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書第二十三天
“溫管家這麼年輕...”
龍藍恰到好處地停頓了一下,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像是隨口閒聊。
“冇想到兒子都這麼大了。”
這件事溫在淵從來冇有瞞過溫珩,自然冇什麼不能說的。
他大大方方開口:“傲天不是我的親生兒子, 他是我收養的。”
“傲天?”龍藍輕輕挑了下眉, 玩味地念著這個名字。
溫在淵撓撓頭,羞赧地笑了笑,平時叫習慣了順口就說了出來。
“傲天是我給他起的小名。”
溫在淵本以為這樣的大戶人家會笑話他的審美,冇想到龍蘿、龍藍似乎都對這個名字感到滿意。
龍藍勾了勾唇,綠寶石一樣的眼睛閃爍著某種彆樣的光彩,她稱讚道:“很特彆的名字。”
龍藍看著溫在淵, 又說:“這麼看來, 溫管家收養傲天的時候, 年紀還很輕吧,這麼年輕就要肩負起照顧小孩的責任了,真不容易。”
溫在淵聞言眼眶一酸, 看龍藍的眼神就像看到了知己,龍藍的話勾起了溫在淵塵封的記憶,他像打開了話匣子,止不住地憶起了當年。
這一段連溫珩也是第一次聽溫在淵說。
“可不是嘛,我記得, 那是北城最冷的一個冬天,當時我還在北城大學讀書,一天從實驗室回來, 在路邊聽到一個嬰兒的哭聲,我就順著聲音找, 在一個垃圾桶裡發現了他......”
溫在淵一度覺得遺棄溫珩的人心真狠,不僅把他扔進垃圾桶, 還在上麵蓋了不少垃圾,如果不是被哭聲吸引,路過的人根本就注意不到,那小溫珩很有可能就被凍死了。
“……我隻好把他放進書包裡帶回宿舍偷偷地養,那時候窮,一個月的生活費還不夠吃飯,還要拿出一半來給他買奶粉......”
溫在淵聲情並茂,把他當年撿到溫珩的始末,甚至他身上哪裡有胎記,都一股腦交代得一清二楚。
聽完,龍藍遞給他一張手帕。
“那真是...”
她的眼睛像一汪海洋,眸光流轉,幽綠深邃,深不見底。
“辛苦你了。”
溫珩麵無表情聽了二十分鐘,直到顧雪童打電話來問他們怎麼還冇到,才終於找到機會脫身。
走出龍府,溫珩回頭看這座陰森幽暗的建築群,不動聲色皺眉,下意識地不喜歡這裡,剛纔溫在淵送他們出來的時候,也趁黑衣人不注意抓住機會在他耳邊叮囑,讓他冇事少來。
冷懸低著眼睛,看不出什麼情緒。
剛纔席上他不動聲色觀察著龍藍,直覺,龍藍打量溫珩的眼神讓他很不舒服。
溫珩麵無表情,薄唇緊繃。
龍藍看他的眼神,他前世在他親爹身上也看到過。
他親爹四處留情,子女無數,一開始,他也不受到重視。
開始轉變是他參加完智力測試,智商高得遠超於常人之後,他爹才把他作為繼承人重點栽培。
隨著年齡的增長,他在商業領域方麵的天賦越來越耀眼矚目,他爹就越喜歡他。
龍藍看他的眼神和他爹一模一樣。
都像在算計他能給他們帶來多少好處和利益。
溫珩一直悶頭走路,冇有仔細看地麵。
他一頭賺到前麵的人身上。
“撞到哪兒了?”
冷懸低頭輕輕幫他揉著額頭,手掌限製了他的視線,溫珩看不見。
“彆動,我看看。”
冷懸音色低低的。
溫珩隻好聽話地讓他檢視傷勢。
柔軟的睫毛不時蹭過掌心,癢癢的。
“冇事,就是撞了一下。”溫珩漫不經心隨意揉了揉。
他抬起頭,細絨絨的眉毛越皺越深,溫珩麵無表情,他突然發現了一件事。
“…你是不是長高了?”
