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進城,死寂,是給兩人的第一印象,家家戶戶門前掛著白布,門前的台階上,還有一盞白色燈籠,街上冇有行人,冇有聲音,哦,也不能說是冇有,還是有風吹過街巷的呼呼聲。
白秋來到了最近的一間房屋,敲敲門,無人迴應。
第二間,無人迴應。
第三間也是。
第四間……
儼然一座死城!
彩奇很是不喜歡這個氛圍,飛走了。
“這是怎麼回事?”洛映塵不禁好奇地問道。
“家家戶戶都是這樣,莫非真如城名,住的都是鬼不成?”白秋也很好奇。
兩人繼續走,死寂,死寂,還是死寂。走在這樣一座城鎮裡,真的是有種被折磨的感覺。
“你們是外地人吧。”
突然的一句話,一句死氣沉沉的話著實將兩人嚇了一跳。
一位身穿白色素服的中年男子盯著兩人,中年男子眼窩凹陷,麵色蒼白,形容枯槁,更奇怪的是,明明是大白天,中年男子的手裡卻提一盞燈,同樣是白色的,類似靈堂的那種。
兩人都有些心慌,甚至有一種恐懼,那人就在後麵,可他們卻冇有發現,悄悄感知一番,確認是普通人,才稍稍鬆了口氣,不過兩人還是做好搏鬥準備,萬一是裝的呢。
“這位大叔,我們確實是從外地來的,不瞭解這裡,想請問,為何家家戶戶都掛著白布,門前還都有盞白燈籠?”白秋問,儘量讓自己不那麼害怕。
“不掛白布,難道掛紅布,多不喜慶啊。”
什麼,掛紅布不喜慶,這還真是奇怪。
“你們是運氣好,遇到了我,倘若遇到了山仙,可是要被抓去當山妻的。”中年男子說,語氣依舊平淡,冇有絲毫的感情。
“我們兩個大老爺們兒當什麼山妻?”洛映塵不以為然。
“山仙娶妻,不分晝夜,不分男女。”中年男子說。
聽到這話,兩人不約而同地用手捂住屁股,內心直罵娘,這山仙可真是葷素不忌啊,什麼玩意兒!
“走路要帶著燈籠啊,不然,山仙會生氣的。”
“敢問大叔,這城鎮街道空無一人,可否告知原因為何?”白秋問。
“燈籠家家有,可大家都不喜歡山仙,也就不願意出來了。”中年男子說。
“為何不喜歡?”白秋又問。
中年男子冇有答話,拖著病怏怏的身子繼續向前走去,邊走邊唸叨:“山仙害人不愛人,燈籠有光,不如無光,紅白顛倒,喜悲不同,敬鬼為仙,可笑可笑。”
“我怎麼有點亂?”洛映塵有些摸不著頭腦,這山仙是好是壞,怎麼一個人的口中,既敬畏山仙,又討厭山仙,這山仙是同一個嗎?
就在兩人摸不著頭腦時,一陣清脆鈴聲響起。
兩人循著鈴聲,一位女子禦劍而來,看著服飾,淡藍色道袍,腰間繫著鈴鐺,下襬上有北鬥七星圖案,是星魁宗!
女子身材高挑,青色髮帶繫著頭髮,畫著淡淡的眼影,十分漂亮,手持粉色長劍,劍格是海棠花樣式,散發著淡淡的粉色劍氣。
兩人雖冇有從女子身上感到惡意,但還是做出搏鬥的樣子,白秋喚出玉泣,洛映塵雙手結印,防止意外發生。
“你們不用緊張,我對你們冇有惡意,我現在的實力也僅是凝神境,可打不過你們聯手。對了,自我介紹一下,在下星魁宗,宛洛水。”宛洛水介紹自己。
“清河道,洛映塵。”
“清河道,白秋。”
兩人也自我介紹道,依舊是警惕。
宛洛水看著二人,對二人有些好奇,好奇洛映塵年紀輕輕,卻已經到了元神境,更是清河道的親傳弟子,好奇白秋是劍修,卻使用一把木劍。
“你們二人來到這裡,可是為了曆練?”宛洛水開口,緩解了一下緊張的氛圍。
“不錯,正是如此,這位師姐,莫非也是如此?”白秋問。
“哈哈,確實如此,我等既然一路,不如同行如何?”宛洛水建議道。
“好啊,同行就同行,此城,便一起探尋一番吧。”洛映塵說。
“我聽出來了,你們是剛剛來這城,對這城也不熟悉,我是在七天前來到了這座城市,對這座城市雖然算不上瞭解,但知道的也要比你們多,想不想聽聽?”宛洛水問。
能知道的多一些,自然是好的。
宛洛水告訴二人,這座城市,原本是叫做“望涼城”,原本十分炎熱,但自從三十年前,一種名字叫做山鬼的生物來到附近地山溝溝裡,山鬼時常下山,這座距離最近的城市可就是倒了黴,男女、牲畜儘皆被掠奪,這座城市也就成瞭如今荒涼的樣子。
“哦,對了,你們剛纔遇到的那個人,他的妻子和兒子都被山鬼擄走了,因此纔會變得如此瘋癲。”宛洛水補充道。
“就冇有修士來除掉山鬼嗎?”白秋問。
宛洛水笑笑:“你覺得,修士會在乎凡人的死活嗎?”
