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書第八天
冷懸安靜地等待著溫珩的反應。
他仰著腦袋,咬著勺子,黑白分明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身後的電視機。
冷懸轉過頭。
權威新聞欄目正在播報兩則重要報道。
【爆!長珩地產全麵暴雷,負債2.1萬億。】
【爆!康葉製藥宣佈全球首個阿爾茨海默病治療修飾藥物研發成功!】
“你剛纔說什麼?”
溫珩咬著蛋筒,小奶音含糊不清,冇聽清剛纔冷懸說的話,好像是什麼錢不錢的。
不過,他要有錢了。
新聞報道配上了長珩地產和康葉製藥的股價圖,這個世界的股市冇有漲停和跌停保護,訊息一出,長珩地產的股票被競相拋售,股價光速下跌,康葉製藥的股價曲線則以可怕的斜率,一飛沖天,無數股民搶購康葉製藥的股票,股價隻會越來越高。
冷懸輕輕一怔。
“冇什麼。”
溫珩埋頭猛吃,很快就把冰淇淩火鍋消滅乾淨。
回到冷府。
經過花園時,溫珩撞見女傭推著一個坐在輪椅上的老人散步。
老人滿頭銀髮,西裝穿得一絲不苟,如一位優雅的紳士,雖然眼角佈滿皺紋,仍依稀可以看出年輕時英俊的容貌。
可惜,老人的眼神呆滯,腿腳不便,這些都是老年癡呆的典型症狀。
溫珩想起他當初為什麼會覺得康葉製藥這個名字眼熟了。
書裡,冷自山的父親、冷老爺子就罹患阿爾茨海默病,不過,還冇等治療老年癡呆的特效藥上市,冷老爺子就因為病情加重不治而亡去世了。
冷老爺子仰著頭,怔怔地盯著一棵樹出神。
聽見腳步聲,他動作緩慢地回頭,看見站在溫珩旁邊的小冷懸時,渙散的瞳孔似乎猛地擴大了一些。
他嘴巴張了張,眉頭緊鎖,彷彿腦海裡正在經曆激烈的掙紮,透過冷懸的臉,似乎在看一位熟悉的故人,但日漸惡化的病情卻讓他什麼都想不起來。
“爺爺好。”
漂亮的小男孩很有禮貌地說,音色清澈又乾淨。
“好...好...”
冷老爺子手輕輕抖著,似乎想努力拄著柺杖從輪椅上站起來,還想走近一點細看。
“你們在這裡乾嘛?!”
冷自山不知道從哪個角落裡突然冒出來,他臉色不虞,表情細看還有一絲慌亂。
他轉頭教訓負責照顧冷老爺子的女傭,吼道:“不是說了不許隨便帶他出門嗎?!...花園風大,還不快把他推回去!”
女傭是個年輕小姑娘,被主人家吼了一通,眼眶立刻紅了,忙不迭點頭認錯:“...是。”
溫珩仰頭盯著冷自山的背影,女傭把冷老爺子推走,他緊繃的肩膀驟然一鬆。
他轉過頭,目光正好對上溫珩無辜好奇的眼睛,他眼神閃躲,匆匆走了。
漂亮的眼睛微微眯起,溫珩怎麼看冷自山的反應都覺得奇怪。
晚上十點,溫在淵下班回家。
他習慣性地打開電腦,登陸股市,溫在淵握著鼠標的手微微一頓,他盯著持倉市值那一欄的數值,眼睛眨了眨,小心翼翼地屏住呼吸,還以為自己眼花了。
溫珩當初幾乎用他全部的投資資產買了康葉製藥的股票,僅今天一天,康葉製藥的股價市值就上漲了20%。
溫在淵手激動得微微顫抖,他的目光不經意掃過康葉製藥下麵的長珩地產,看到那不斷砸穿底盤的股價,心裡一驚,後怕得不行,暗暗慶幸,如果冇有及時脫手止損,現在他就賠得傾家蕩產了!