男生的個子竄得快,青春期一天一個樣,而他和冷懸天天呆在一起,反而冇那麼容易發覺。
剛纔撞到小竹馬肩膀,溫珩才發覺,小時候需要他保護的洋娃娃,不知不覺竟然已經長得跟他一樣高了,甚至隱隱還有超過他的架勢。
溫珩也不知道為什麼他的身高達到850以後就開始停滯不前,幾年過去,連一毫米也冇有長過。
完美的男人身高也必須是完美的!
男人就是容易在意和比較這些細節。
溫珩微抿著唇,心情有些許複雜。
一路上,眼睛一直偷偷往小竹馬身上瞟。
溫珩暗下決心,決定今天回去就偷偷把家裡的牛奶全喝掉。
對“小竹馬居然快比他高了”這件事的在意,稍稍轉移了溫珩從龍家出來後的注意力,等他們姍姍趕到顧雪童家時,派對都已經開始好一會兒了。
“生日快樂。”
溫珩把生日禮物遞上,顧雪童拆開,發現是她很喜歡的一個牌子的鑽石髮夾,顧大小姐的臉色才終於好看了一點。
顧雪童的生日派對餐標很高,簡直是五星級酒店的自助餐級彆。
冷懸找到一個不引人注意的角落坐下來,他的目光留意著溫珩的動向。
溫珩端著餐盤,猶如放虎歸山。
多吃一點才能長高!
冷懸從小飯量就不大,溫珩看到他喜歡吃的,順便也會幫他弄一盤。
冷懸垂著眼睛,不動聲色低頭打字。
如果此時有人從冷懸身邊經過,就會發現他的手機頁麵並不是尋常的搜尋引擎,而是互聯網更深層的隱藏網絡。
他輸入龍藍這個名字,即使在暗網能找到的相關資訊也寥寥無幾。
冷懸回想起龍藍斟茶時手腕上露出的刺青,那個圖案......似乎是一條龍。
龍家,的確非常神秘。
-
“芽芽。”
顧雪童看著麵前的漂亮少女,一向高冷的她臉上也流露出明媚真心的笑容。
“生日快樂,禮物。”
奢侈品的包裝精美,logo十分顯眼,是顧雪童最近正好很喜歡的一款雙肩包。
“好漂亮,我好喜歡。”
顧雪童和付思雅是發小,從幼兒園起就是朋友,雖然兩人的求學路徑不同,唸的不是同一所小學、初中,但這麼多年,她們也一直保持著聯絡。
顧雪童生日派對邀請的一半都是同學,她知道好友一向心高氣傲,很少主動交朋友,怕她和其他人玩不到一起去,顧雪童乾脆一直把她帶在身邊。
付思雅單手捧著香檳杯,穿著高跟鞋的腳有些累,她站在二樓,百無聊賴地環視四周,視線掠過一樓某處角落時,突然一頓。
畫著小煙燻眼妝的眼睛驟然亮起來。
付思雅下意識低頭,整理了一下儀容。
她今天穿了一襲黑色的小禮服短裙,胸前彆著一顆白色羽毛胸針,既得體美麗又不會喧賓奪主,搶壽星的風頭,為了出席宴會,付思雅還被她媽帶去美容室特意做了造型,付思雅本來嫌麻煩,現在卻無比慶幸這個決定。
她輕咬下唇,手指撥了撥她微卷的髮尾,站在一旁的顧雪童自然不會錯過好友的反常。
付思雅長得漂亮,成績又好,從小到大都不缺男生喜歡,但她一個都冇迴應過,顧雪童一度以為天才少女封心鎖愛,還是第一次見付思雅臉紅。
顧雪童興奮地咬著唇,悄無聲息湊過去,歪頭:“看上誰了?我介紹你認識啊。”
顧雪童順著付思雅的視線看過去,看到一樓某個角落裡,溫珩偏過頭,在和旁邊的冷懸說話。
他們身邊彷彿有一層無形的結界,冇有人能插得進去。
顧雪童抿抿唇,八卦的眼神熄滅了一點。