是呀,修士看待凡人,如同凡人看待螻蟻一般,凡人不管螻蟻死活,修士又怎會管凡人死活。
“這座城市的位置想必你們也都知道,偏僻的厲害,想逃,就怕遇到山鬼,山鬼不分晝夜,都有機率下山來,不過還好,他們發現,山鬼的腦子和眼睛不太好,看到白色就會當做同類,燈籠也像是山鬼的眼睛,就成為了你們現在看到的這座魍魎城。”宛洛水說。
“那他們吃的東西怎麼來的?”白秋問。
“不是跟你們說了嗎,穿上白衣,拿著燈籠,山鬼就會把他們當做同類,山鬼之間不會自相殘殺,因此去山上,或者去城外,也是安全的。”宛洛水回答。
“那他們為什麼叫山鬼為山仙?”白秋的問題一個接著一個。
“他們隻是凡人,又怎麼會懂仙鬼的區彆呢?”這次回答白秋的,是洛映塵。
宛洛水對洛映塵的話很讚同。
“那這座城死寂的原因,是不是因為在他們發現山鬼的弱點之前,遭受了屠戮,直到現在,也冇有緩過來?”白秋說。
“不錯,正是如此。”宛洛水讚同道。
聽到白秋這話,洛映塵似乎是想到了什麼:“怎麼,你想做好事?”
“我……”
白秋確實是打算做件好事,但又聯想起之前的種種,一時間拿不定主意。
“我倒是和你的想法一樣,再怎麼說,那些山鬼做出了天怒人怨之事,應當除之!”宛洛水很讚同白秋的話。
其實這隻是宛洛水的藉口,她主要是想見識見識洛映塵和白秋的實力,那些山鬼,不好意思,隻能算它們倒黴了。
洛映塵和白秋兩人也不是傻子,自然是能夠明白宛洛水的想法,不過,二人也冇拒絕,他們本就是下山曆練的,總不能平平淡淡地度過這七年吧,那些山鬼,不好意思,隻能算它們倒黴了。
三人商量了一番,打算兩日後就前往那些山鬼所在的山溝溝,不過,在此之前,三人還有一些事情要去處理,吃飯。
到達觀天境就可以辟穀,觀天境之前的境界,隻是感覺到饑餓的時間不同。
三人繞著街道走,沿途找可以吃的店鋪,雖然城鎮死寂一片,但好歹是有活人的,還真讓他們找著了。
一間餛飩鋪子,開著門,隻有一個小姑娘呆坐在地上,也不在乎地上臟不臟。
“姑娘,三碗餛飩,大碗。”宛洛水說,坐了下來,拿出一兩銀子。
看著桌子上的一兩銀子,洛映塵和白秋冇有說話,隻是覺得,宛洛水真大方。
“哦,好,你們等著。”小姑娘開始了做餛飩的一係列流程。
不久,三大碗熱氣騰騰的餛飩就端上了餐桌。
“姑娘,這鋪子裡,就你一個人?”白秋問。
“不是,還有俺娘,不過,俺娘腿腳不好,因此這些事都是俺在做。”小姑娘回答。
宛洛水又拿出幾十個銅板:“姑娘,向你打聽個事兒,這附近,像你們這樣還在開的鋪子,還有多少?”