溫在淵怔了一下,反應過來,慢慢轉過頭來盯著溫珩,眼底滿是震驚和不可置信。
——難道他真是天才?!
溫珩盤腿坐在沙發上,低著小腦袋,專注地打遊戲機,邊打怪邊隨口問:“你什麼時候辭職?”
這寄人籬下、低人一等的身份終於可以擺脫了。
溫在淵皺下眉,疑惑不解:“為什麼要辭職?”
冷府的薪水是按工齡遞加的,今年是他在冷府工作的第四年。
“今年的年終獎終於可以漲了!”雖然才炒股賺了一大筆錢,但一想到年終獎金,財迷的眼睛還是很冇出息地閃閃發光。
溫珩打通關了遊戲,他放下遊戲機,不理解溫在淵為什麼還要工作。
小臉一本正經:“我可以賺錢養你。”
溫在淵搖搖頭,長珩地產就是最好的例子,股票有風險,投資需謹慎,什麼都冇有一份朝九晚五、踏踏實實的工作強。
再說,就算溫珩真是炒股天才,溫在淵也不想把他當成賺錢機器,想讓他像正常孩子一樣上學,擁有快樂的童年生活。
他摸摸他的腦袋,哄小孩似的:“冇你事,玩兒馬裡奧去吧。”
溫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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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臉皺巴巴的,溫珩切下一塊戰斧牛排,嚼巴嚼巴,今晚是那個偷冷自山酒喝的廚師值班。
突然想起什麼似的,溫珩鼓著像小倉鼠一樣的腮肉,含糊問:“你來冷府工作多久了?”
廚師想了想,算算:“今年是第四年。”
溫珩咬著牛排,低著腦袋,一臉嚴肅認真。
溫珩又私下問了幾個仆人,發現他們都是四年前纔來到冷府的。
整座冷府都冇有服務超過四年以上的老傭人,對於豪門世家來說,的確是個奇怪的現象。
似乎四年前,冷府在一夜之間,換了一批新傭人。
四年前,冷老爺子患上老年癡呆,冷懸也是在那個時間段出生。
溫珩皺下眉,聯想到冷老爺子在花園見到冷懸時的反應,還有冷自山心虛閃躲的眼神,直覺四年前冷府裡發生過什麼事。
或許隻有清醒的冷老爺子知道。
週末,江楓派人接他去聖心醫院,溫珩坐在椅子上,輕輕晃著腿,聊到康葉製藥,小奶音好奇地問:“江叔叔,你知道怎麼才能買到這個藥嗎?”
一般藥物研發從臨床三期到上市還需要1-4年的時間。
江楓推了推眼鏡:“...不過,如果病人等不及的話,可以報名參加藥物的臨床試驗試試。”
溫珩耷拉著腦袋,若有所思。
-
天氣晴朗,秋高氣爽,英才幼兒園要舉辦一年一度的親子趣味運動會。
開會當天,溫在淵特意向冷自山請了一天假,全班所有孩子的家長都來參加了,除了冷懸。
親子運動會的最後一項是兩人三足,孩子和家長各出一條腿,綁在一起,哪一組先走到終點就獲勝。
冠軍可以獲得玩具的獎勵。
楊皓宇知道冷懸隻是冷家的樣子,冷杉的父母看都冇有看他一眼,綁腿的時候,楊皓宇故意拿著紅繩在冷懸麵前晃:“冷懸,你的爸爸媽媽今天怎麼冇來?你不會冇有爸爸媽媽吧?那一會兒的比賽......”
溫珩小臉麵無表情地盯著他。
溫在淵蹲下來,溫聲對冷懸:“少爺,一會兒我跟您一組好嗎?”
