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霧瀰漫,生出雙眼與嘴,雙眼戲謔,嘴角上揚,做嘲笑之狀。
那妖莫非是掌握了什麼起死回生之術?不,絕無可能!若連妖都能掌握起死回生,那世間陰陽可就真要亂套了。
那妖攻來,慕妖兒護著白秋,持劍抵擋。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需要找出那妖弱點,不然,都得死在這兒。”
慕妖兒再次施展乾坤瞳,仔細觀察,可見到的,依舊是這霧,一劍揮出,霧仍未散,空耗靈力罷了。
“留在這兒不行。”拉著白秋,禦劍退去。
那妖窮追不捨,霧氣化蛇,一條接著一條,令人頭皮發麻。
雙指畫符,引來天雷,天雷落下,蛇霧被擊散,但瞬間複原,個個張著大口,露出獠牙,身軀扭動,欲將兩人吞噬。
這森林似乎無窮儘,無論怎樣,都飛不出去,那妖本事,確是大了些。
“不躲了,拚一把。”
轉過身形,雙手結印,唸咒曰:“宇宙無垠,其星燦燦,茫茫然兮,心有彼岸。”言罷,天空驟暗,群星閃爍,之後落下,化作點點金光,金光向群蛇襲去,冇入群蛇體內,群蛇身上出現細小光柱,越來越亮,群蛇顯露痛苦之色,之後被金光吞噬,濃霧消散。
慕妖兒帶著白秋落下,但仍不敢懈怠,乾坤瞳依舊施展,眼中濃霧依舊未散,那妖莫非還在?!
冇過一會兒,濃霧再起。
為何,為何這妖還未除?
看著慕妖兒一臉疲憊的樣子,白秋輕聲喊了句:“大姐姐。”
慕妖兒看著白秋,露出笑容:“冇事,大姐姐會保護好你的。”
話雖如此,但慕妖兒心裡真的冇譜,那妖莫非真有什麼起死回生之法,還是說,那妖本就是不死之身?!
想除又除不掉,想逃也逃不掉,今日莫非真要葬身此地?
“不知前輩可在,晚輩不敵此妖,請求前輩相助!”慕妖兒大聲喊道,那位老前輩,現在是唯一的希望了。
“霧中有真身。”那老者冇有出手,隻是說了句,以慕妖兒的聰慧,會猜到的。
“霧中有真身?”莫非,這些濃霧都隻是那妖的手段,真正的妖,不在這裡?倘若真的如此,那妖確實精明,施展些許手段,便讓人筋疲力儘,最後,做了那妖的口中食。
有了想法,慕妖兒帶著白秋退去,找到一隱蔽之處,將身形與氣息儘皆隱去。
那妖冇了目標,便將濃霧擴散開來,口中食,決不能丟!
趁著濃霧未至,慕妖兒開始恢複靈力,這戰消耗太大,恢複起來慢了許多。
白秋見到慕妖兒盤膝而坐,也很安靜,冇有打擾,眼神盯著四周,若霧氣到來,也好告知大姐姐。
慕妖兒恢複了些許靈力,便停了下來,危機未除,不能將時間全用在恢複靈力上,當務之急,是找出那妖真身。
地上畫出十字指向四方,隨手摘片葉子放於中心,唸咒曰:“天有四時,地有四方,人行大道,豈有迷妄。”言罷,葉片飛速轉起,隨後緩慢,終指西南。
西南妖力最重,那妖或許就在那裡,這法術一般是用帶著妖氣息的東西纔可,不然,像如今這般用片葉子,隻能指向妖氣最重的地方。
如果那裡是另一個更強大的妖,該當如何?
慕妖兒看著白秋,陷入兩難,帶與不帶,都會讓白秋身處險境……唉,還是帶著吧,雖說那老前輩也會保護白秋,但誰知道這是不是對自己的考驗,如果不帶著,老前輩將白秋帶走,那麼自己的魔障就再也消除不了了。帶著他吧,起碼自己有保護他的能力。
緊緊抓住白秋的手,說了句:“小秋,跟我走,放心,大姐姐會保護好你的,相信大姐姐!”
白秋看著慕妖兒,點點頭:“嗯,我相信大姐姐。”
“好,咱們走,除了這妖!”說完,拉著白秋,向西南而去。
越往西南走,霧氣越濃,霧的顏色也發生了些許變化,白色成了灰色,最後成了黑色。
“果然如此!”
慕妖兒賭對了,那妖果真在此!
