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希望微臣如何作答?
巧慧和鴉十六都是一整個紅紅火火恍恍惚惚的狀態。
鴉十六實在坐不住了,他得去問個清楚。
‘十六公公’噠噠噠的就去找自家義父了。
隻不過他去的不是時候,顧相正好也去找蕭戾了。
聽雷瞧見那小子愣頭愣腦的過來,趕緊攔住他,把人拽到無人的角落去。
“顧相在裡頭與主子說事,你來做什麼?”聽雷低聲問。
鴉十六嚥了口唾沫,先比了個噓,然後側著耳朵左聽右聽,確認周圍冇有旁人,這才低聲道:“十一叔,你、你老實與我說,義父他……他和殿下……”
“殿下她剛剛讓董玉去看診,說什麼要避子……”
“可義父他不是……他和殿下……他倆怎麼可能有……”
聽雷嘴角扯了扯,一言難儘的盯著這小子。
鴉十六的聲音越發乾巴,到後麵說不出話了,隻有一雙快要瞪出來的眼珠子。
聽雷:“懂了嗎?”
“懂……懂了……”鴉十六乾巴巴道:“我是不是懂的太遲了?”
聽雷:“知道自己冇有一頓毒打是白挨的了吧?”
鴉十六想哭。
知道了!
可是——
“嗚嗚,你們太過分了,你們居然都瞞著我!”
“我要早知道……”他磨著牙,絕望道:“我能一個勁往在生死邊緣橫跳嗎?”
聽雷無語。
這腦子是個擺設的小東西。
明明一直在長公主身邊伺候,按理說該是最早猜出情況的。
可這小子每次都能臨門一腳就是真相,他自個兒把自個兒往陰溝裡帶。
隻是不等聽雷安慰,這小子自己又把自己哄好了。
“嘿嘿,不過這樣一來的話,那殿下就正兒八經成我義母了啊!”
鴉十六眼睛發光:“大好事兒啊!”
聽雷:“……”
罷了,小傻子也有小傻子的好。
至少這日子過的樂嗬,不是嗎?
鴉十六心裡慼慼焉的來,歡天喜地的走,隻是走之前他還問了嘴:“顧相來找義父乾嘛啊?不會是來找麻煩吧?”
“一些試探罷了,行了,冇你的事了,趕緊回殿下身邊伺候吧。”
鴉十六這才離開。
另一邊,董玉已給燕灼灼看完診,並再三確定,以燕灼灼目前的身子是無法坐胎的,燕灼灼這才鬆了口氣。
董玉卻有些遲疑。
“殿下,那金針之法,雖能避免月事免於受孕,可危害極大,微臣還是希望殿下能慎重考慮,莫使得將來後悔。”
燕灼灼搖了搖頭。
她的想法從未變過。
“本宮的身子,本宮自己做主。”
她不想要孩子,冇啥彆的原因,就三個字:不想生。
這兩輩子,饒是她在皇宮中的這幾年,也聽說不知凡幾的某某家大臣的夫人因為難產一屍兩命的事,又或是去母留子的那些事情。
上輩子她當流民的那幾年,更是見過孕婦在自己麵前生產,孩子冇生下來,孕婦死了,孩子也在母體內憋死了。
然後,母子倆淪為饑餓流民的盤中餐。
對女子來說,生孩子真是一隻腳踏進鬼門關。
燕灼灼不願冒這個險,更不願吃這個苦。
她可以死於權力鬥爭的漩渦,死於追逐野心的路上,但她不想死於產床上。
說她自私也好,無情也罷。
她註定無法如世間其他女子那般,付諸一切的去愛另一個人,哪怕那個人誕生於她的裙襬之下。
就如她不可能為了蕭戾去放棄她自己的原則和野心。
燕灼灼想到了母皇留下的手劄。
母皇曾說:
——你生於此世長於此世,合該痛痛快快地活。
——若愛山河便征伐,若愛詩酒便逍遙,若覺無趣……掀了這棋盤又何妨?
燕灼灼垂眸想著,或許母皇早早的就看出她的性情。
她骨子裡到底還是繼承了屬於她父皇冷血的那一麵。
上一世困囿著她的那些枷鎖,在經曆重生之後被徹底斬斷,她決心踏出那一步,朝權力攀登,她開始放任自己野心瘋長時,燕灼灼感受到的是前所未有的快樂與興奮!
她享受這種感覺。
也沉迷於其中。
她想要痛痛快快的活,所以她需要權力,也需要野心!
生孩子這種事,並不在她這一生的必行之事上。
誰說女子無子嗣,這一生便不完整,便無用了?
江河廣闊,天地廣博,有太多美景她未曾見過,太多高峰未曾攀登過。
……
福船一路順水而下。
路上還算順利,很快就過去了一日。
燕灼灼起初還好,但行到第二日夜間時,遇上急流,福船也不免顛簸。
燕灼灼被顛的難受,睡夢中被顛醒後,就吐了好幾次。
董玉來看過,確診燕灼灼是暈船,忙叫人送來早就備好的暈船藥,可燕灼灼吃後依舊不好,後麵莫說是吃藥了,喝水她都想吐。
“外間怎那麼鬨?”
燕灼灼聽到外麵的聲音,難受的閉著眼,問了一句。
巧慧替她撫著背,道:“暈船的人不少,今夜禦醫們也都忙壞了,聽說顧相也暈船,吐的極為厲害。”
燕灼灼點了點頭,實在是有些精力不濟。
“蕭督主——”
巧慧的一聲低喚,將燕灼灼的神智拉回來一些。
她掀開美目,就見蕭戾大步走了進來。
他自然而然的在燕灼灼身邊坐下,將她抱進懷裡。
巧慧和董玉都低下了頭,兩人這才發現還有個異域打扮的少年也進來了。
對方打著哈欠,表情很是不爽,像是睡夢中被人強行拽起來的。
“讓狼牙替你瞧瞧。”
“隻是暈船罷了……”燕灼灼靠在他懷裡,無精打采的。
蕭戾看向小庸醫。
小庸醫歎了口氣,麵無表情上前,搭在燕灼灼腕間,過了好一會兒後,他點頭:“的確隻是暈船,我去焚一爐藥香,先給她試試。”
他說起就起身了,在一旁搗鼓。
董玉有些好奇,小庸醫拿出的藥材她都認識,可卻是她從未想過的搭配。
藥香調製好,焚燒後,淡淡的清苦味在室內瀰漫,初聞有些苦意,後麵卻帶著一種清新。
燕灼灼聞著聞著,那種噁心感夜淡去了些,整個人纔算有了些精神。
她稍稍振作了些,開口道:“聽說顧相也暈船的厲害?”
蕭戾知道她的意思:“晚些再讓狼牙去給他瞧瞧。”
燕灼灼疑惑的看他一眼,聽這話的意思,蕭戾是想讓顧老頭多吃點苦?
“公報私仇呢?”
“嗯。”蕭戾也不掩飾。
巧慧等人都很有眼色的退出去了,蕭戾這才道:“出發那日,他曾去找過我,試探我與你的關係。”
“你如何答的?”
蕭戾垂眸看她,語氣幽幽:“殿下希望微臣如何作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