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惹了我還想嫁人?
靜夜裡,這金鍊牽扯嘩啦聲格外清晰,郎君抬手飲酒的動作停頓下來。
雲蕪下意識便去拉拽腕上的金鍊。
拽不開。
那係在床欄上的金鍊上麵綁著個小小的金鎖,牢不可動,任她如何用力也拉拽不下來,隻能惹出一陣陣嘩啦啦的聲響,叫人聽著心驚膽顫。
她提著那金鍊不可置信看他,“你綁著我乾什麼?”
宋庭樾早在她解金鍊時便擱下酒盞走了過來,滾燙的眉眼被那烈酒浸潤,眼尾紅的快要燒起來,隻眼底還是清明如雪的。
他撩袍在榻邊坐下,姿態也依舊君子端莊。
隻是勾唇,卻露出一個冰冷的笑來,看著她極是慢條斯理地道。
“不綁著你,你若是再跑了怎麼辦?”
他實在是恨極了。
一而再,再而三的被她決絕拋棄,索性如今拿個金鍊鎖住她,叫她再不能跑。
她也的確是不能跑。
金鍊嘩啦作響,她徒勞無功,反將自己折騰得夠嗆。
“你放開我!”
相較於他的雲淡風輕,她格外氣急敗壞。
身上金線彩煌的喜服本該是妥帖周正的,如今卻皺得不像話。
隻明晃晃的紅,仍舊豔麗的紮人眼。
這是宋庭樾第一次看見她穿喜服的樣子。
不可謂不驚豔。
雖然人皮麵具下的臉龐未施粉黛,但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是另一種驚心動魄的美。
她本該在三年前的漁隱村中身著嫁衣嫁給自己,卻在洞房花燭夜的前夕摒棄自己離σσψ開。
如今倒是裝扮得妥帖,身著鳳冠霞帔欲要嫁給旁人。
嫉恨簡直要灼燒了他的眼。
何況他今夜喝了太多的酒,翻滾酒意此時放肆叫囂著要從他身體裡迸出來。
宋庭樾從來冇有過這樣失控的時刻,眼角眉梢都是紅,眼底灼灼如火焰焚燒。
將他的最後一絲理智也焚燒殆儘。
下一刻,氣急敗壞解金鍊的姑娘被他撲倒在榻上。
“招惹了我還想嫁人?”
“薑雲蕪,你當我是死的不成?”
他素日的溫潤清朗不再,取而代之的是咬牙切齒瘋長的恨意。
喜服狼藉。
她一隻手被金鍊鎖住,另一隻手被他牢牢鉗住,扣在頭頂不得動彈。
緊接著是帶著冰冷恨意的吻重重落下來,碾磨咬噬,恨不能將她拆吃吞入腹中。
這吻又凶又狠,她唇角麻木得疼,死命掙紮,“放開我……唔……唔……”
唇齒被他堵住,嗚嚥著說不出話來。
尤不夠。
他禁錮住她掙紮的身子,親手去脫她身上的大紅喜服。
他從前也親手為她褪過衣裙,是溫柔的,繾綣的,萬萬冇有這樣的時候,發了狠,恨不能將那喜服撕碎了去。
自然免不了會弄疼她。
“疼……”
身上嫁衣儘數褪下,棄如敝履地扔在地上,她隻著褻衣的身子抖得厲害,眼角顫巍巍落下一滴淚。
他們在這張榻上纏綿溫存過多少回。
雲蕪當然知道如何最是能拿捏他。
硬的不行便來軟的。
她本就不是多硬氣的性子,會見風使舵,會虛與委蛇。
她最擅長的,便是哄人。
將人哄得渾渾然不知所以,拿到自己想要的,再毫不留情的一腳踹開。
這世上冇有比她更薄情寡性的人了。
他豈會再陷進去。
被酒意浸潤的瀲灩眉眼是冰冷的。
宋庭樾冷眼看著她咬著唇,疼得淚珠滾滾而下,眼底卻不起半點波瀾,隻攥著她手腕的手隱隱收緊。
到底還是心疼她。
哪怕知道她在裝,哪怕知曉她不過是為了脫身來誆騙自己,但隻要她的眼淚一落下,他便不由自主的心軟。
多可笑。
被棄之如敝履的是他,如今見到她的淚首先心軟的也是他。
索性咬牙,更用力的擒緊她的手。
“你哭什麼?”
他嗓音也冷得可怕,“我毀了你的親事,你冇能如願當成雍王妃,是不是覺得很可惜?”
她嘴角手腕皆痛,眼角的淚止不儘的流,一時話都說不出來,隻是一個勁抽著氣喊疼。
三年不見,她嬌氣性子一如從前。
也不知當初是怎樣在薑澤川的手下脫身逃出來的。
宋庭樾現下想起來都能驚出一背的冷汗來。
後來擬舟清醒追過去,那車伕的屍首野狼還未吞吃乾淨,但依稀可見虎背熊腰,身材魁梧,也不知兩個弱女子,是如何反殺的他,又將他扔在這無人之處毀屍滅跡。
誰能瞧出眼下哭得跟個淚人似兒的姑娘是三年前殺起人來毫不手軟的少女。
姑娘從未如此哭過。
剛開始還抽抽噎噎,後來不管不顧,索性嚎啕大哭,眼淚綿綿止不儘似的,滿臉都是濕漉漉哭出來的淚,簡直像從淚水裡撈出來一般。
再鐵石心腸的心也叫她哭軟了。
“彆哭了。”
他到底長長喟歎一聲,坐起身,將哭得可憐的姑娘摟抱進懷,溫熱的指腹去拭她眼角顫巍巍淌下的淚。
“哭得這麼傷心,叫旁人聽見還以為是我欺負了你。”
“就是你欺負的我!”
她哭得抽抽噎噎,上氣不接下氣,還有力氣來指責他,“分明是你故意引誘我,若不是你在嶽州弄那勞什子的菩薩像,我怎麼會來上京,又怎麼會處心積慮要進雍王府……我被你甩得團團轉……你……你還欺負我……還拿這什麼破鏈子來拴我……”
她不可謂不傷心。
三年來積攢的委屈一下子宣泄而出,簡直撕心裂肺,肝腸寸斷。
這世上冇有比她更會倒打一耙的人了。
明明是她三年前拋棄他一彆無蹤跡,卻反過來指摘控訴他拿著菩薩像引誘她回來。
好在他半點不會被她繞進去。
方還無奈哄她的聲轉瞬又冰冷淡漠,“你還有臉來怪我?三年前我是如何與你說的,人我自然會從大理寺救出來給你。你倒好,為了救人劍走偏鋒,不惜和薑澤川合謀,最後落得個命案在身,被大理寺通緝的下場。還一走三年了無音訊。若不是我在嶽州留下那菩薩像,你是不是打算一輩子都不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