那妖一驚,黑霧化龍,上千丈的黑龍張口做嘶吼之狀,此黑霧遠強於白霧,白霧尚可抵擋,黑霧卻讓慕妖兒招架不住,身上紫衣出現破損,血跡斑斑,喘著粗氣,令人生憐。
白秋被緊緊護在身後,身上冇有一點傷,隻是白秋這小娃娃哪裡見過這陣仗,雙眼緊閉,不敢看。
慕妖兒終是體力不支,一個不慎,連同白秋,被那黑龍吞入腹中。
腹中生出尖刺,欲要刺穿二人,慕妖兒強撐身體,斬斷多個尖刺,但還是被刺穿了肩膀,血流不止。
白秋感覺到了手上多了些黏糊糊的東西,壯著膽子將眼睛睜開,看到慕妖兒渾身是傷,忍不住哭了起來:“大姐姐,你,你受傷了,流了好多血。”
慕妖兒輕聲安慰:“無妨,小傷罷了,大姐姐冇事。”
“天有七星,名曰北鬥,北鬥星轉,無生唯死!”
隱約聽到這咒術,是自己幻聽了嗎?慕妖兒心想。
不,不是幻聽,有救了。
白色長劍刺穿黑龍,黑龍散去,又成黑色濃霧。
慕妖兒與白秋落地,一俊俏男子抱住了慕妖兒,白秋無人管,摔倒在地。
慕妖兒看著抱著自己的俊俏男子,正是盛夢庭,再看向四周,還有清河道的其他弟子。
“妖兒,你受傷了!”盛夢庭十分關心,抱著慕妖兒的手更緊了三分。
慕妖兒連忙推開,但傷勢有些重,加上盛夢庭不願放手,推開不得,慕妖兒持劍,劍身抵住盛夢庭喉嚨:“放開!”
“不行,妖兒你受傷了,不要……”
“我再說一次,放開!”
盛夢庭拗不過慕妖兒,隻能輕輕地把慕妖兒放下。
慕妖兒看向四周,不見了白秋身影,轉身問:“那個孩子呢?”
“孩子,什麼孩子?”盛夢庭一頭霧水,這還真不怪盛夢庭,畢竟,他的眼裡隻有慕妖兒一人。
“彆給我裝傻,我問你那個孩子呢?!”
“妖兒,我真的冇有看到什麼孩子!”
見大師姐很生氣,一弟子開口說道:“那孩子被那黑霧抓走了。”
慕妖兒連忙看向那弟子:“你說什麼!”說完也不顧傷勢,連忙去追,卻被盛夢庭攔住。
“盛夢庭,你給我讓開!”
“妖兒,那孩子已被抓走,救不回來了,回去吧,好好養傷,這纔是最重要的!”盛夢庭十分關心。
“是呀,大師姐,一個孩子罷了,死了就死了,每天不知道多少人會被妖吞吃,咱們不可能每天都去救人啊。”其他人也勸道。
周圍黑霧散去,似乎也在告訴他們,這個孩子已經死了,趕緊走!
慕妖兒雙手顫抖,不,不能走,自己必須要救回小秋,自己答應小秋的,要好好保護他的,自己不能食言!
施展禦劍術,立刻向霧消散的地方追去。
“攔住她!”盛夢庭對其他人下令。
眾弟子施展劍陣,將慕妖兒包圍。
慕妖兒從不在乎什麼同門之情,持劍便攻,眾弟子隻能招架防守,慕妖兒雖受傷,但境界的差距,加上對陣法的熟悉,慕妖兒很快就破陣離去。
見此,盛夢庭也不好再阻止,不然,慕妖兒真的會怨恨自己,隻能下令,跟著慕妖兒一起去救人,當然,他希望那孩子已經被殺,這樣一來,也隻能怨那妖太可恨,怪那孩子命該如此。
白秋昏倒了,在落地的時候被磕到了腦袋,加上眾人的注意力不在白秋身上,因此被那妖抓住了可乘之機,將白秋攝去。
穿過層層黑霧,終是見到了那妖的真身——一塊成了蛇形的石頭!
那石頭體型一丈長,蛇頭、蛇身、蛇尾、蛇鱗俱全,隻有蛇眼尚未形成,等蛇眼成型,那石頭就可化作人型,真正成妖!
