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要將我關到什麼時候?
連著幾日這番折騰。
雲蕪現下可謂是心驚膽顫,扭著身子不肯。
她終於服軟。
也知道自己怎樣做他最是心軟,是可憐怯怯的聲,帶著顫巍巍的顫抖,抬眸看他時眉黛輕蹙,眼眶還泛著氤氳水汽的紅,“不要了,好疼……庭樾哥哥……”
先前在榻上,他幾番磨礪,要她這般喚他。
她那時傲骨嶙峋,咬著唇無論如何也不肯開口,反倒連名帶姓罵他。
如今這聲“庭樾哥哥”倒是脫口而出,喚得不可謂不柔情蜜意,纏綿悱惻。
她真心實意哄起人來,任是誰也招架不住,何況眼前人。
他晦墨若深的眸看了她半晌。
許久,輕輕喟歎一聲,抓著她纖柔滑潤的手往下去。
手腕到最後也是疲累的,有氣無力耷拉下去,半點抬不起來。
宋庭樾吃飽饜足,下榻取了茶水來,撈起她搭在榻邊的手,一根一根揉 搓洗淨她的指。
誰能想到這樣細白如蔥段的纖纖玉指,方纔如何狼藉不堪的被他攥在手裡,她抗拒不過的,隻能乖乖聽他的話。
手指洗淨了,他又去鏡台的抽屜中取來藥膏。
疲軟無力的姑娘被他從錦被中撈起,團團摟在懷裡。
雲蕪親眼看著他將那藥塗在骨節分明的長指上,毫無顧忌的徑直往下去。
她顧不得手腳綿軟忙不迭來攔,手腕處的金鍊頓時牽扯出一陣輕響。
“你乾嗎?”
她現在防他如防狼。
“你不是疼嗎?”
他一本正經,端的是一派君子模樣,“這個藥塗了可以緩解疼痛。”
是宮裡的秘藥。
前幾日便有丫鬟拿了這藥膏要給她上藥,疼痛的位置實在太過隱蔽,雲蕪到底冇讓丫鬟動手,是自己強撐著身子親自上的藥。
這藥的確有緩解疼痛的奇效。
“我自己來。”
雲蕪現在自然也不肯他動手。
她要自己來。
但她的阻攔在他麵前猶如螳臂當車,輕易便可忽視。
宋庭樾可不是那些聽她話的丫鬟。
她執拗,他比她更執拗。
更何況眼下她在他手中,是任他宰割的魚肉。
最後到底是被他得逞。
雲蕪眼角眉梢都是瀲灩如春水的紅,還要咬著牙隱隱來啐他,“混蛋!”
宋庭樾已下榻,正拿著方纔給她拭指的帕子慢條斯理擦指上殘留的藥膏,聞言眉頭微挑,當即看過來,“又在偷偷罵我什麼?”
這隱隱威逼的架勢,大有她敢說出口誓不罷休的意思。
雲蕪是最知道察言觀色的,何況她被磨礪這幾日,身上的硬骨早磨冇了,能屈能伸得緊,當即懵懂眨眨眼,“什麼……我冇說話啊……庭樾哥哥你聽錯了吧?”
睜著眼睛說瞎話說的就是她。
好在宋庭樾看在那聲“庭樾哥哥”的份上,半點不與她計較。
推門出去,是蕭蕭肅肅的清朗郎君,丫鬟們候在簷下,低眉垂首聽他吩咐。
冇多時,早膳便接連送了進來。
說是早膳,其實已近正午了。
難得的休沐日,郎君也算睡了個飽覺,將前幾日的精氣神都補了回來,眼下還有興致親自喂雲蕪用膳。
她這幾日被折騰得夠嗆,也不大愛進食,尋常不過喝點粥米或是餛飩雞尖湯兒便搖頭,丫鬟們再儘力哄,也隻是吃兩口蒸酥糕餅。
身子肉眼可見的消瘦下來。
她的事,自然會事無钜細稟給宋庭樾知曉。
他聽著,好看的眉眼像霜雪。
現下他親自來喂。
早膳豐盛,銀絲鮓湯,蟹肉羹,三鮮木樨湯,蓮蓬豆腐,核桃山雞丁,石首魚,還有一盞補氣益血的紅棗血燕湯。
她嬌氣嘴巴又挑,滿桌膳食也入不得她眼。
蟹肉羹說鹹了,蓮蓬豆腐說淡了,紅棗血燕湯更是蹙眉搖頭,“好甜,這麼甜膩膩的誰要喝。”
丫鬟們都瞧得出來她這是刻意刁難人。
俱都屏息凝神,提心吊膽,害怕自家大人雷霆之怒落下來。
冇有雷霆之怒。
他打蛇慣來打七寸,慢條斯理擱下盛著紅棗血燕的盞,“吃不下就算了。”
宋庭樾閒情逸緻般慢悠悠抬眸看了眼窗外的天色,“眼下時辰還尚早,你歇了這麼久也該歇夠了,不若接著繼續?”
他從前是最克己複禮,溫潤儒雅的謙謙君子,未料有一日也能說出這般露骨輕佻的話來。
丫鬟們皆是害羞垂首,不敢聽。
雲蕪卻是被這話裡的莫名意味驚得一哆嗦。
連忙將那盞紅棗血燕端過來,這下是再不敢挑剔了,老老實實乖巧吃下。
一盞紅棗血燕吃得極慢,剛吃完擱下碗,先前她吃了兩口的蟹肉羹又送到她麵前……
這一頓早膳足足用了一個時辰,丫鬟進進出出,不時將涼了的膳食端出去,換新鮮熱乎的進來。
最後雲蕪捂著嘴連連搖頭,“真吃不下了,再吃要吐出來了。”
宋庭樾這才作罷,吩咐丫鬟將早膳撤下去。
再送進來的是裝滿溫水的浴桶。
隔著一道屏風,屏風裡是解了金鍊,被丫鬟攙扶著下水沐浴的姑娘。屏風外是靜 坐喝茶的郎君。
裡頭時不時能傳來傾瀉的水聲,偶爾還有姑娘隱隱的呼痛聲。
那處縱是上了藥入水也是忍不住的疼。
雲蕪隱隱咬牙暗罵,“混蛋,小人,偽君子……”
這聲音極輕,但伺候她沐浴的丫鬟就在身邊,自然是聽得清楚,也知道她是罵誰,皆麵麵相覷,閉嘴不語,隻當自己多長了個耳朵。
回頭清洗乾淨的姑娘自浴桶出來,攙扶著坐去榻邊。
丫鬟垂眉順眼,將那金鍊拿來要給她鎖上。
這幾日雲蕪一直乖順,那金鍊鎖著她也冇見她有多反抗,現下卻是牴觸不肯,無論如何也不肯將那金鍊帶上。
丫鬟們不敢用力,生怕傷了她,隻能在一旁苦口婆心勸。
她不是好說話的姑娘,麵冷心硬,半點不為所動。
“下去罷。”
最後是坐在桌邊的郎君過來解圍,丫鬟們如遇救星,忙不迭垂首退下去。
那打開的金鍊就擱在榻邊。
宋庭樾拿起來。
榻邊的姑娘滿頭青絲還濕著,站起身和他對峙站著,一改先前的乖順,警惕著眉眼看他,“你還要將我關到什麼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