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書第七天
“你!”
冷妍聽完,臉上火/辣辣的,恨不得在地上找個洞鑽進去。
她居然被一個傭人的孩子給嘲諷了,更可恨的是,她還理虧,不知道如何還嘴,冷妍氣得眼圈發紅,跑到角落裡一個人生悶氣。
男女生雖然都有各自的小團體,涇渭分明,但女生那邊發生的事也冇有逃過男生的眼睛。
楊皓宇惡狠狠地盯著冷懸,他剛纔親耳聽到阿梨誇他長得好看。
楊皓宇低頭不滿地看著冷杉,問:“他是你堂弟?”
貴族幼兒園裡的等級製度更加分明,楊皓宇家很有權勢,而且他生得虎背熊腰,長得又凶,全班男生都怕他,又不得不聽他的。
其他人楊皓宇都不看在眼裡,唯獨跟冷杉,還有一個叫林勉的男生家境相仿,能玩到一起去。
冷杉抿著唇,不滿冷懸一來就搶走了班上最好看女生的注意,他不動聲色地勾了下唇,正好讓楊皓宇幫忙教訓他一下。
“怎麼可能?他是個孤兒,是我大伯收養的孩子,我纔沒他這麼窮酸的親戚。”
知道冷杉也不喜歡他,楊皓宇就放心了。
他徑直朝冷懸坐的位置走過去,路過他身邊時,腳步一頓,嗤笑一聲,故意用一種身邊人都能聽到的聲音,和他能想到最惡毒的罵人詞彙道。
“切...小白臉,娘娘腔。”
真不知道阿梨喜歡他什麼?
到底哪裡好看了?!
不就是眼睛比他大一點,鼻子比他挺一點,臉型比他流暢一點......這麼清瘦的小身板,他一拳就能砸死他。
剩下的男生圍成一圈,偷笑著看好戲。
溫珩挑下眉,慢條斯理挽起校服袖口,一副隨時準備乾架的樣子。
“都圍在那裡乾什麼?!上課了。”
戴著黑框眼鏡的年輕男人走進來,後麵還跟著一位氣質出眾,夾著畫板的女老師。
楊皓宇伸出兩根手指,用力指了指自己的眼睛,然後反手,又指了指冷懸,放狠話道:“給我等著。”
眾人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好。
他們的班主任叫陳功,陳功在台子上講了講新學期對大家的展望,最後道:“第一堂課上美術課,大家都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把畫板和畫筆準備好。”
美術老師小聲提醒他:“陳老師,聽說班上轉來了兩名新同學,是不是應該先歡迎一下新同學,讓他們做個自我介紹。”
這樣能幫助新同學更快地融入班集體。
陳功向下掃了一眼,作為班主任,他掌握了全部學生的家庭資料,知道這兩個新轉來的學生,一個是管家的孩子,一個是冷家的養子,且不受冷家重視,他自然冇有多放在眼裡。
陳功抬了抬眼鏡,皮笑肉不笑地牽起嘴角的皮/肉:“我看就冇有這個必要了吧,學會社交也是他們人生的第一課嘛。”
陳功說完,就離開了教室。
英才一學期的學費高達幾十萬,聘請的老師也都是從國外頂級大學留學歸來的精英,為了不讓孩子輸在起跑線上,教授的課程除了外語、數學、語文這些以外,還有馬術、擊劍、網球...這些高雅的貴族愛好。
美術老師摸摸鼻子,也不好再說什麼,開始上課。
美術課在於陶冶孩子的藝術氣質,培養審美,激發創造性,給他們自由創作的空間。
今天他們畫的東西是一組水果靜物,擺在前麵的台子上,任由大家發揮想象力。
溫珩托著腦袋,百無聊賴地轉著筆,對美術的興趣不大。
薛梨抱著調色板,她從小就喜歡畫畫,家裡給她請了繪畫大師教授,薛梨畫的是一幅靜物組圖,對於這個年齡的小孩來說,可以說畫得非常不錯了。
美術老師滿意地點點頭,並提出了一點修改意見。
薛梨的一支顏料用完了,她去教室後麵的置物櫃裡取,回來路上路過冷懸的座位,她忍不住停下來。
大眼睛撲閃撲閃的,一眨不眨認真地看著他,嘴巴都忘了閉上。
“哇!你畫得真好!你好厲害啊!”
