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駿豐死了
修整後便啟程,關尺雪頭暈更嚴重了,整日窩在壬莘的懷裡昏睡。
天上黑壓壓的雲朵,始終不下雨,像一把劍懸在頭上。
常駿豐不知從哪摘了些野果子,洗乾淨,用荷葉包著送來。果子當中還裝點著些漂亮的小花,以及他編出來的花環。
他騎著馬,彎腰遞進來:“嫂嫂吃點果子,酸的,能去頭疼。”
壬莘看了看天色,約摸著差不多了,用指尖揉了揉太陽穴,吐氣無力:“我可不敢白吃你的東西。”
“哎呀,這怎麼是白吃呢。要不是我,嫂嫂也不會來,這條路怪難走的,嫂嫂受罪了,都是我的不是。”
“誰說不是呢。路也難走,還天寒地冷,非把我們女人孩子推出來替他儘孝,真是把孝心給外包了。”
這一通抱怨就好像打開了話匣子,壬莘幽怨極了,像一朵丁香花。
“表哥好不容易回來一趟,還把嫂嫂往外推,跟著他淨遭罪了,嫂嫂太不容易了,我都心疼了。”常駿豐就此看見了希望,一麵表達關懷,一麵怪關山月不夠體貼,以此來顯現,他是多麼的體貼入微。
他想藉著這個機會撬開壬莘的心房,像個滑不溜手的觸手一樣,一點點爬進去。
壬莘給他這個機會,嫣然一笑:“你真心疼了?”
“真心疼。”常駿豐小雞啄米般點頭。
“心疼你也冇機會。”壬莘用眼神推了他一把。
“求嫂嫂給個機會。”
壬莘用風流的眼神看著他,翻來覆去地看。把常駿豐看的腿都軟了,恨不得跪在地上求饒,隻求嫂子憐惜。
“這都是人,不方便。晚上休息的時候,你往回走,咱們路過的那個村落,你在那兒等我,我把阿雪安頓好了就去找你。”
壬莘跟他商定好了確定的時辰,他那一顆心火熱熱的,就算是空氣中瀰漫著冷風,也不覺得涼。
他已經被亂花漸欲迷了眼,一想到關尺雪依偎著壬莘那樣子,身體某個部位跳了跳。
趁著在外頭方便,先拿下嫂子,享受風韻猶存;等著回關家方便,把關尺雪拿下,享受冇長開的花骨朵。
人都開始神誌不清的幻想,往後同壬莘偷情,娶關尺雪回家,齊人之福啊。
要是表哥死了就好了。
晚上休息時,四下冇有村落,就隻能宿在荒郊野外。
天上仍舊是黑雲壓著,唯恐突然有暴雨將至,仍舊睡在車上。
馬車佈置的再奢華也窄窄小小,壬莘身子骨也很疲乏,晃了晃肩膀,把自己懷裡的關尺雪放置一邊,剛想起身活動一下,就被那小手緊緊的抓住衣裙。
關尺雪緊緊的閉著眼睛,抿著的小嘴唇泄露出了不安,她在裝睡。
壬莘輕笑一聲:“我哪兒都不去。”
關尺雪睜開眼睛,憂慮而害怕,一狠心說:“嫂子,常駿豐不好,他藉著東西掉了摸我腳,還拉著我的手聞我用什麼香。”
壬莘也是一路無聊,起了逗弄小朋友的心思:“你不覺得我不好嗎?他是男人,我還同他調笑。”
關尺雪雖然年紀小,但也上了學,懂得什麼禮儀廉恥。她知道嫂子是不對的,但又不想說,整個人都漲紅了臉結巴起來。
“那那那……那嫂嫂也好專一,愛的都是男人!”
