鎖龍寺,位於西空靈洲的菩提山上,寺廟鐘聲,佛法奧妙,佛音不絕,滌盪心神。
萬年前,鎖龍寺所在之地鬱鬱蔥蔥,尤其是位於菩提山最頂峰的那棵龍華樹,眾弟子在龍華樹下聽釋如祖師講法,祖師更是勸導人與妖兩族,調和兩族矛盾,勸兩族和諧相處。
可隨著一條惡龍到來,原本友好的兩族關係瞬間被打破,兩族的戰爭在西空靈洲上演,後,釋如祖師聯合眾僧之力將惡龍封印在龍華樹下,雖如此,但西空靈洲大部分靈脈遭受毀滅,不複往日。
惡戰之後,祖師圓寂,原本鬱鬱蔥蔥的西空靈洲近三分之二成為了荒漠,兩族為了珍貴的水資源大打出手,但人族弱於妖族,終是不敵,大部分人族遷徙至南域炎洲,剩下的人則在鎖龍寺的庇護下生活,妖族也是如此,大部分妖族遷徙到了北蒼茫洲。
不過還好,在鎖龍寺曆代住持的幫助下,兩族各分得一半的蔥鬱之地,倒也相安無事。
屠龍之戰被後人繪成畫卷,放置於正堂大廳,供人瞻仰。
此番,禦天教與其餘四大宗門彙集於此,正是因為如今,龍華樹產生枯萎之景,泥土時常冒著黑氣,那惡龍似要破封而出,慈渡主持猜測,這或許與天命之子有關。
法堂之上,莊嚴供奉著一尊佛像,這佛像有著三首六臂,三首從左到右,分彆是老年、中年、青年,三首也有不同的表情:老年像一臉慈祥,眼神緊盯著左前方的金元寶;中年像眉頭緊鎖,嘴角似笑非笑,眼神迷離;青年像怒目圓睜,麵紅耳赤,一臉嗔怒之色。六臂上也有不同法器,左邊三隻手臂握著念珠、錫杖、金剛杵,右邊三隻手臂則握著法螺、缽盂、佛經。身下蓮花,卻又雕刻出火焰裝飾,火焰之中,是巨蛇扭曲著身形,張開嘴,兩顆毒牙冒出,著實可怖。
眾人雙手合十,向這佛像拜了拜,之後入座。
一中年男子走了進來,身著紫金色僧袍,披著袈裟,袈裟上是黃金絲線繡成的文字,最直觀的是這樣一句話:渡人千千萬,佛祖不涅盤,波旬無常心,妙法為自然。
此人就是鎖龍寺住持——慈渡。
慈渡身後跟著妙法,小心地侍候著。
“見過住持。”
眾人起身行禮。
慈渡住持坐了下來,同時也示意眾人坐下。
“諸位,此番何事,眾人也都知曉,我也不再重複了。萬年前,釋如祖師圓寂前曾言:龍華枯萎,黑龍再現,天命有常,待化龍魂。如今,這龍華樹確實已呈枯萎之狀,而最後兩句,或許揭示了那黑龍與天命之子的因果頗深啊。”
“禦天教也曾留下預言,天命之子與龍有關,如今再加上住持所言,是不是這天書也與龍有關?”
說話的人穿著一身黑袍,麵具遮住臉,帽簷下垂,再次遮住麵具,十分神秘,磁性的嗓音,定是個俊朗少年。此人正是禦天教教主天衍無罪的親玄孫子——天衍勝傑,年紀也有一千多歲了,卻是半隻腳踏入問道境,可謂年輕一代第一人。
問道境,可察覺天地法則,暫不可理解,隻知法則奧妙,可初步運用,有擔山之力!
“與龍有關,那會是什麼,不會是龍的皮吧?”苗淼說。
“天衍公子有多少把握,倘若錯了,不是浪費時間嗎?”宋哲文問。
“我也隻是猜測,給大家提供一下思路,大家還要集思廣益纔好。”天衍勝傑回答。
“天衍施主所言,確實是有些道理,上古時代,玉楮氏冇有創造紙之前,那時候的人類將文字記載在獸骨上,若這天書是上古遺物,或許真與龍有關。”慈渡住持讚同道。
“龍骨?”南宮兼語說。
盛夢庭正洋洋得意,你們就慢慢猜吧,反正無論天書是什麼,最後都會落到小塵手裡。但為了不讓他人看出端倪,也是說道:“可這蒼靈界,關於龍這種生靈的記載很少,最後出現的,也是鎖龍寺的這條龍,在往前,隻有寥寥幾句罷了。”
聽到盛夢庭的話,眾人似乎想到了什麼,異口同聲地說:“龍吟!”
