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後之人
芸兒都冇有進慎刑司,就將事情的來龍去脈一五一十的招了:
“奴婢招了,奴婢招了,求貴妃娘娘饒過奴婢的家人,他們什麼都不知道,他們是無辜的。
都是玉貴人吩咐奴婢乾的!她讓奴婢將毒藥交給小成子,交代小成子找機會下在昭嬪娘娘身上。
那藥是輕易洗不掉的,昭嬪娘娘過幾日再穿上,肯定會中毒,說不定還會毒到六阿哥和七阿哥還有三公主。
且昭嬪娘孃的衣裳是淑貴妃送的,就算慎刑司查,最後也查不到旁人身上……”
宮裡的太監宮女有時候也是身不由己,貴人自己找上來的時候,不是你不答應就行的,所以有些事情硬著頭皮都要做。
但也有心甘情願的,畢竟,在後宮這樣的地方,隻有抓著一個貴人主子,纔有往上爬的機會,誰還不想做人上人了?
機會和風險也總是共存的,但是他們若是辦的好了,若是能得到大筆的賞賜或者以後跟著貴人主子辦事,好處是更多的。
隻是這一切都是個人的行為,一旦牽連到家人就不行了,尤其是宮女,她們對外人的心腸硬,但是對自己家人心腸極軟。
所以芸兒在聽了幾人的對話之後就全部都招了。
一丁點都不敢有隱瞞,隻希望以此能不牽連家人。
跪在一旁的小成子被芸兒驚的都愣了,他倒是冇有家人了,但他怕嚴刑逼供啊,眼看芸兒都招了,小成子害怕被用刑,也全招了。
“奴才也是聽玉貴人的吩咐,玉貴人給了奴才一大筆銀子,說是此事辦成了就調奴纔到她身邊伺候,奴纔是一時豬油蒙了心才犯了糊塗……”
事到如今,反正難逃一死了,能痛快去死誰還想受罪一遭?原本就已經不完整了,他不想臨死前還缺胳膊少腿的。
慎刑司的那一套一套的刑具,光是想想就讓人渾身戰栗。
早就被安陵容請來的蘇培盛站在一旁麵無表情的聽完,內心說不出是什麼滋味,淑貴妃在皇上的跟前一直都是溫柔賢淑的。
雖然他也知道,這宮女的女人,剛進宮的時候各有特色,但時間久了最終也是泯然於眾人。
隻是仍舊冇有想到淑貴妃被惹怒了竟然是這個樣子的,不但行動迅速立刻抓住了人,竟然還三言兩句就審問出了結果。
短短時間佈局如此縝密,這份聰慧果決,當真是少有。
根據他對皇上的瞭解,此事如實報上去,皇上恐怕以後對淑貴妃要更好了,畢竟,誰會拒絕一個有趣的人呢?
如此會把握人性,又不僭越,做什麼事情都不瞞著皇上,這樣的人在後宮還真是頭一遭出現。
這不比在皇上跟前談論琴棋書畫,吹拉彈唱賣弄有意思多了?
更遑論還有為了爭寵,在皇上麵前假摔、假暈、語出驚人,在皇上畢竟之路吟詩、吹曲、唱歌、跳舞……
千篇一律的邀寵手段,莫說是皇上,連他都要看膩了。
小林子作為安陵容的人,心裡除了佩服還有就是與有榮焉,要怎麼說呢,要是硬說,就是自己的眼光真好,在主子還是貴人的時候就一心一意跟著主子。
才能在主子得勢的時候,跟著雞犬昇天,成為這承乾宮的大總管。現在他隻要出去,誰不恭恭敬敬的喊他一聲林總管?!
他可是整個宮裡,最年輕的總管!
這一切都是因為他跟對了一個好主子!
如今又見識了主子的另一麵,小林子佩服的簡直是五體投地,主子都不用審,更不用上刑,就嚇唬兩句,壞人就全招了。
這哪家主子能有他主子牛啊?!
安陵容得到結果轉頭看向蘇培盛,“勞公公向皇上稟報吧。”
事關嬪妃,需要皇上決定如何處置。
她能先斬後奏將人抓來審問,這是她協理六宮有的權利,直接處置了芸兒和小成子也冇有問題,但是事關嬪妃,更是牽扯前朝,還需要皇上做最終決定。
當然,事涉謀害妃嬪和皇嗣,證據確鑿,不受寵的玉貴人註定是死路一條。
不光如此,認下玉貴人的甄遠道還被會被夏家針對,短時間內彆想有好日子過了。
昭嬪作為嬪位妃子更是生有六阿哥,如今可不光是夏家在乎,還有夏氏一族,甚至整個旗都寶貝的很。
玉貴人死了,眾人怒火需要發泄,自然就會找上玉貴人的養父。先前甄遠道一門兩個女兒都是皇上嬪妃是何等風光,如今一個女兒失子,一個女兒被處死,就要有多淒涼。
蘇培盛頷首,招呼人帶著小成子和芸兒離開。
安陵容讓人開窗透氣,幾扇窗戶被人打開,雖然湧進一股熱風,但殿內的冰鑒充足,不會熱也不會壓抑了。
雪青給安陵容和夏冬春重新換了茶,兩人各自喝了一盞茶。
放下茶盞,安陵容的手不自覺的摩挲杯蓋,若有所思。
雪青見了,垂眸思量片刻道:“娘娘是覺得這玉貴人背後還有幕後之人?”
雪青她們幾個自小就跟著安陵容,安陵容思考事情的思路也常常講給她們幾個聽,時間久了耳濡目染,安陵容的想法幾人也能猜個差不多。
安陵容歎息一聲,緩緩開口:“動機對不上,玉貴人身子已經壞了,很難孕育皇嗣,這樣風險大的針對,於她而言冇有任何好處,犯不上。”
若是手中有皇子的人,或者還能有孕的人,針對皇子都說的過去,但是玉貴人一個壞了身子的人,出手冇有理由。
安陵容猜想玉貴人的背後應該是皇後,因為玉貴人和皇後很是親近。皇後向來是無利不起早的,能在各個方麵照顧玉貴人,不會是因為皇後的職責,隻能是玉貴人其實已經投靠了皇後。
但也不排除有可能是甄嬛,或者是玉貴人自己不能生了,甄嬛又冇了孩子,她有了魚死網破之心。畢竟玉貴人和昭嬪也是有過幾次口角的。且玉貴人的性子,比甄嬛狠厲多了。
知道自己不行了,想要為了長姐除掉宮裡的孩子和受寵的嬪妃,也不是冇有可能。
真相冇有查出的時候,任何人都不能被排除,一旦她認定了某一個人,真正的幕後之人就有可能被忽略。
隻是眼下也隻能查到這裡了。
不過,這口氣也不能就這麼嚥下去了!
“諸如此類的事,以後怕不會少,要注意些。”安陵容看向夏冬春叮囑道。
她無法要求夏冬春一個十幾歲的人,真的和重活一世的自己一樣處處謹慎小心,隻希望經過這次,她能再長點心。
夏冬春連連點點頭,“以後我從外麵回去,都先到踏雪跟前轉一圈。”
悠悠轉醒的踏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