薛梨的話,立刻讓眾人的目光全都被吸引到冷懸身上。
美術老師正在四處巡視,她聞言走過來,低頭一看,下意識怔住了。
冷懸桌上的繪畫工具,隻有一張素描紙和一支炭筆。
美術老師輕輕拿起冷懸的畫紙,手微微顫抖著,語氣裡有掩藏不住的激動,問:
“小朋友,你以前學過素描嗎?”
冷懸抬眸,眼神透明純淨:“冇有。”
美術老師更激動了,連呼吸似乎都變得更加小心翼翼。
美術、音樂、體育...這些領域,想要成為大師必須有絕對的天賦,越是受過專業訓練的人,越能一眼看出來,這是一種多麼可怕和極致的天賦。
她隻是簡單講了講素描的畫法,冷懸這幅畫,雖然明顯冇有經過雕琢和訓練,但可以看出,他的畫形和立體透視能力都準確得可怕,筆跡流暢,絲毫冇有滯澀感和修改的痕跡,天然的靈氣撲麵而來。
她教了這麼多人,在國外頂級美院深造過,這是第一個讓她覺得有絕對天賦的學生。
這樣的天才居然被她親手發掘出來,美術老師如獲至寶,恨不得立刻把人拐去當美術生!
薛梨把畫板搬到冷懸和溫珩之間,甜甜地問:“我可以坐在這裡嗎?”
楊皓宇把畫紙用力捏成一團,凶巴巴地盯著冷懸的背影,阿梨還主動向他討教,又嫉妒,又不屑一顧,嘴硬道:“有什麼了不起的?!不就是畫張破畫嘛?!”
他隻是不稀罕畫,認真畫,他也可以!
楊皓宇拿起筆,埋頭在紙上塗塗抹抹。
林勉湊過來一看,誇獎。
“你這根香蕉畫得真不錯。”
楊皓宇瞪他一眼,用力把畫紙揉碎了。
“我畫的是蘋果!”
美術課結束,美術老師春風滿麵,喜笑顏開地走了。
課間休息,男女生們和各自的小團體聚在一起,做遊戲,玩玩具。
女生玩的大都是芭比娃娃,過家家之類的遊戲。
這個年齡階段的男生喜歡的東西也大同小異:奧特曼、汽車人變形金剛、玩具車之類的。
幼兒園準備了很多玩具,但最受男生歡迎的還是可以變身和組裝的變形金剛。
原本約定好一人玩五分鐘,但楊皓宇一直霸占著大黃蜂不肯撒手,誰過去要,他就舉起拳頭要打人,根本冇人敢跟他搶。
冷懸從書包裡拿出水杯,去後麵飲水機接了一杯水,畫好的畫就放在桌子上,等他回到位置上,他的畫和書包就都被扔到了地上。
楊皓宇當著他的麵踩過去,還用力碾了碾。
畫被毀了,白色帆布包上也留下了兩團黑乎乎的鞋印。
溫珩原本趴在桌上補覺,聽到他同桌旁邊一直有人在吵,懨懨地睜開眼睛,一睡醒,就看到有人欺負他小同桌的情景。
溫珩把桌子一踹,站起來。
“你冇長眼睛啊?”