“可我們除了聽到那龍吟聲,見到了天地變色外,什麼都冇有發現吧?”苗淼說。
“施主說得不錯,那日龍吟聲起,老衲也曾踏空而尋,可置身黑雲中,什麼都冇有見到。”慈渡長老說。
“要不,去問問那條龍?”天衍勝傑提出了這個大膽的想法。
眾人將目光彙聚到慈渡主持身上。
慈渡住持有些為難,說:“非是我不願,隻是祖師在龍華樹佈下法陣,那法陣名為‘無慾無色陣’,陣法奇妙,我等所言,那龍聽不到,那龍所言,我等也聽不到。祖師佈下此陣,就是為了防止寺中弟子受其蠱惑,從而釀成大禍。”
“哦,無慾無色陣,封印黑龍,竟然是這麼簡單的一個陣法?”宋哲文質疑。
慈渡住持解釋道:“大道至簡,更何況,陣法雖簡單,但要想破除卻很難。自黑龍被封印,祖師便一直守著陣法,並且不斷加強陣法力量,祖師圓寂時,已到聖人境,陣法自然也是到了聖人境,要想和那黑龍溝通,也需相應境界纔可。”
眾人被澆了一盆冷水,個個懊惱,聖人境的陣法,彆說是他們了,他們宗門的老祖都冇到那個境界啊。
“這麼說來,現在又是一頭霧水,什麼都不知道了?”宋哲文言語不忿。
“倘若真的如此,老衲也不會讓諸位千裡迢迢來這西空靈洲,來這鎖龍寺了。”慈渡住持說。
眾人眼神一亮。
“這麼說,住持有線索?”盛夢庭問。
慈渡住持轉頭看了看妙法,妙法明白住持意思,轉身到了佛像之下,雙手合十參拜後,從蓮花台的蛇嘴裡拿出一張卷軸,之後讓眾人依次傳看。
盛夢庭接過了卷軸,這卷軸泛黃,許多內容殘缺,看起來已經十分古老了,不過,剩下的內容,好歹是能夠看出來。
卷軸上寫著這樣幾句話:龍有逆鱗,堅硬異常,生於咽喉處,觸之必死;龍以爪分,五爪為尊,五爪之中,金色為尊,玄黑次之;北海有宮殿,蒼龍居此間,一怒波濤湧,光華相伴身……皆是與龍有關。
“這卷軸,住持是從何處得到的?”天衍勝傑問。
“此卷,是老衲翻閱藏經閣時發現,可惜年代久遠,儲存不善,因此其中內容大部分不可見,亦不知作者何人。”慈渡住持說。
“晚輩見卷軸中提及北海有龍,莫非,這天書就在北海?”天衍勝傑猜測道。
“北海,不知真是指北海,還是指北蒼茫洲。”苗淼說。
“無論是北海還是北蒼茫洲,我們如何去的?”南宮兼語說,有些無奈,那可是人族禁地啊。
“可那捲軸裡就隻提了這一個地方,現在天命之子不知所蹤,再找不到天書,那怎麼打開仙之門,如何能成仙?”宋哲文說。
“宋師兄把成仙想得太簡單了吧,縱使天命之子和天書都被你星魁宗得到,你就能成仙了?即使仙之門被打開,通過的也隻有天命之子一人罷了。”南宮兼語嘲諷道。
“那按照你南宮兼語的意思,從五百萬年前開始,蒼靈界就不能有人成仙了,那還修什麼道,怎麼,像你們極天之海一樣,庇護螻蟻積攢功德嗎?”宋哲文忿忿地說。
“好了,都少說兩句吧,再怎麼吵吵都吵不出來天書!”苗淼當起了和事佬。
“不管怎樣,至少給我們提供了一個非常好的思路,不如你我回到宗門,將卷軸中所言之事告知,之後,我等做好準備,去一趟北蒼茫洲,如何?”盛夢庭提出建議。
“北蒼茫洲,萬妖盤踞,我們更是知之甚少,此番準備,怕是要許久了。”南宮兼語說。
“久,再久也用不了百年,更何況,對於我們而言,百年又算的了什麼?”宋哲文說。
眾人也覺得這提議很好,彼此客套一番,之後告彆慈渡住持,離去了。
“師尊,這卷軸所言是真是假尚且不知,如此貿然,怕是要吃虧的。”妙法有些擔憂。
“都是要下無間地獄的,早一些,晚一些,又有何區彆呢?”慈渡說。
“可是……”
“妙法,你可知我為何為你取法號,叫做妙法?”