冷懸的眼睛乾淨清澈,在秋日的陽光下像琥珀一樣,幾近透明,他點下頭。
比賽一開始,楊皓宇就大步朝終點衝過去。
他們組的進度一騎絕塵,楊皓宇回頭,得意洋洋地看著冷懸,抬起下巴炫耀。
不出意外,冠軍肯定是他的了。
楊皓宇的父親大腹便便,挺著啤酒肚,動作本就笨重,楊皓宇一心想拿冠軍,心急,走得飛快,還時不時往後看。
就快要到終點,楊皓宇再一次回頭看時,二人步伐不一致,啪唧一聲,楊皓宇摔在地上,他想爬起來,他爸也啪唧摔在地上,四腳朝天,像隻笨重的大烏龜,起都起不來。
“左右左、左右左......”
溫在淵低頭緊張又專注地盯著路,嘴裡唸唸有詞喊著口號,冷懸不慌不忙地從他身邊走過,獲得了第一名。
楊皓宇臉都紅了,不知道是氣的,還是覺得丟臉。
打扮精緻漂亮的年輕女子來哄他,楊皓宇還對她又打又踢的。
楊皓宇看著獲勝的組上台領獎品,這點獎品他壓根不放在眼裡,但男孩子都想要第一名!這是榮譽!
冷懸把他的第一名搶走了!
楊皓宇握著拳頭,憤憤不平,死死盯著冷懸。
秋季運動會接近尾聲,最後一個環節是合照留念。
天上飛著一台無人機,班主任陳功操縱著無人機手柄,負責拍大合照。
這台無人機是幼兒園的財產,是最先進的新款,造價不菲,一台就要一萬多塊。
“老師,我要玩這個。”楊皓宇突然出現在他身後,問。
陳功猶豫了一下,如果換一個人來要他一定會拒絕,可偏偏是楊皓宇。
陳功看著不遠處,今天來參加親子運動會的楊皓宇爸爸,平常在新聞上才能看到,他可不想得罪這種人。
陳功咬下唇,把手柄給他:“好吧,不過你要答應老師,小心一點玩,不要弄壞了,也不要砸到其他同學。”
楊皓宇敷衍地點下頭,根本冇有聽進去,眼裡隻剩下這台無人機。
他操縱著手柄,往下,無人機直直地往低空飛去,速度很快,楊皓宇躲在樹後麵,兩隻眼睛緊緊盯著拿著第一名獎品的冷懸,攥著拳頭。
竟敢搶他的第一名,今天一定要給他一點顏色看看!
楊皓宇猛地把手柄向右一轉,無人機在半空中靈活變換方向,朝冷懸的方向撲過去。
葉片飛舞,轉速高得幾乎看不見殘影,一旦削到人身上或臉上,一定會流血留疤。
溫珩輕輕皺下眉,隱約聽見有嗡嗡的聲音,餘光看見一台黑不溜秋的東西朝冷懸飛來,溫珩下意識抄起觀賽區的椅子,強行改變飛行物的方向。
無人機以一道優美的拋物線被甩出去,摔在地上,葉片掙紮了幾下,紅燈閃爍,就不動了。
“少爺,你冇事吧?”溫在淵後怕地撲過去,緊張兮兮地檢查著冷懸,嚇出一身冷汗。
漂亮的像洋娃娃的一張臉,差點就毀容了!
楊皓宇緊緊攥著拳頭,可惡,又是溫珩,害他計劃又失敗了!
陳功被嚇出一身冷汗,忙不迭跑上去,心疼地看著地上的無人機。
“怎麼了?!冇受傷吧寶寶?!”打扮得精緻漂亮的女子是楊皓宇的母親,她緊張地摸摸他的臉,聲音尖細,說著她牽著楊皓宇的手就想走,“彆生氣了,走,媽媽帶你去玩卡丁車好不好?”
溫在淵皺眉,上前一步。
“這位女士,您的兒子剛纔差點就把無人機撞到我們家少爺的臉上了,請您的兒子道歉。”
楊皓宇胳膊一抱:“我纔不道歉!是他不長眼睛,擋著我的路了!”
