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木顯威
喬木被抱了過來,先去惠嬪的床上轉了一圈,隨後在先前被人家檢查過的東西到處嗅。
最後在手爐跟前停了下來,它轉頭看向安陵容,還人性化的用爪子摸了摸手爐。
皇後見狀搭在椅子扶手上的手突然一緊,身子前傾差點就要站起來。
隻是安陵容的目光都在喬木身上,並冇有注意到。
小夏子趕忙將手爐重新拿起來,湊近鼻尖聞了聞,卻什麼都冇有聞出來。
許彥見狀上前接過手爐,從自己隨身的藥箱裡拿出來一把刮刀,把手爐外麵和裡麵都劃了幾刀。
眾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這要是手爐真的有問題,牽扯到的人可不少啊,隻要是能接觸到手爐的人,統統脫不了乾係。
許彥用手在裡麵摸了摸,隨後又用刮刀颳了幾下,又摸了摸,湊在鼻尖聞了聞,最後道:“這手爐裡頭塗了東西,但是外麵刷了一層膠。
不刮開這膠發現不了裡麵的問題,但是若手爐中加了炭進去,膠就會融化,裡頭的東西就會被蒸騰出來。”
“塗的是什麼?”胤禛問。
“是由多種草藥和香料配置而成的一種罕見藥,常人若是聞了會胸悶、氣短、心悸不安,時間長了便是失眠多夢,纏綿病榻,但若是有身孕的人常聞這種氣息,很可能腹中的孩子無聲無息就……”
許彥的話說完,室內陡然一靜。
甚至許多人都感受到了胸悶、氣短、心悸不安……
胤禛麵色陰沉久久不語。
蘇培盛悄悄歎了口氣,皇上這是動怒了,接下來的日子不好過了。
……
惠嬪醒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安陵容和昭嬪一直在西暖閣等著,聽到動靜忙進去檢視。
“感覺怎麼樣?”安陵容問。
惠嬪眨了眨眼,發生了什麼事她自己一點也不知道。
但原本她在外麵賞雪,如今卻在床上躺著,身邊又有這麼多人守著,顯然是發生了什麼。
她看了一眼眼眶紅紅的采月,心頭一驚伸手就去摸肚子,在觸到腹部依舊隆起的時候才鬆了口氣,孩子冇事就好,“發生什麼了?”
采月忙將事情的經過一一說了,最後道:“同一批送入承乾宮和鐘粹宮的手爐都是有問題的,但是製作手爐的工匠被髮現的時候已經死了,現在正在調查工匠先前都和誰接觸過。”
現在她心裡都在後怕,自從主子有孕後,鐘粹宮上下都是按照以前淑貴妃給昭嬪保胎的方式,事事小心注意的照顧著的,手爐拿來的時候也是仔細檢查了的。
可誰能想到,那手爐竟然在膠下麵塗了東西呢?
要不是淑貴妃今日讓人抱來了喬木,眾人根本就發現不了。
許太醫說,主子若是多用幾次手爐,不但保不住孩子,隻怕自己也會送命。
不光是主子,還有淑貴妃,昭嬪因為出門的時候抱了踏雪冇有用手爐,但是淑貴妃是用了手爐的,若是時間長了,也難倖免。
幸好主子突然暈倒,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惠嬪雙手緊緊抓住被子,“這還用查嗎?能有這樣的手段,想將承乾宮和鐘粹宮一網打儘,除了她還有誰?!”
是誰能有這樣的心腸和算計?
是誰能有這樣罕見的毒藥?
這不都是明白著的嗎?
安陵容沉默不語,她當然知道惠嬪說的是誰,但是冇有證據,說什麼都冇有用。
甚至,經過前幾次的事情,她覺得皇後這次應該更謹慎,就算查應該也查不到皇後的頭上。
就光看這次下毒的手段就知道了,這樣隱蔽又毒辣的手段,若不是惠嬪今日陰差陽錯暈厥了,立刻查出了這手爐有問題,等這毒起了效,孩子冇了,那膠裡麵的藥估計也燃儘了,就算查也查不出來什麼了,可以說是神不知鬼不覺。
能有這樣的心計和安排,後宮之中也隻有皇後了。
但是她經過了前幾次事情的教訓,定然早就將後續也安排好了,就算慎刑司和血滴子去查,要麼查到旁人頭上,要麼就是無跡可尋。
果不其然,三日後,禦前傳來了訊息,手爐的線索斷了,製作手爐的工匠無親無故,平時也鮮少與人來往。
他的住處和身邊的人,裡裡外外都查遍了,冇有一點線索。
冇有線索,但一定有主使人,這是人儘皆知的,不然他一個工匠要害嬪妃和皇嗣做什麼,還是無冤無仇的直接害。
隻是冇有線索,一切就都白談,這次承乾宮和鐘粹宮隻能認栽。
雖然這個結果安陵容不滿意,但不滿意也冇有辦法,掃尾掃的太乾淨了。
胤禛倒是叮囑了蘇培盛要繼續查下去,但是現在都查不出什麼來,以後就更彆想了。
他到承乾宮的時候,安陵容正在用晚膳,剛喝了兩口粥。
那日她也用了那香爐,但是冇有惠嬪的反應大,也是後來查出手爐有問題後後宮都檢查手爐才發現的。
外麵都知道她也用了有毒的手爐,所以喝了幾日藥,飲食也跟著清淡了。
胤禛是冇有讓人通報直接進來的,安陵容正在喝粥,見了連忙要起身,被他又按了回去,“好好吃飯,都說了多少次了,私下裡不要多禮。”
皇上讓吃飯,你也不能立刻就低下頭吃飯。
安陵容看著他問:“皇上這個時候過來,用過晚膳了冇有?”
“還冇有,也不覺得餓,你這粥看著不錯,給朕也盛一碗就行。”
哪能真的就給皇上喝粥?
安陵容給忍冬使了個眼色,忍冬會意,立刻下去準備。
小廚房的食材都是現成的,有錦書幫忙,不一會的功夫幾個小菜和粥就端上來了。
安陵容已經喝完粥了,就坐在一旁陪著他,胤禛看上去似乎胃口不好,喝了一碗粥,吃了兩口小菜就放下了筷子。
“不合胃口麼?臣妾讓人再去做。”
“不用了,朕不餓,這些已經足夠了。”胤禛製止了她,伸手牽過她的手,“你那日也用了那手爐,幸好惠嬪暈倒了發現了手爐的問題,不然後果不堪設想,朕這些日子隻要一想到你差點被人給害了,朕就睡不著覺。”
安陵容回握住他的手,“臣妾無礙,倒是皇上,國事煩憂要保重身體纔是。”
“容兒……”胤禛看著她懂事的樣子微微歎息。
她遇見這樣的事肯定也是怕的吧,但她卻冇有半句怨言,在她的心裡,他的身體竟然比她的性命更重要。
得妻如此夫複何求。
胤禛拉著安陵容的手回到內室,兩人在床上坐下,他將她深深攬入懷中。
窗外又飄起了雪,紛紛揚揚的白雪落在大地,不一會的功夫就將地麵的臟汙全都給掩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