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臣蕭戾,本名裴鏡夷,家父裴鶴之!
翌日早朝。
文武百官分列殿內,早朝還冇開始,眾朝臣就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
當燕灼灼身穿朝服與小皇帝一同入殿,並徑直上了丹壁,位置就坐在小皇帝身側時,群臣們心裡都是一咯噔。
早朝剛開始,一人就站了出來。
赫然是剛被擢升為大理寺寺正的顧華章。
“啟稟殿下,微臣有本啟奏!”
小皇帝目色威嚴:“準!”
顧華章抬眸,一句話,石破天驚:“微臣要彈劾柱國公景三思十三年前於江南府裴城犯下重案!構陷裴氏謀逆,使其全族蒙冤慘死,更令裴城百姓枉死儘半!”
“柱國公行下如此惡事,更假借瘟疫之名,欺騙天下人!請陛下嚴懲此賊,還枉死人清白!”
此言一出,滿殿嘩然。
裴氏案在當年也是震驚朝野的,隻因裴氏乃江南大族,一族人全部死於‘瘟疫’還帶累半城百姓。
當時不少人都罵,是因為裴氏之人行謀逆不義之舉,才引起天怒,降下懲罰,導致裴城百姓也跟著遭殃。
而朝堂上有曆經三朝的老人已嗅出不對勁來。
當年讓景三思去裴城的,可是先帝!
不少人觀察著顧相的神情,卻見他如老僧入定,一時間所有人都心緒難平。
顧華章繼續進言:“陛下明鑒,微臣已取得確鑿證據,請陛下準允臣悉數呈上!”
小皇帝還是那個字:“準!”
之後,顧華章讓人呈上證據,首先推翻的便是裴氏謀逆之名。
這證據乃是一封封書信,而通訊的兩人赫然是裴鶴之與先皇。
此物證先由小皇帝與燕灼灼過目後,再在朝臣中傳閱。
一時間,倒吸涼氣的聲音不斷響起。
信中內容並無任何逾距,但能看出先皇與裴鶴之竟是師兄妹的關係。
而裴氏一直以來都在幫助先皇研製利國利民之物,逢天災人禍,裴氏更暗中出力,出人出物,配合朝廷救濟災民,所行之事皆為善舉。
之後,顧華章又呈上一卷卷記錄。
皆是各地縣誌,上記載了某某年某縣突發大疫或遭天災大旱,有富商以钜款相贈,助府衙救濟收容災民。
而這神秘富商皆屬裴氏商行。
一份份功績,做不得假。
殿內一片死寂,蕭戾立在一側,垂眸不語。
“微臣還有一張狀紙,乃是淮南王劉璋所寫,他當年曾親眼目睹景三思所犯惡行。”
“微臣還請陛下,宣劉璋與景三思入殿!”
話音落下,狀紙繼續傳閱。
而景三思和劉璋也被帶入殿中。
劉璋是坐在椅子上被人抬進來的,而景三思也是被抬進來的,但他卻是躺著的。
眾朝臣見到景三思時也是被嚇了一跳,隻因他如今的模樣實在難稱一句人形。
形容枯槁,頭髮牙齒脫落,雙目赤紅似鬼,身上還長滿了膿瘡,散發著一股股惡臭。
他的神智似有些癲狂,死死盯著一旁的劉璋,眼神怨毒如鬼。
而當劉璋的狀紙在百官中傳閱完時,朝臣們再也控製不住,有人顫聲道:“荒謬!這簡直荒謬!!”
“這是汙衊!先帝怎麼可能指使柱國公做這種事!”
“冇錯!一定是柱國公自作主張,為了貪功蓄意加害的裴氏!”
百官們替先帝狡辯著。
殿內突然響起了笑聲,竟是景三思,他聲音如同惡鬼般的刺耳難聽,眼睛死死盯著劉璋,然後看向上方,目光落在小皇帝和燕灼灼身上。
“裴氏……就是死於瘟疫!”
“本國公……所行一切都是奉先帝之意!!”
他神色猙獰,即便都窮途末路了也帶著一股子篤定。
他篤定小皇帝和燕灼灼不敢撕開那層遮羞布,他咬死了自己乾的所有事都是先帝指使。
要讓他認罪,就得先定先帝之罪!
可小皇帝和燕灼灼敢嗎?他們身為先帝子女,若要論父之罪過,就是不孝!就是惡逆!!
“顧華章——你狼子野心!敢汙衊先帝!!顧青渠,這就是你顧家的好孫子!”
“劉璋!你個蠢貨,莫不是以為汙衊本國公,你那兒子就能脫罪?!”
劉璋麪皮顫動。
顧相依舊如老僧入定。
燕灼灼神情不變,小皇帝則麵露冷笑。
顧華章厭惡的看了眼景三思,再度開口:“陛下,當年裴城之事慘絕人寰,但天理昭昭,還有一名苦主在世,他乃裴氏族人,亦是此案的人證!”
“不可能!”景三思猛的開口,他太過激動,直接咳出血來,獰然笑道:“裴氏之人早已悉數死於瘟疫!你們又是從哪兒胡亂找的人來冒名頂替,想要用如此下作手段往本國公頭上潑這汙水!”
“先帝在天有靈!你們今日所為,不怕遭報應嗎!!”
景三思的色厲內荏,所有人都能看出來。
他死不認罪,兩三句話都要拖上先帝,便是朝中大半官員皆已看出裴氏之事十有八九是有先帝參與的,但卻無人敢站出來。
大多數人都在靜觀其變。
隻有個彆迂腐或彆有心思的,以一副忠臣良將的姿態出列為先帝脫罪,勢要將先帝從這汙水裡給拉拔出來。
小皇帝沉聲問詢:“顧卿,既有人證,還不速速讓他上殿來!”
顧華章頓了頓,朝燕灼灼看去一眼。
而就在這一刻,從早朝開始就未說過話的蕭戾走了出來。
百官都納悶,不知這位蕭督主這時候站出來乾嘛?是要痛打落水狗,往柱國公傷口上撒鹽嗎?
這得是多恨啊,如此迫不及待。
顧華章忽然意識到了什麼,臉色驟變,顧相也死死盯著蕭戾,露出難以置信之色。
蕭戾抬起頭,他的話就如一記悶棍,敲在了所有人的頭上。
“微臣蕭戾,本名裴鏡夷,家父裴鶴之!”
“臣請陛下,替我裴氏洗冤!”
滿殿死寂。
滿殿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