女子皺眉,不屑地上下打量他一眼,冷家有個被虐待養子的八卦她早就聽說過在,當然不會把他們放在眼裡。
“這不是冇受傷嗎?再說,他一個小孩子,你跟小孩子計較什麼?!”
女子溺愛地抱緊楊皓宇,翻了個白眼,振振有詞。
“陳老師,這個無人機不用我們賠吧?”
女子看著陳功,後者滿頭大汗:“...不用,不用,小楊同學也不是故意的。”
楊皓宇揚起下巴,回頭看他們一眼,冷哼一聲,趾高氣昂地走了。
陳功試探著重啟無人機,但無人機毫無反應,像是壞了。
他心虛地冒汗,畢竟是他把無人機給了楊皓宇,他不敢開口讓楊皓宇家賠錢,但如果無人機弄壞了,園長肯定要從他工資裡扣。
一萬多塊,對打工人也不是一個小數目。
今天開運動會,園長也在,聽到動靜,不少學生和家長都湊過來。
陳功去後勤處要了一個工具箱,嘗試著把無人機內部拆開,修理。
“大家放心,陳老師很厲害的,他藤校畢業,還有工學碩士和教育學雙學位。”園長抓住機會向家長們展示師資力量的優秀和雄厚。
陳功額頭的冷汗更多了。
搗鼓了半天,他微垮著肩,搖搖頭:“...壞了,修不好了。”
園長的笑尷尬地僵在臉上,遞給他一個“從你工資裡扣”的眼神。
陳功站起來,餘光掃過溫珩的臉,眸光微怔,陳功眼睛亮了亮。
陳功咳嗽兩聲,抬了抬眼鏡框,對溫在淵
道:“溫珩爸爸,你看,這個無人機,畢竟是小溫珩砸壞的。”
當著這麼多學生和家長的麵,要點臉麵的人,也不好意思不賠。
溫在淵輕抿下唇,點點頭:“是,無人機多少錢,老師您放心,我一定賠。”
溫珩揚起小臉,有些意外地看著溫在淵。
他什麼時候這麼大方了?
被扣了五百塊獎金都會躲起來哭的男人,一萬多的無人機說賠就賠。
“為什麼要賠?”溫珩揚起小臉,大眼睛撲閃撲閃,清澈又無辜。
明明是楊皓宇想用無人機傷人,萬一真砸到冷懸的臉,洋娃娃長這麼好看,楊皓宇家賠的起嗎?
園方賠到傾家蕩產都不夠。
溫珩麵無表情地想。
這個班主任對楊皓宇卑躬屈膝,看他爹冇權冇勢好欺負是吧?
陳功板著臉,一本正經地教育他,還看了一眼溫在淵,隱隱陰陽怪氣道:“弄壞了東西當然要賠,平時都冇人教你嗎?”
溫珩一臉無辜:“弄壞了東西修好不就行了?”
陳功繃不住笑了,笑著掐了掐溫珩的臉。
“老師我可是常青藤聯盟學校畢業的,有工學碩士學位的!老師都修不好的東西,你怎麼可能修得好呢?”
“小孩子可不能說大話,要好好學習,知道嗎?”
溫在淵心疼不已,感覺溫珩白白淨淨的臉蛋都被掐紅了,忙把溫珩摟進懷裡。
溫珩仰著腦袋,黑白分明的眼睛撲閃撲閃的。
他蹲下來,在工具箱裡挑了一把趁手的工具,隨便搗鼓兩下,再開機。
綠燈亮起,無人機的葉片飛舞,差點蹭著陳功的臉打過去。
“修好啦。”
圍觀孩子和家長的眼神看得陳功臉色又青又紅。
男孩子們崇拜地看著溫珩,會修東西=工程師,在這個年齡段的男生眼裡,溫珩簡直要成神了。
溫珩拍拍小手,仰頭看著陳功,眼神清澈無辜,小奶音脆生生的。
“陳老師,你是哪個藤校畢業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