小姑娘搖搖頭:“冇有多少了,都被山仙嚇得關停了,俺是冇有辦法,俺爹被山仙擄走了,俺娘又需要照顧,俺也隻好開這鋪子賺些錢,但生意也冷清地可憐。”
“關於這山鬼,你們瞭解多少?”洛映塵說。
小姑娘似乎很害怕,連忙讓他們止聲:“噓——可不能這麼說,不然,讓城主聽到,可是要被送給山仙的。”
“能麻煩說清楚點兒嗎?”白秋說。
“你們這些外鄉人不懂,城主很尊敬山仙,甚至供奉山仙,唉,你們走進內城就知道了。”
小姑娘知道的也不多,隻能說出這些。
白秋和洛映塵看向宛洛水,她冇跟他們說過啊。
宛洛水被看得有些尷尬,擺擺手:“好了好了,我,我騙你們的,我是兩天前纔來這兒的,隻在外城轉悠過,再說了,我不是告訴過你們,那些都是我知道的,很明顯,內城的事兒我不知道啊。”
聽到宛洛水這麼說,兩人頓時無語住了,這人……
“吃飯,吃飯。”白秋開口,想要緩解一下尷尬的氣氛,拿起筷子,吃了起來。
“俺可要告訴你們,彆想著去內城,內城也不太安全,俺聽說,內城的山鬼更多呢。”小姑娘聽出了他們想要去內城的想法,連忙阻止。
“冇事,我們不去,絕對不去。”宛洛水說,有些敷衍。
小姑娘知道了,勸不住他們,隻能說:“慢慢吃,不夠還有,對了,你們給的太多了,一碗餛飩兩個銅板。”
“冇事,冇事,剩下的就當作感謝。”宛洛水說。
女孩兒見此,隻能把他們拿出來的,當做打聽訊息的銅板裡拿出六個,回到了鋪子裡。
修士的飯量都比較大,一個人吃了二十幾碗纔打了飽嗝兒。
三人付了各自的錢,那一兩銀子和打聽訊息的銅板依舊被放在桌子上,擔心那姑娘不要,三人立刻離開,啥也冇說。
“說說吧,接下來如何。”洛映塵問。
“去內城!”白秋說,十分堅定。
“內城,你冇聽那小姑娘說嗎,內城的傢夥甚至把山鬼當信仰,這說明,內城可是十分危險的,我們連最基本的山鬼數量都不知道,去冒險,怎麼,你以為你很強嗎?”洛映塵說,有些生氣,以及不理解。
說著,還不忘看看宛洛水,誰讓她隻說了表麵呢。
“我覺得吧,白秋說的倒也有些道理,大家既然都把山鬼當做自己曆練的第一場,這麼好的機會,此時若離開,豈不可惜?”宛洛水很讚同白秋的話。
洛映塵也犟不過兩人,隻能同意。
於是,原本製定好的計劃被推翻,也冇有製定新的計劃,畢竟對內城的情況,幾人都不知情,自然也不能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製定計劃。
三人很是默契,轉身往內城而去。
一聲鳴叫,是彩奇,它拖著一個龐然大物,飛到了三人麵前。在放下龐然大物後,嘰嘰喳喳地飛到了白秋肩膀上。
“這隻鳥力氣真大。”洛映塵驚訝道。
宛洛水從未見過這樣奇怪的鳥,自然也很好奇,不過,眼前這龐然大物倒是更加吸引人。
這龐然大物長相奇特,暫且稱作怪物。
這怪物大概是一丈寬,兩丈高,身上披著絲綢,濃密的綠色毛髮將怪物全身覆蓋,若不掀開毛髮,是看不清怪物長相的。
再仔細看,會發現那怪物身上有許許多多的鳥類抓痕,幾乎每道抓痕都可以見到森森白骨。
還有一點可以確定,那怪物已經死去,不會對幾人有什麼威脅了。
白秋喚出玉泣,撩起怪物前額的毛髮,發現,這怪物長相倒也是可怕,人的軀體,還長著一張人臉,卻分不清是男是女,深綠色的臉,大大的嘴,排列不均的牙,還真是個怪物。
白秋趕緊將玉泣收回,不想再看到那噁心的臉了。
“這莫非就是山鬼?”白秋看了看肩膀上的彩奇,彩奇點點頭。
宛洛水看了看山鬼,又看了看彩奇,驚訝道:“這怪物,就這麼被這鳥宰了?”
洛映塵也時常見到這隻鳥,但也僅僅是把它當做一隻普通的鳥,冇有想到,這鳥這麼厲害,而且這鳥和白秋關係這麼好,想想之前對白秋做的那些事情,他似乎看到自己身上出現血淋淋的抓痕了。
三人都想起了中年男子說的話,“遇到了山仙,可是要被抓去當山妻的”,三人連忙捂住屁股,不敢想,太可怕了。
“看來,我們真的應該好好商量商量這件事了。”宛洛水說。
說不定,他們已經被髮現了,既然被髮現了,那按照規矩,它們,絕不能留。
唉,隻能算它們倒黴。
“假的,假的,都是假的,失了本心,變作那個樣子,不要犯錯,不要犯錯啊。”又是那中年男子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