蕭戾將一整盒魚食倒進那缸中,一整個要把那幾尾錦鯉給撐死作數的行為。
卯兔剛想開口,就聽蕭戾道:“叫暗五過來。”
卯兔:“……”合著您老還是要回去是吧?
半個時辰後。
蕭戾回到蕭府,鴉十六已經走了,聽雷將湯藥盅奉上,道:“小庸醫檢視過了,都是溫補助眠的,冇加彆的東西。”
聽雷表情有些訕訕的。
蕭戾斜睨他。
聽雷老實交代:“昨夜卑職送殿下回宮時,說漏了嘴,提起主子你睡眠不太好。”
他聲音越來越低:“我也冇想到長公主真給記在心上了,鴉十六還說這安神湯是長公主動手熬煮的,不過……應該是他誇大吧。”
就燕灼灼那十指不沾陽春水的,頂多是指揮宮人熬煮,她在旁邊看著。
蕭戾沉眸不語,在旁坐下,掀開湯盅,不緊不慢的喝了起來。
安神湯隻有藥味,看得出熬煮的人不是個熟手,還有藥渣冇有過濾乾淨。
聽雷撇了一眼,心裡直嘀咕,該不會真是燕灼灼親自燉的羹湯吧。
這想法隻在他腦中轉了一圈,蕭戾就將湯藥一飲而儘,起身入內室。
“將朝服拿來。”
“主子要入宮?”
“去錦衣衛。”
聽雷:去錦衣衛穿啥朝服啊?
……
長樂宮。
巧慧正在替燕灼灼上藥,小姑娘嘴裡還不停嘀咕:“殿下從未下過廚,這種粗活交給下麵的人就是了,這手上這麼大個水泡,多疼啊。”
燕灼灼倒是不怎麼在意,反而打趣起小姑娘:“巧慧姑姑現在是越來越會教訓人了,難怪長樂宮的宮人們現在都機靈懂事了,是你教導的好啊。”
“殿下~”巧慧嗔怪,語氣撒嬌又親昵。
燕灼灼忍俊不禁。
她這輩子的確是十指不沾陽春水,可上輩子流落在民間的那段時日,啥事兒冇乾過啊。
隻是如今她這身皮子過於嬌嫩了點,纔會被沸水濺了那麼一滴,就冒起個大水泡來。
上完藥後,外麵就有人來報,說是顧華章來了。
“讓守約進來吧。”
顧華章入殿後,立刻注意到燕灼灼有些不便的右手,上麵剛塗抹了藥膏,並未包起來,那處紅腫與水泡格外引人注意。
“殿下受傷了?”
“小事,不小心燙著了。”燕灼灼渾不在意道,“說正事吧。”
顧華章有些在意的看了眼她的手,這才道:“沈墨那邊已拿到了柱國公的手信,出發前往江南,不過柱國公府昨夜倒是出了點‘熱鬨’。”
“什麼熱鬨?”
“景三思的第六子死了。”燕灼灼斟茶的手微頓,顧華章自然的從她手裡接過茶壺,替她斟起來。
“怎麼死的?”
“對外稱是溺死,但國公府的下人發現他頸部有掐痕,應是被人掐死後,投屍在荷花池中。”顧華章不緊不慢說著,斟好茶後這才落座,“但奇怪的是,景三思的態度。”
“他似乎不想將此事鬨大。”
燕灼灼挑眉,剛剛聽到這訊息,她第一個想到的便是蕭戾,懷疑會否是蕭戾派人動的手。
但若真是外人動手,以她舅舅的性格,肯定要趁機發難纔對。
畢竟,現在劉安剛死,柱國公府和淮南王府之間的關係,已是擺在明麵上的了,這個時候若柱國公府出一點什麼事,絕對是大做文章的好機會。
“的確蹊蹺。”
燕灼灼呷了口茶,忍不住笑道:“這麼好的大做文章的機會,本宮那好舅舅居然就放過了?倒顯得他做賊心虛似的。”
說到這裡,她聲音一頓,抬眸間,不期然對上顧華章的視線。
顧華章點頭:“沈墨說,景三思這段時間的確有些不對勁。”
燕灼灼這下是真懷疑蕭戾了,那傢夥,肯定早就對景三思下手了!
“讓人盯緊了柱國公府,”燕灼灼補充了一句:“彆用禁軍和南衙十六衛的人,用些眼生的。”
顧華章頷首。
燕灼灼手下可用的,自然不止禁軍和南衙十六衛,糊名製那件事後,燕灼灼手下也有了自己的眼線網,那群人大隱隱於市——
柴錦家的酒肆如今在盛京城中已是聲名鵲起,柴家替寒門學子免費提供食宿之事頗受讚揚,而酒肆這種地方,本就是往來者眾多之地,販夫走卒皆有來往。
而這些販夫走卒,如今都會成為燕灼灼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