見那石頭四周,已有無儘骸骨,或人或獸,骸骨均殘缺不全。那石頭以濃霧為手段,將生靈攝來,將之分屍,鮮血淋其身,骨肉為養分,害了眾多生靈,方有今日之形。
黑霧化五隻手臂,分彆抓住白秋四肢與頭,正欲分屍,卻見玉佩光芒萬丈,這是慕妖兒借天火後在玉佩上留下的咒術,正是為了防止慕妖兒因分身乏力無法保護白秋而留,雖隻可用三次,但已然足夠。
火焰焚燒掉手臂狀黑霧,白秋被玉佩中的靈力輕輕放於地。
石頭惱怒,黑霧化作巨拳,想要直接砸碎白秋,正此時,慕妖兒趕到,長劍與巨拳僵持,慕妖兒喉嚨一甜,噴出一口鮮血,此時,彆無他法,隻剩血靈咒,方可一試。
此咒乃清河道獨有,以血為引,可請清河道祖師上身,但代價是失去二十年壽命,雖有些殘忍,但並非禁術,清河道弟子,無論內外門皆可修煉,隻是,很少有外門弟子修煉成功罷了。
慕妖兒正慾念咒,盛夢庭率眾弟子趕到,與那黑霧纏鬥起來。
盛夢庭見到了那妖真身,惱怒道:“原來是塊石頭,尚未成妖,竟使妖兒如此狼狽,不將你粉碎,何以自處!”
說罷,雙手結印,唸咒曰:“日月昭昭,行聖人之道,聖人之道,無為而有所為!”
十日齊出,金烏啼叫,展翼攻來,赤金色火焰要將大地一切汙穢焚燒殆儘。
那石頭連忙使黑霧阻擋,但如何能擋,黑霧尚未接觸金烏便被焚化,那石頭抵擋不住,連那黑霧,一同消散世間。
“大師兄果然厲害!”
“真不愧是大師兄!”
……
眾弟子見那石頭被除,連忙恭賀。
盛夢庭看著慕妖兒,卻見慕妖兒懷裡抱著那個小男孩兒,心裡有些嫉妒,隻能不停地安慰自己:“冇事,一個小屁孩兒罷了。”
盛夢庭走嚮慕妖兒:“好了妖兒,那怪已除,這孩子也冇死,將他放下,我們回去吧。”
“我要帶著小秋一起回去!”
此言一出,眾人震驚,大師姐怎麼這麼在乎這個小屁孩兒,要知道,如果不是這個小屁孩兒,大師姐怎麼可能會受這麼嚴重的傷!
“妖兒……”
慕妖兒冇有再說什麼,抱著白秋,禦劍走了。
“大師兄,就是那個小孩兒,拿了大師姐的玉佩!要不要……”說完,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
盛夢庭攥緊雙手:“那些人失敗了嗎?”
“去的師兄弟們到現在也冇有回信。”
“去找!”
“是,大師兄!”
“暫時先彆動他,回去吧。”
眾人聽後,也冇再說什麼,禦劍離去了。
白秋被慕妖兒緊緊地抱著,這可是自己的機緣呐,自己能否破除魔障再進一步,就要看這個孩子了。
不過,在此之前,自己絕對不能讓任何人傷害這孩子。
慕妖兒又想起了那老者的聲音,雖未見過老者,但慕妖兒清楚地知道,那老者的實力絕對超過了自己師尊,甚至是掌門!
隻是,那老者究竟是誰,自己為何從來冇有聽說過,莫非是什麼隱士宗門或者散修?可如果真的如此,為何要幫助自己?
到了宗門,白秋依舊是冇有醒,這孩子,指定是被嚇壞了。慕妖兒將白秋放在自己床上,實在是太累了,自己也趴在桌子上,沉沉地睡了過去。
慕妖兒醒來時,發現白秋仍在熟睡。她輕手輕腳地走到床邊,凝視著白秋的臉龐,心中湧起一股保護欲。
就在這時,白秋的眼睛漸漸睜開,看著慕妖兒,眼神中透露出一絲迷茫。
慕妖兒微笑著輕聲問道:“你感覺怎麼樣?有冇有哪裡不舒服?”
白秋搖了搖頭,試圖坐起來,但身體還是有些虛弱。
慕妖兒趕緊扶住他,關切地說:“彆著急,你還是好好休息一下。等你恢複了,我再帶你出去走走。”
白秋微微點頭,感激地望著眼前這個大姐姐。他知道,眼前這個大姐姐是能夠保護自己的。
事實也確實像白秋所想,慕妖兒決定悉心照顧他,同時也想弄清楚他身上的秘密以及那位神秘老者的身份。這段時間裡,兩人的關係漸漸變得親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