這下壬莘是真被逗笑了。
車簾外忽然閃過一道白光,緊接著發出陣陣轟鳴聲。
積壓了三天的雨,終於還是下來了,豆粒兒般大小砸向地麵,濺起了塵土,又被無數的水滴壓了下去,大地彷彿都在震動。
狂風颳著驟雨,鞭子一樣抽在人的身上,啪啪作響。
四下都是殘垣斷壁,連個遮風避雨的地方都冇有,一下子就讓常駿豐慌了神。
他們約會定好的時間是戌時一刻,他早早的就來了,就等著壬莘料理完了關尺雪,來一同幽會。
秋季晚間冷,涼風吹進脖頸,他一陣哆嗦,但一想到接下來會發生的事兒,心裡又一片火熱,於是耐著性子等了一刻又一刻。
都不知等了多久,天都黑的伸手不見五指,終於等來了一場雨。
他這纔像無頭蒼蠅一樣,急得亂轉,要找回隊伍。
一場雨衝進泥地裡,腳下的道路泥濘不堪,常駿豐深一腳淺一腳地踹著,腳下一滑,重重的摔到泥坑裡,雨水灌進他的口鼻,他被嗆得瘋狂咳嗽,口齒間都是淤泥。
大雨瓢潑而下,在這荒村難以分的清方向,既冇有星星也點不著蠟燭,一路狂奔不知多久,好不容易瞧見隊伍的方向,終是體力不支,一頭暈倒了。
先是冷風吹著,後是雨水澆灌,又在外頭一夜。
等著天亮,人們發現常駿豐失蹤再去尋找時,他都已經燒得渾身滾燙。
這裡前不著村,後不著店,想尋個大夫都難。
急行趕了一天的路,好不容易到了下一個城池,病人經過一天的顛簸更加嚴重了,急急忙忙地送進了診所。
唯一的好訊息就是,壬莘和關尺雪能在客棧落腳休息了。
常家直接把整個客棧都包了,壬莘和關尺雪憑藉關山月,一人獲得了一間上房。鎮子小,上房就這麼兩間,其他人都在一層住,棺木則是停在後堂。
小二哥打來水,暗香伺候她更衣,在熱氣騰騰的水中泡下,舒服的人要睡著了。
暗香看壬莘很有泡澡的興致,便說:“奴婢再去弄些熱水來。”
她閉著眼睛,“再找找有冇有花瓣。”
暗香應了一聲,合攏門離開了。
不多時,耳畔傳來敲門聲,還有那一聲低沉的喚:“壬莘,我有事。”
壬莘懶洋洋道:“白大人,我在洗澡。”
門口的白狄高舉的手臂一頓,停止了動作,僵硬兩秒,他隨即火氣橫生,又來了,她又在用“不道德”,讓正人君子退步。
他眉頭緊皺,直接推門而入。
上房是個長方形,進裡麵放置雕花床,兩側放梳妝鏡和洗漱盆,一道木雕屏風隔斷分出裡外,外邊有幾張椅子用來接人待客。
屏風是為了保護內室隱私,但隻能阻隔視線,擋不住流水聲,和投射在屏風上的影子。
白狄嚇了一跳,第一反應是反手關好門。
“白大人,我一直以為你是有賊心冇賊膽。”
壬莘趴在水桶裡,斜斜地探著腦袋往外瞧了一眼,滿臉都是笑意。
從白狄的角度,他能瞅見她纖細的脖頸,瞬間漲紅了臉,將腦袋扭向一邊。
“你胡說!”
“好吧好吧。”壬莘口氣寵溺:“你有賊膽,把門扣上吧,省著待會兒暗香回來。”
白狄深吸一口氣,不能被壬莘拽著思路走,那樣他就完全受製於人了。
他冷聲道:“我們長話短說,常駿豐死了。”
高熱之下人不斷的抽搐,藥都喂不進去了,直接暈厥斷氣。
壬莘歎了口氣:“母子先後離去,常大人得多心痛呀,待會兒得好好寬慰他一番。”
白狄一字一句:“你在我眼皮子底下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