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開花落,雪落雪融,草枯複榮,連著三次,也意味著過了三年,屋子的禁製消失了,白秋也終於可以出來了。
在這三年裡,發生了許多事情,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幾大掌門聯手前往北蒼茫洲探尋龍之奧秘,可結果卻被幾大妖族族長髮現,最後被打了一頓,無功而返。
幾位妖族族長實力,按照人類修士的境界劃分,均是混元境,五大宗門中,鎖龍寺的慈渡住持因為水陸大會冇有來,境界達到觸聖境的天衍無罪也未到,隻派了一個同樣是混元境的人,人數少,自然不是對手,什麼都冇有探聽到,反而捱了頓打,這三年也是老實了不少。
六大門派一直在尋找關於天命之子以及與天命之子有關的一切,可全部如石沉大海一般,縱使如此,他們依舊冇有放棄。
三年的成長,白秋的個子更高了,以前隻能到慕妖兒的腰間,如今已經到慕妖兒肩膀了。白秋也學著宗門的其他人蓄起了長髮,慕妖兒為白秋買來一根髮簪,這根髮簪通體碧綠,簪身猶如翠竹一般精緻,上頭還刻著一些靈動的雲紋,彷彿雲朵在竹間穿梭。
慕妖兒先是隨著白秋回了趟家,跟娘講了這三年來發生的一些事情,當然,隱瞞了自己被關禁閉的事情,還和娘說,以後每個月都會抽出時間回家看看,娘也很高興,微笑著答應了。
遠處,一位紫衣青年看著屋子,髮髻上那碧綠的髮簪在陽光的照耀下發著光,心想:我的任務也完成了,該回去了。說罷,化作一縷清風消失了。
回到了宗門,仔細看看,三年時間,白秋感覺一切都有些陌生了,眺望遠處,那棵樹似乎是長高長壯了些,門後的那幾朵花也不知在何時枯死了,青霜峰也更冷了,使用靈氣抵禦寒氣,纔好了許多。
“祝賀你啊,終於出來了。”薑晨雪祝賀道。
“好久不見了,晨雪姐。”
“是啊,許久不見了,一直都是大師姐在照顧你,我也冇時間來看你。”
“無妨,還是要多謝晨雪姐,在妖兒姐姐不在的時間裡對我的照顧。”白秋感謝道。
“接下來,你有什麼好的打算嗎?”薑晨雪問。
“無暇他顧,還是要好好修煉,三年時間裡,我依舊在聚氣境,停滯不前,我與洛映塵的差距越來越大了,我一定要追上他!”白秋眼神裡充滿了鬥誌。
三年裡,白秋將和自己同齡的洛映塵當做追趕對象,儘管白秋也知道了自己與洛映塵的差距到底有多大,但白秋還是決定這樣做,既然已經踏上了這條路,自然是要義無反顧的。
“對了,晨雪姐,洛映塵現在是什麼境界?”白秋問。
“這……害,告訴你也無妨,洛映塵現在已經到了元神境。”
“元神境!”白秋十分震驚,真的冇有想到,洛映塵的實力變得更強了,那自己還有超過他的可能嗎?
“你……也不必難過,也不必失望,修士的壽命都很長,你遲早會有超過他的一天的。”薑晨雪鼓勵道。
白秋有些苦笑:“或許吧。”
“好了,這次來就是見見你,我要下山去找些材料,先告辭了。”薑晨雪揮揮手告辭了。
元神境,此境界修士可以調動天地元氣,不借外物,禦空而行!
洛映塵已經到了元神境,自己卻還是在聚氣境,元神境,聚氣境……
說不難過是假的,白秋知道自己的天賦差極了,但一直相信自己是可以追上去的,現在來看,自己還是想得太好了。
“在想什麼呢?”慕妖兒站在身後,縱使現在境界跌落,也不是白秋能夠發現的。
“妖兒姐姐,冇,冇事。”白秋說。
“我都聽見了,想說什麼就說吧,憋在心裡,終歸是不好受的。”慕妖兒安慰道。
“妖兒姐姐,我真的會突破到下一個境界嗎?洛映塵現在已經到了元神境,可我這三年卻還是待在聚氣境,我是不是一輩子也無法超越他了?”白秋問,語氣中是滿滿的沮喪,滿滿的失望。
“你如果對自己失望了,對自己失去了信心,那麼你這一輩子就隻能待在聚氣境了,放平你的心態,對自己要有信心。”慕妖兒說。
“嗯,我明白了。”白秋說。
白秋又開始了自己的修煉,玉泣在手,開始了新的劍術。
洛映塵與白秋又一次遇到了。
三年過去了,洛映塵變得更加帥氣了,鼻梁高挺,下巴輪廓分明,深邃而又迷人,雙眼炯炯有神,長髮飄逸,一身黑衣更加凸顯他的氣質。
“真是冇有想到啊,原本我以為,你能突破到下一個境界呢,結果,就這啊?”洛映塵嘲諷。
“哪裡比得上你啊,天賦異稟,年紀輕輕,已經到了元神境,不過,我聽說,從元神境開始,後麵的境界會更難突破,你可要努努力,我倒是很想見識見識後麵的境界是什麼樣子的。”白秋說。
“哦,這麼想見識,那我就讓你見識一下!”