氣勢很足,但一米一的個子,楊皓宇比他高出了一個頭,小奶音也軟乎乎的,一點也不嚇人。
溫珩挽起袖口,衣角突然被人輕輕扯了一下。
洋娃娃看著他,輕聲道:“沒關係。”
冷懸垂下眼睛,望向楊皓宇的眼神淡然平靜,好像他根本不值得放在眼裡。
冷懸一點也不生氣,楊皓宇感覺他像使了渾身力氣,卻一拳打在棉花上,一點也不得勁兒。
冷懸低頭撿起畫紙和書包。
楊皓宇像是發現了什麼有趣的事情,大喊著讓大家都圍上來看,他嗤笑一聲:“你這書包一看就是便宜貨,真窮酸,也好意思背出來,多少錢?本少爺賠了。”
除了溫珩和冷懸,他們班上的學生家庭條件都非富即貴,每個人用的書包都是大牌,價格不菲。
薛梨輕輕抿著唇,見勢頭不對,怕溫珩和楊皓宇他們動手打起來,偷偷讓一個女生去叫老師了。
陳功撥開人群走進來:“乾什麼呢?!”
溫珩揚起腦袋,小臉麵無表情,小奶音冷冰冰告狀:“他故意弄壞了冷懸的畫,還踩臟了他的書包。”
陳功第一時間檢視楊皓宇身上有冇有傷口,低頭溫聲問:“你是故意的嗎?”
楊皓宇揚起頭,他知道班主任不會批評他,他爸媽每年逢年過節都給班主任送好多禮物。
陳功轉過頭來看著溫珩:“你看,楊同學也不是故意的。”
狹長的雙眸微微眯起,溫珩雙眼毫無溫度地看著他。
“他就是故意的。”
陳功正色,語氣嚴厲地批評他:“怎麼可以冇有證據隨便冤枉好同學呢?你家裡人是怎麼教育你的?這種不利於班級團結的話,以後不許再說了!”
溫珩攥緊拳頭,在心裡默默替他選好了死法。
陳功還低頭掃了一眼冷懸的書包,嘴角的弧度有些輕蔑。
“書包弄臟了換一個不就好了,至於生這麼大氣嘛,再說…也不貴。”
說完,陳功找了個藉口,讓楊皓宇跟他去辦公室,還偷偷給他塞了一大把零食。
薛梨眼眶紅了一圈,替冷懸感到委屈。
“陳老師他怎麼可以這樣?”
簡直太偏心了!
薛梨看著白色書包上黑乎乎兩團鞋印,就算冷懸拿紙擦完消過毒後,還是不能完全消除。
溫珩湊上去,皺著眉頭研究:“現在書包怎麼辦?”
一想到這團黑色的東西是楊皓宇踩上去的,就想和他打一架。
薛梨大眼睛撲閃撲閃的,不解地盯著冷懸看,不明白他為什麼看上去那麼平靜淡然,好像一點也不生氣。
冷懸打開書包,書包裡還有一盒溫珩上次帶他去文具店時湊單買的丙烯彩色馬克筆。
他垂著眼,手部動作輕輕一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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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皓宇在陳老師辦公室裡吃完了零食,才昂著頭走回來。
還冇進教室,楊皓宇就聽見門裡傳來一陣陣的驚呼聲。
楊皓宇好奇地推開門。
發現全班同學都圍成了一個圈。
以冷懸為圓心。
楊皓宇用力推開眾人,擠到最前麵去。
冷懸的白色帆布書包放在他麵前的桌子上,他剛纔用力碾壓留下來的腳印已經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隻汽車人形態的大黃蜂,黑黃色的經典配色。
冷懸隻看了角落裡那隻大黃蜂玩具一眼,就臨摹得幾乎一模一樣。
男生們都不捨得眨眼睛了,哪個男生能拒絕揹著一隻變形金剛上學呢?!
“這也太帥了吧!!”
“誒,冷懸,你還會不會畫彆的?!”
冷懸想了想,又換不同顏色的彩筆在大黃蜂旁邊畫了擎天柱和威震天,畫了他們打鬥的場景,跟印上去冇有任何區彆,活靈活現,帥氣程度翻倍!
其實他們的書包都是父母給他們挑貴的買的,那些滿印的大牌logo對這個年紀的小朋友來說,還不如印有奧特曼、機車人的那些兒童書包吸引人。
全球僅此一隻、買都買不到的手繪diy聯名限定款,作為汽車人的死忠粉們,誰能不羨慕呢?!
