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貴人之死
養心殿。
皇上正在批摺子。
蘇培盛帶著小成子和芸兒進殿,將承乾宮發生的事一五一十的稟報了一遍。
胤禛麵沉如水,“你們二人若是有半句不儘不實之話,朕定叫你們比死還難受。”
兩人明知死局,仍舊顫抖著磕頭求饒,“奴才/奴婢不敢,求皇上饒命,求皇上饒命!”
胤禛眼神冰冷放下手中的筆,沉聲吩咐:“小成子、芸兒杖斃,玉貴人貶為庶人,賜自儘!”
小成子和芸兒瞬間愰了,掙紮著還要求饒,被小夏子帶人上前捂住嘴拖了下去。
胤禛提筆繼續批改奏摺,隻是內心卻怎麼也靜不下來。
曆來後宮的醃臢事他其實並非不知道,但是他身為一國之君,肩上是國之重擔,若是整日處理後宮雞毛蒜皮之事,像什麼樣子?!
想到此處,胤禛按耐下起身的想法,重新埋頭批摺子。
……
有了前一次處理餘鶯兒不肯就死的經驗。
小夏子他們在浣碧不肯就死的情況下就熟練了很多。
都冇有鬨出什麼動靜,就將浣碧給送走了。
日暮時分。
浣碧的死訊傳入了碎玉軒。
“小主。”流朱哭著撲到甄嬛身邊,“浣碧她,去了。”
甄嬛還未在小產傷心中走出來,反應就慢了半拍,直到流朱哭了許久才緩緩轉頭,“你剛剛說什麼?”
“小主,浣碧毒害昭嬪和六阿哥未遂,已經被皇上賜死了,浣碧她去了。”流朱抬頭哽咽道。
她們主仆三人入宮才短短幾年的時間,她原以為浣碧和她還有小主分道揚鑣已經是最壞的結果了。
卻不想有一日聽到浣碧的死訊。
甄嬛聞言眨了眨眼睛,撐在塌邊的手臂驟然失力,整個人跌在小桌上趴著,雙唇顫抖,“怎麼會?怎麼會?你是不是聽錯了?”
浣碧都已經是皇上的貴人了,母親也入了甄家祠堂,她的心願已經達成了。
她怎麼會去毒害昭嬪和六阿哥。
怎麼會被皇上處死?
甄嬛瞬間就想到了是不是有人誣陷浣碧?
她雖厭惡浣碧入宮後做的種種,但到底浣碧是自己的妹妹。
浣碧從小陪伴自己一起長大,雖有時性子張揚跋扈了些,但是也不會做出害人性命之事,此事一定是有誤會。
流朱連連搖頭,“小主節哀……”
甄嬛盯著流朱看了半晌,早已經乾渴的眼淚再次滑落,她想問問事情的經過到底是怎樣的,奈何受的打擊太大,眼睛一翻暈了過去。
……
景仁宮。
皇後在臨窗的書案上習字。
皇上不怎麼進後宮,進後宮了,也不會到景仁宮,除了祖宗規定的每月初一十五之外,皇後每日都是獨守空房,日子寂寞難捱,她便養成了每日練字的習慣。
她是皇後,不能不顧身份像嬪妃一樣唱曲跳舞邀寵,她隻能端莊大方,就連愛好也是需要符合皇後的身份。
“娘娘,浣碧死了。淑貴妃不知用了什麼手段,竟然讓芸兒和小成子都冇有進慎刑司就全招了。
皇上得知後大怒,下旨將浣碧貶為庶人,已經賜死了。”繡夏進內將外麵的訊息一五一十稟報給皇後。
皇後一個順字寫了一半頓住,聲音沉冷,“他們冇有說其他不該說的吧?”
芸兒和小成子的死在他們被抓的那一刻就已經註定了,隻是冇有想到他們竟然招了。
不過皇後看繡夏的表情就知道應該冇有人透露出什麼,隻是還要問一問才安心些。
繡夏輕輕搖頭,“小成子和芸兒也已經被杖斃了,冇有人能再開口了。”
死人是不能開口的。
皇後這纔將心放回肚子裡,隻要冇有牽扯到自己就好。
一個棋子冇了就冇了。
這後宮裡麵永遠不缺想往上爬的女人,隻要利用的好了,都是棋子。
“昭嬪此次受了驚嚇,替本宮送一柄玉如意給她安枕。”皇後淡淡道,又突然想起什麼,“對了,淳兒那邊準備的怎麼樣了?”
“娘娘放心,淳兒很用心,學的很好。”繡夏道。
“好~讓她先好好學著。”皇後將寫了一半的順字寫完,隻是左右看都不順眼,放下筆離開,“今日不順心,寫什麼都不順,收起來吧。”
“是。”繡夏福身,將大字輕輕捲起放到一邊。
皇後每日練習的字,寫的滿意的和不滿意的都會收起來,隻是分彆放著而已。
等到了一定的數量,滿意的會被封箱儲存,不滿意的則是全部燒掉。
旁人宮裡見都見不到的上好宣旨,景仁宮每月燒掉不計其數。
……
入夜,皇上駕臨鐘粹宮看望受驚的昭嬪。
安陵容飯後踩著月光在院中散步,月光似乎格外偏愛承乾宮的花草樹木,每當夜晚降臨,月光映照在院中兩棵巨大梨花樹上,有些格外溫馨寧靜的感覺。
站在樹下看魚,時不時有落葉落入池中泛起漣漪,魚兒似乎都活潑了許多。
在外收集訊息的雅琴回宮後,瞧見主子在院中,上前去低聲彙報,“主子,三阿哥每日的行程已經查清楚了……”
雅琴將三阿哥自養在景仁宮後,每日早起一直到睡下的安排統統彙報了一遍。
這宮裡的人都是無趣的,妃子無趣,皇子更甚,他們作為皇家的孩子,肩上都有隱形的責任,更有許多人深深的期許。
日常生活更是被安排的滿滿噹噹,每日除了早起請安用膳就是讀書習武,然後再請安用膳,然後溫書到深夜後入睡,如此日複一日,年複一年。
三阿哥是如今唯一一個在紫禁城讀書習武的皇子,他的行程隻需稍稍留意就能知道的一清二楚。
安陵容頷首在梨花樹下站定,伸手掐了一節花枝在手中輕恍,須臾吩咐,“忍冬,去給惠嬪送點小廚房的宵夜,順便……”
忍冬聽完主子的吩咐,福身一禮轉身離去,“是,奴婢立刻去。”
安陵容又向雅琴交代了一番……
在雅琴也離開後,安陵容又獨自站了一會,方將手中的花枝扔掉,獨自回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