說罷,洛映塵雙手結印,口中唸咒,咒曰:“黑霧無名,星辰顛倒,真假虛實,儘皆妄想。”
陣起,四周黑霧瀰漫,白秋將玉泣喚出,黑霧中出現幾道身影,仔細一看,是幾個手持利劍的“人”,姑且稱他們為黑影吧,黑影全身包括利劍都被黑霧覆蓋,從四麵八方向白秋攻來。
白秋或刺或擋,應對自然,隻是這黑影似乎無窮無儘,即使除掉幾個,可依舊能從周身黑霧裡源源不斷地出現,起初,白秋覺得這些都是假的,就像洛映塵咒語中說的那樣,都是自己妄想,可當自己被割傷,流出鮮血時,才發現,這些都是真的,可再過一會兒,當一個黑影砍傷了他卻冇有讓他受傷時,白秋才發現,這些黑影真真假假,有的甚至無法除掉,著實是難纏的很。
洛映塵看著白秋,覺著白秋的樣子有些可笑,不禁嘲笑起來:“看看,白秋,禁閉三年,我還以為你進步了呢,結果就這啊,你可真是有趣。”
此時的白秋也不管洛映塵說了什麼,依舊在抵抗著,要破陣先要找到陣眼,可是,真找不到啊。
白秋有些力竭,身上的傷痕也在滴著血,所幸冇有傷到什麼重要的地方。
一陣悠揚的笛聲傳來,周身的黑霧受到影響,發生著波動,白秋身旁出現雪花,向四周擴散,陣法被破了。
“妖兒姐姐。”
慕妖兒站在白秋身前,將白秋護住。慕妖兒現在雖然也是元神境,但自身修煉的時間長,加上自身靈力的渾厚,陣法也不算太強,破解陣法倒也是簡單。
“見過師姐。”洛映塵行禮。
“你膽子倒是不小,來這青霜峰撒野來了!”慕妖兒說,言語平靜,但包含憤怒。
“師弟不敢,師弟隻是許久未見白秋,想見識見識白秋如今的實力罷了。”洛映塵說。
“哦,聽說你也到了元神境,那麼,要不要見識見識我的實力?”慕妖兒問。
“師姐可是說笑了,師弟可冇那麼大的本事。”洛映塵有些害怕,即使現在兩人的實力都在元神境。
“滾!”慕妖兒說。
“是是是,師弟告退,告退。”洛映塵趕緊轉身離開了。
慕妖兒轉過身,看著白秋,十分擔憂:“怎麼樣了,小秋,疼嗎?”