一下子,冷懸的書包就成了全班男生眼裡最帥氣最特彆的那個。
楊皓宇攥著拳頭,惡狠狠地盯著冷懸,一臉不高興。
他試圖把圍觀的林勉拉走:“畫畫有什麼好看的?!走了,我把大黃蜂借你玩五分鐘。”
林勉抱著自己的書包,兩眼放光,眼裡哪還有大黃蜂玩具,他也想在自己的書包上畫一隻大黃蜂。
男生們紛紛抱來自己的書包,試圖讓冷懸也幫他們畫上自己最喜歡的動漫形象和英雄角色。
“冷懸,能不能麻煩你幫我畫一個。”
冷懸仰起臉,這個距離看,精緻得簡直不像人類,林勉忍不住臉紅。
真的很像一隻洋娃娃。
冷懸提了提唇角,抱歉地輕聲道:“這種材質的馬克筆,隻能畫在帆布包上。”
林勉小臉一皺,低頭看著自己的愛x仕書包,忍不住嫌棄。
這麼貴的包有什麼用?連個汽車人都畫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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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功大半夜被電話吵醒,他迷迷糊糊睜開眼睛,發現有好幾個家長都給他發了微信。
:陳老師,幼兒園對孩子的書包有什麼新要求嗎?
陳功一臉迷茫。
啊?
:冇有啊,林勉媽媽。
:那為什麼孩子放學回家就吵著要換書包?貴的都不要,偏要帆布的那一種?
第二天,林勉和薛梨都揹著雪白的新帆布書包來上學了。
幼兒園裡最漂亮的女生背起了便宜的帆布書包。
她這麼做一定有她的道理!
女生們偷偷觀察,發現薛梨每天的書包都不一樣,一開始隻有一隻星黛露,後來是□□熊,最後diy得滿滿噹噹,是迪士尼全家福,花錢都買不到!
越來越多的人換成了普通的帆布書包上學,甚至還有彆的班的女生托人麻煩冷懸幫忙畫。
當然不會空手讓人家幫忙,有時是一些小零食,有時是一些玩具。
林勉家裡很有錢,財大氣粗,直接給了冷懸一千塊錢。
“我媽說了,不能白嫖。”
上幼兒園的第一個星期很快過去,週五放學,冷懸拿著賺到的一千塊外快,背上書包,轉頭看著溫珩。
“我請你吃冰,去不去?”
“走。”
離幼兒園不遠的地方,有家繁華的大型商場,一樓有間哈根達斯。
溫珩揚起腦袋,看著點餐麵板。
冤家路窄。
他肩膀猛地被人撞了一下,溫珩轉頭,看見楊皓宇和冷杉幾人走進來。
楊皓宇直接點了最貴的冰淇淩火鍋套餐,又點了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點完回頭看著他們,語氣輕蔑:“買不起就趕緊滾,彆賴在這裡...嘖,真窮酸。”
溫珩攏攏校服:“天涼了。”
冷懸冇聽清,轉過頭,以為他不想吃冰淇淩了。
溫珩不帶一絲感情地掠過楊皓宇,眼神深邃,語氣漠然。
“是時候讓楊家破產了。”
冷懸冇忍住,輕輕提了提唇角。
溫珩視線瞥過一旁上桌的冰淇淩火鍋,巧克力瀑布看上去很誘人的樣子,溫珩下意識舔了下唇。
“我要一個巧克力口味單球。”
冷懸從口袋裡拿出三張紅色的百元大鈔,指了指菜單上的冰淇淩火鍋。
“謝謝,我們就要這個。”
冷懸握著水杯,玻璃杯折射的光顯得他手指修長薄白。
冷懸喝了口冰水,看著坐在他對麵的溫珩嗷嗚三口吞掉一個冰淇淩球。
剛纔,他好像想幫他省錢的樣子。
雖然不知道如何開口解釋,就算解釋了,溫珩也不一定會相信重生這種事。
冷懸摩挲著杯沿,語氣淡淡的。
“放心,我以後會很有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