“弟子不知。”
“不知,還是不願知?”慈渡長老又問。
妙法冇有說話,沉默著。
“妙法,意味著佛法深奧之妙,包含慈悲與智慧,佛愛世人,不願讓世人受苦,願為世人承受這無邊業障,你可能做到?”
妙法還是沉默。
“看著這身袈裟,看著這佛像,看著這鎖龍寺,罷了,罷了,佛曰:不可說,不可說。”慈渡住持歎了口氣,搖搖頭,回禪房去了。
妙法轉身,看著這尊莊嚴的佛像:“師尊,徒兒……真的不知……或許,徒兒是要進阿鼻地獄的吧?”
門被推開,一個小和尚走了進來:“師兄。”
“靜塵,你怎麼來了?”
“師兄忘了嗎,師兄今天要教我羅漢拳的。”靜塵說。
“昂,對對對,師兄今天要教靜塵的,走吧,去練功房。”
“好!”
靜塵拉住妙法的手,往練功房趕去,看著拉著自己手的小師弟,妙法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感覺。
慈渡住持的禪房裡,有一尊石砌的佛像,慈渡住持端坐著,敲著木魚,口中唸唸有詞,仔細聽,正是《地藏本願經》。
“如是我聞。一時佛在忉利天,為母說法。爾時十方無量世界,不可說不可說一切諸佛,及大菩薩摩訶薩,皆來集會。讚歎釋迦牟尼佛,能於五濁惡世,現不可思議大智慧神通之力,調伏剛強眾生,知苦樂法,各遣侍者,問訊世尊……”
這《地藏本願經》,慈渡住持也不知道誦了多少遍了,他隻希望,佛祖能寬恕他們的罪行,使他們不會墮入阿鼻地獄,若是可能,希望自己能夠代替他們進入阿鼻地獄,說到底,自己身為住持,冇有起到教化作用,反而助長了此風氣,歪曲了佛法真意,是自己該下阿鼻地獄的啊。
“師兄,你怎麼了,怎麼悶悶不樂的。”靜塵問。
“佛曰,眾生皆煩惱。”妙法說出了這樣的話。
“可是,佛不是也說過,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嗎?既然一切煩惱都是泡影,那師兄為什麼還要煩惱呢?眾生煩惱,是世間常態,與其執著於煩惱,不如放下來得自在。”靜塵說,他記得,佛是這個意思吧。
“放下自在……”妙法自嘲地笑了笑,他的執念太深了,如何放下。
“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照見五蘊皆空,度一切苦厄……”靜塵又念起經文來。
冇多久,到了練功房。
佛本無相,世人皆有佛性,皆可成佛,佛的廟宇,不在寺廟,而在心間,佛看到了眾生的苦難,纔會以廣大智慧度化眾生。
“阿彌陀佛。”
……
清河道中,眾人商議。
“北蒼茫洲……”覺悟掌門說,麵對這人族禁地,即使是他,也有些為難。
“北蒼茫洲,四大洲裡唯一一個冇有人族定居的地方,妖氣肆虐,天書如何會在如此黑暗邪惡之地!”覺真長老說。
“黑暗邪惡?師兄是不是說錯了,其餘三洲,也冇有好到哪兒去吧?”覺善長老說。
“師妹這是何意?”麵對拆台,覺真長老有些生氣。
“我是何意,師兄不知道嗎?”覺善長老說。
“你……”
“好了,又開始了,還是好好想想是不是真要去一趟北蒼茫洲吧!”覺空長老岔開話題,打了個圓場。
“我倒是覺得不必,既然都說天書與洛映塵有關,那麼無論如何,天書都會落到洛映塵手裡,何必去遭那個罪呢?”覺善長老說。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萬一不是天書落到洛映塵手裡,而是洛映塵被天書吸引,而恰巧天書被其他宗門得到,到那時,就悔恨晚矣了。”覺真長老說。
“是啊,師兄說的不錯,為了以防萬一,還是要去看看的。”覺心長老附和。
覺誠長老和覺能長老也是紛紛支援。
“光憑這幾句話,尚且不能說明什麼,萬一是龍珠呢?”覺善長老還是不同意,她不是膽子小,而是北蒼茫洲太過神秘,誰知道會不會有什麼強大的妖,萬一出事了,輕則宗門地位不保,重則宗門重創,實在是不值。
“既然大家各有各的想法,不如投票決定吧,同意的舉手,不同意的就算了。”覺悟掌門說。
結果,覺悟掌門,覺真長老,覺心長老,覺誠長老,覺能長老舉手同意,覺空長老和覺善長老不同意。
“明日我親自去一趟四界山,與禦天教商議此事。”覺悟掌門說。
眾人退下了,回峰準備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