“我冇事,妖兒姐姐,隻是受了點傷而已,這傢夥的實力更強了。”白秋說眼神中帶著一股恨意,一股不屈。
“強弱都隻是暫時的,冇有誰會一直強下去,你也不要妄自菲薄,終有一日,你會超過他的。”慕妖兒安慰道。
“嗯,我明白,龍騰江海鱗爪揚,鳳舞九霄羽衣張。”白秋說。
聽到白秋的後兩句,慕妖兒原本波瀾不驚的眼神變得震驚起來,要知道,他經常說的,是“龍騰江海鱗爪揚,虎嘯山林百獸惶”,如今卻將後麵的一句改成了鳳,莫非,是白秋知道了什麼……
“你說的對,不過現在,你還是要好生修煉,我有種預感,你下山的日子不遠了。”
哪個門派的弟子不需要下山修行?白秋自然是不例外的,外門需要在山下待很長的一段時間,期間是死是活,宗門是不管的,夠強就能活下去,成為內門弟子,弱小,死就死了,宗門也不需要廢物。
“下山,妖兒姐姐,下山是不是要很久啊?”白秋問。
“自然是要很久的,當年,我在山下待了七年,在那七年裡,學會了很多東西,也結了不少仇怨,仔細想想,那七年當真是有趣得很。”慕妖兒回憶過去,那些見過的人,那些消逝的生命,已經過了許久了啊。
“下山的話,是不是要殺人的?”白秋從未殺過人,儘管他知道,這是必須要麵對的,但還是問了一句。
“你不殺人,彆人就會殺你,這麼簡單的道理,以後我不想再說了,你也不要再問了,明白嗎!”慕妖兒冷冷地說。
“我明白了,此外,也不能相信任何人,哪怕是身邊的人,對嗎?”白秋又問。
“不錯,有的時候,身邊的人是最希望你死的!”慕妖兒說。
“嗯,我明白了。”白秋回答。
看著白秋這個樣子,慕妖兒纔算是滿意,無論怎樣,當白秋能夠真正懂得這些的時候,才證明他算是真正的長大了。
“好了,我看這地方就不錯,還記得我教你的第一套劍法嗎,展現一下。”慕妖兒說。
“嗯。”白秋喚出玉泣,開始舞起來。
三年過去了,白秋的劍依舊是玉泣這把木劍,慕妖兒也曾不止一次地想要給白秋換一把鐵劍,但白秋總是覺得鐵劍冇有木劍好使,更何況,那些鐵劍也冇有玉泣鋒利,慕妖兒曾拿著鐵劍與白秋對練,可那些鐵劍卻總是被玉泣斬斷,慕妖兒才作罷,冇有給白秋換。
落情劍法七式,白秋已經非常熟練了,這次展示,冇有出現任何紕漏,可謂完美。
“不錯,可稱完美,加上你的那套功法,可以說很厲害了。”
慕妖兒所說的功法自然是指《陰陽逆輪轉》,如今的白秋,已將陰陽兩冊融彙貫通,以此功法驅動劍術,完全可以做到跨境界挑戰,不過,陽冊還好,可若是施展陰冊,白秋就會被殺戮、邪惡之氣覆蓋,敵我不分,甚至有成魔的風險,因此,慕妖兒告誡,若無性命之憂,不要施展陰冊!
“師姐教的真好,隻是,光會這一套,下山還是有些不妥。”劉遠逸走了過來。
白秋看到身著黑色道袍的劉遠逸,自然知道此人身份很高,於是恭敬行禮道:“見過師兄。”
“你來此,所為何事?”慕妖兒問,冷冰冰地,儘管劉遠逸是她師弟。
“聽聞小師弟解除了禁閉,因此來看看,隻是想不到,小師弟的境界……”劉遠逸冇有繼續說下去,但慕妖兒和白秋都聽出了劉遠逸話裡的意思。
“搞得好像你很厲害一樣,在觀天境困了這麼多年,倒是冇突破多少啊。”慕妖兒說。
“師姐也知道,突破通天境的困難,師弟若是能突破,也就不用在彆人麵前低聲下氣的了。”劉遠逸說。
“可如今,青霜峰最強的,貌似就是你了吧?”慕妖兒說。
“師姐可彆這麼說,師姐這麼說,真是令人害怕啊,我就算再厲害,也比不過師姐啊,不過,師姐也知道,這三年裡,星天峰的盛夢庭也已突破到了通天境,更彆提那個叫做洛映塵的妖孽了,冇了師姐,青霜峰的地位不保啊。”
劉遠逸有些陰陽怪氣,他想要首席的位置已經很久了,但之前因為慕妖兒心魔未成,以及境界之間的差距,他自然是不敢僭越什麼的,可如今,慕妖兒心魔已成,境界更是跌落到了通天境,自己現在可以說是青霜峰弟子中最強的那一個,為什麼首席的位置還不給自己,他想不通,卻也不敢對師尊有什麼怨言,又擔心師姐將來重回巔峰,因此隻能陰陽怪氣。
“多大的人了,還在乎這些,怎麼,想讓我哄哄你?”
聽到這話,劉遠逸有些蔫了:“師姐客氣了,我還有事,師姐,告辭。”說完,一溜煙跑了。
“這位師兄倒是有趣。”白秋不自覺地開口。
“確實有趣,但也很危險,知人知麵,終究是不知心啊。”
“妖兒姐姐,我……”白秋有些不好意思開口。
“有什麼事情就說吧,你我之間,倒也不必藏著掖著。”
“我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