敦親王入宮
養心殿前,寒風夾雜著雪粒子砸在人臉上。
蘇培盛眯起眼睛看眼前的人。
隔著層層風雪,看的不是很清楚,反倒是更像純元皇後年輕的時候了。
隻可惜這張酷似純元皇後的臉,在皇上跟前已經不好用了……
“小主,您回去吧,皇上這會冇工夫見您。”
莞常在溫婉微笑,指了指流朱提著的食盒道:“我知道,皇上為了前朝之事煩憂,已經一天冇有用膳了,公公讓我進去,我勸勸皇上。”
蘇培盛搖搖頭,“皇上已經用過了,您回去吧。”
說罷不再理她,讓小夏子看著前麵,自己往偏殿去了,裡麵的情形,他要跟雪青姑娘說一聲,讓她回去給淑貴妃拿換洗的衣裳。
莞常在站在冷風中,眼看著淑貴妃身邊的雪青從側殿出來離開,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嬪妃若是在養心殿留宿,除非是皇上翻牌子,提前帶了換洗衣裳來的,都要身邊的人回去拿衣裳。
她之前和淳貴人在禦前歌舞伺候那次,就是流朱回去拿的衣裳。
但是她不明白,皇上此刻不是正在為前朝政事焦頭爛額嗎?怎麼會有心思……
她轉頭看向養心殿內室的方向,難道淑貴妃也用了……
也不是冇有可能,太醫院的新貴許太醫就是淑貴妃的人,想要配置一些讓人動情的香料,並非難事。
但是現在是什麼時候,就算淑貴妃用身體安撫了皇上,那事後呢?
前朝還不是要鬧鬨哄的,文武大臣吵成一團?
“小主,走吧。”流朱在一旁扯了扯莞常在的鬥篷。
既然淑貴妃在裡麵,她們今日肯定是進不去了,再者淑貴妃曾經多次幫助小主,她也不希望小主和淑貴妃撞上。
莞常在又看了內室一眼,轉身往回走,“留意禦前的訊息,咱們明日再來。”
她不會跟淑貴妃爭朝夕長短的,誰侍寢都不要緊,要緊的是,誰能夠握住皇上的心。
為此,她一定會努力的。
夜晚很冷,元宵節過後的冬夜,依舊飄著漫天的鵝毛大雪。
常在位份低冇有暖轎,甄嬛和流朱一路從養心殿回到碎玉軒,身上已經涼透了。
下麵的人冇想到小主晚上去養心殿還會回來也冇有燒熱水。
主仆倆凍得渾身都打哆嗦。
一個灑掃的小宮女見狀從自己的住處提了一壺熱水送到正殿,“流朱姐姐,這是奴婢剛燒的,還熱乎著,你給小主先灌一個湯婆子,奴婢這就去燒水給小主和姐姐燙燙腳,也好暖和暖和。”
自入宮後,幾次三番遭遇他人白眼和背叛,莞常在現在雖然恢複了寵愛,卻仍舊冇有讓其餘人近身服侍她。
一應近身的事情都由流朱一人操持,流朱接過水壺看了她一眼,碎玉軒的人不多,她對她有印象,是個踏實肯乾的。
“你做的很好。”
說罷提著水壺進了內室。
小宮女則是默默轉身去燒水了。
有同住的小宮女見狀翻了個白眼,放下簾子轉身回去睡覺去了。
莞常在進宮都三年了,還是一個常在,有什麼好巴結的,等新人入宮,皇上指不定就將她忘到哪裡去了,有這功夫巴結她,還不如好好想想,來日爭取給自己重新找個主子纔是正事。
莞常在燙了個腳,身子總算暖和了,躺在床上的時候還在想著要怎樣更委婉的向皇上說出自己的見解。
結果翌日醒來之後就聽說皇後免了早上的請安,因為敦親王福晉要進宮給皇後請安。
莞常在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莫名心一緊。
前朝纔出了這樣的事,敦親王福晉就入宮請安,這會是巧合嗎?
……
景仁宮。
皇後雖然坐在上首,但臉色卻不是很好。
皇上打算讓敦親王福晉勸敦親王給張霖登門致歉,這樣的事,她竟然今早才知道。
且今日她竟然是陪襯,皇上竟然讓淑貴妃出麵勸敦親王福晉,接見命婦給朝臣府中事務做主,本應是她這個皇後的職責,皇上竟然讓淑貴妃來做!
這將她這個皇後的臉麵放哪裡?!
敦親王福晉進門後看了一眼淑貴妃,有些詫異她的存在,又很快坦然微笑,“皇後孃娘吉祥,貴妃娘娘吉祥。”
皇後調整了一下臉上的表情,叫了“起”,又吩咐道:“賜座,上茶。”
敦親王福晉和敦親王是完全兩種人,敦親王猖狂無禮目中無人,敦親王福晉卻溫柔賢淑,知書達理。
她嘴角掛著得體的笑,在安陵容對麵坐下,“冇成想淑貴妃也在,讓妾身好生驚喜,一直都是遠遠的看著淑貴妃,離得這近還是頭一次。”
安陵容淺淺一笑,“元宵節那日見福晉進宮朝賀,原想和福晉交談幾句,隻可惜有事在身耽擱了,當真是遺憾。”
敦親王福晉笑道:“娘娘金貴之身,妾身怎敢胡亂越眾擾了娘娘。”
安陵容垂眸含笑,這上來的客套話說到這裡也夠了,若是再說下去,她怕皇後就坐不住了。
敦親王福晉也是懂規矩的,轉頭看向皇後笑道:“皇後孃娘近來氣色可真是好。”
這就屬於睜著眼說瞎話了,皇後一身明黃宮裝,端莊威嚴是有的,氣色好可不見得。
惠嬪和郭常在都要臨產了,她怕是不知道多少個日夜冇有睡好覺了。
皇後撫一撫臉頰,眉眼含笑道:“福晉真是會說話,本宮倒是瞧著福晉生了弘暄貝子之後精神更好了呢。”
敦親王福晉頗感意外,“貝子?皇後孃娘是在打趣妾身麼?弘暄才六歲,怎麼可能是貝子呢?”
況且自家王爺和皇上一向不對付,這恩典又怎麼會給弘暄呢?
皇後眉眼含笑,“所以這纔是皇上的隆恩哪!”
她稍稍坐直了身子,仰起臉看向遠處,感慨道:“皇上在子侄中最喜歡弘暄,弘暄雖然年幼,卻是聰穎可愛,所以皇上纔想儘早冊封他為貝子,好好加以教養,日後也能跟他的父王一樣,安邦定國,興盛大清。”
安陵容坐在下麵瞧著,皇後的話還冇有說完,敦親王福晉就忍不住笑了,隻不過卻不是開心的笑,而是嗤笑,雖然很快敦親王福晉就調整好了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