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綁
陳伯萬萬冇想到自家溫和儒雅的公子能說出這般話,一時愣住了。
雲蕪也愣了一瞬,很快反應過來,莞爾一笑應下,“好啊!”
她乖順走近那公子,在與他咫尺相距時卻是出其不意,將身後藏著海棠金簪的手果斷現出來。
金簪裹挾著寒風,簪尖正對著公子的脖頸處去。
雲蕪不會武。
但她不是坐以待斃的性子,哪怕隻有萬分之一的機會她也會儘力一試。
那公子自然是會武,毫無意料便將她握著金簪的手擒住,而後輕輕一拉,姑娘連著金簪一同落進他懷裡。
——不是熟悉的清冽香,他衣裳上熏了蘇合,性溫且淡,亦是君子雅香。
他稍微一壓製,雲蕪便被禁錮在他懷裡動彈不得。
她自然是張牙舞爪,凶狠異常,像頭被激怒的野獸,“你快放了我!你知道我是誰嗎?回頭尋我的人過來了定要你好看。”
“是嗎?”
那公子挑眉,慢條斯理微微一笑,“那我便拭目以待。”
懷裡的姑娘實在太過鬨騰,他索性趁她不備,一手刀劈暈了她。
握著金簪的手垂下來。
金簪失了力氣,從手心滑落,跌掉在地。
陳伯上前拾起,倒吸一口冷氣,“這金簪怎得磨得這樣鋒利?”
尋常姑孃的簪子哪有這般鋒利的簪尖,一看便是她故意為之。
是自保?
還是為著害人?
不管哪一個,都是未雨綢繆的心機深沉,不可小覷。
雲蕪再醒來,已躺在那青頂烏蓬的馬車裡,手腳俱被柔軟的綢帶綁著,動彈不得。
好在嘴冇被堵住。
她掙紮了半晌,見那公子不動如山,安穩坐在對麵看書卷,由得她白費力氣。
儼然是不緊不慢,從容不迫的模樣。
雲蕪頓時怒從心邊起。
“你綁著我乾什麼?快給我鬆開!”
她還會威脅他,“你知道我是什麼人嗎?我是上京城的貴女,我父親可在朝中任大將軍一職,你綁了我,可是要惹大禍的。我勸你趕緊將我放了。”
這樣的威脅在那公子聽來不痛不癢,甚至漫不經心將手中書卷翻過一頁。
“醒了?”
他嗓音仍舊清朗,“我勸你還是消停些,彆白費力氣了。那軟綢綁縛的手法是官衙懲治刑犯的,無論如何也掙不開。”
白費力氣的姑娘兀自試了半晌,當真如他所言,反倒將自己手腕給掙疼了,隻能放棄,又不甘心問他,“你抓我乾什麼?”
她總要問出個緣由來。
公子手中書卷再翻一頁,閒情逸緻回她的話,“我不是說了嗎?你的命是我救的,自然你的人也該歸我,我身邊正好缺一個伺候的丫鬟,我看你就很是不錯。”
“你讓我給你當丫鬟?”
雲蕪語氣冷冷,“你就不怕我給你端茶倒水的時候往裡麵下毒?”
她方纔可是將磨利的金簪毫不猶豫對準他的脖頸,自是做得出來下毒這樣的事。
“那便試試。”
公子毫不在意,擱下手裡的書卷看過來,“正巧這一路頗是無趣,聊以解悶也未為不可。”
他是打定主意要將雲蕪綁走。
雲蕪掙不脫,也威脅不到他,隻能服軟,“你放開我,我身上有銀子,你要丫鬟,拿去買兩三個丫鬟都可以。”
她身上的荷包早已叫公子解下,現在正掂在手裡,“這點錢可買不了兩三個丫鬟。”
雲蕪不過是誆他的,本想著誆得他給自己解了禁錮,再行謀劃,哪想已然叫他拆穿了去。
她氣急敗壞,“你偷我荷包,你不要臉!”
“怎麼能叫偷?”
他一點兒也不在意這樣的栽贓汙衊,隻是慢悠悠解釋,“如今你是我的丫鬟,這荷包自然也是我的。”
雲蕪還是頭一遭遇見比自己更厚顏無恥的人,偏生他慢條斯理又油鹽不進,有萬種藉口來堵她,當真是又氣又無可奈何。
她隻能和他再打商量,“你要怎樣才能放了我?”
“等你心甘情願跟著我,我自然便會放了你。”
雲蕪不可能心甘情願跟著他,她有十二根逆骨,折不斷,磨不平。
但她亦見時度勢,眼下自己處於劣勢,她立即服軟。
“我現在就心甘情願跟著你了,真的,你放開我吧,這綢布綁得我手可疼了。我手要是傷了,還怎麼給你當丫鬟,端茶倒水的伺候你?”
她說這話時眼裡盈盈欲泫,分外楚楚可憐,方還伶牙俐齒的姑娘轉瞬便柔情似水了起來。
正巧行至半途歇息,陳伯送進來暖意融融的茶水,見著她這哀婉可憐模樣又叫她矇騙了去,立時心軟起來——他以為姑娘已然知錯了,在這裡求饒。
於是出聲幫她說話,“公子,我看這姑娘年紀尚小,先前是她不懂事,如今她既已知錯了,公子您便寬宏大量饒了她罷。”
眼見有人為她出言,雲蕪的頭點得愈發凶,“對對對,我知錯了,這綢帶真的綁得我太疼了,你就給我解了罷。”
她裝乖的模樣也是十足十的好。
可惜公子心如磐石,紋絲不動。
雲蕪隻能去求陳伯,“陳爺爺……”
她記性不錯,還記得先前公子如何喚他。
這一句“陳爺爺”喚得可謂是梨花帶雨,聲顫如柳,叫人如何不心軟可憐,何況她看過來的眼裡都含著楚楚的淚,將落未落,委屈極了。
“你把我解開罷,我手實在太疼了……”
陳伯叫她喊得心都要化了,他家裡可也有個這樣大的孫女,正是繞膝撒嬌的年紀,平日裡也是如此喚他。
他自然心軟,“公子,你看要不就鬆了她罷。”
公子洞悉的眼看過來,“鬆了她可就跑了。”
“不跑。”
年幼不知事的姑娘連忙表忠心,“我現在已經是公子的人,我一定不跑。”
陳伯麵上欣喜,“公子,她說她不跑。”
這一時又是哄又是勸,公子無奈,“你要實在想放便放了罷,隻是我有話在前,放了她她必定跑了。”
陳伯猶豫,是乖巧可憐的姑娘出言安他的心,“陳爺爺,我答應你,我一定不會跑的,我隻是手這樣綁著實在又疼又麻……”
她嘴甜會哄人,陳伯最後還是忍不住來替她解綢帶。
“陳爺爺,你真好,你是個好人……”
解綢帶的間隙,雲蕪還盈盈笑著哄他,陳伯被哄得昏昏然不知所以,還記得幫自家公子說話,“我家公子也是好人。”
這樣的話,雲蕪隻沉默不接。
綁縛手腳的綢帶很快解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