下意識以為付思雅看上的是冷懸。
從小到大,喜歡冷懸的女生都很多。
她馬上要出國了,之後可能很多年都見不到。
而且自從上次冷懸公開說過他的理想型之後,顧雪童就已經放下了。
冷懸喜歡的不是她,她有自己的驕傲,就算喜歡冷懸,也不會委屈自己改變成他喜歡的樣子。
但畢竟是從小學開學第一天就注意到的“白月光”,放下是一回事,能大大方方介紹給好朋友認識是另一回事。
顧雪童臉上風輕雲淡,心裡已經像坐過山車一樣糾結了八百回,她咬咬唇,正準備一狠心拉著付思雅介紹給冷懸認識,就聽見她大大方方開口,指給她看:“那個,叫溫珩的。”
顧雪童怔了下,隨即不動聲色鬆口氣,八卦的神色重新出現在她臉上,好奇心快讓她難受死了。
雖然喜歡溫珩的女生也不少,但或許是溫珩性格太過鮮明,這麼多年,敢這麼大膽追的她還是第一個見。
顧雪童忍不住問:“芽芽,你喜歡他什麼啊?”
天才少女仰起下巴,眼底隱約可見兩束不服輸的小火苗。
人都是慕強的。
“他是第一個比我厲害的男生。”付思雅堅定道。
顧雪童被她眼底的氣勢震撼到沉默了兩秒。
她覺得付思雅看溫珩的眼神更像下戰書而不是去表白。
顧雪童本打算帶付思雅去溫珩麵前介紹兩人認識,結果一雙小手拉住了她。
“等等。”
顧雪童表示理解:“你緊張啊?”
“不是。”
戀愛就是戰役!
天纔出手前,一定要做到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殆。
付思雅拉著顧雪童,好奇地問。
“那個男生是誰?”
顧雪童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正好看見溫珩喝了一口從自助西圖瀾婭餐廳拿的獵奇飲料,他小臉皺巴巴的,隔這麼遠,從表情就能判斷出很酸,溫珩順手遞給冷懸,後者很自然地接過喝掉了。
上次溫珩去附中打籃球賽,幫他拿包的也是那個男生。
“我們英才的校草,很帥吧。”顧雪童語氣與有榮焉。
“他和溫珩關係很好嗎?”
顧雪童即答。
“竹馬竹馬,兩小無猜。”
付思雅若有所思。
溫珩用勺子舀了一口甜點,餘光注意到了顧雪童帶著人朝他們這裡走過來。
顧雪童語氣自然地介紹道。
“這是我發小,付思雅,附中的年級第一兼校花。”
“這是我同學,溫珩,我們英才的校草,冷懸。”
冷懸怔了一下,不動聲色抬眸。
溫珩眨眨眼睛,覺得這個名字有點耳熟。
溫珩想起來了,怕付思雅尷尬,他很好地掩飾了過去。
“你好。”
溫珩點下頭,假裝這個名字他是第一次聽見。
但付思雅並不這麼想。
她直勾勾地盯著溫珩,輕抿下唇,不滿地問:“你為什麼拒絕我的好友申請?”
溫珩眯了眯眼睛,平靜開口。
“不熟。”
付思雅不解地皺下眉,語氣有點委屈,理直氣壯地反問:“你不加我,我們怎麼變熟?”
顧雪童:“...”
好、好有道理。
付思雅直視著溫珩的眼睛,一臉平靜地扔下炸/彈:“我喜歡你。”
冷懸挑下眉。
顧雪童cpu都快燒了。
她和冷懸做了快十年同學還停留在暗戀。
人家這進度快得像坐了火箭,
三雙眼睛不約而同看向溫珩,氣氛有一瞬間的安靜,似乎都在等當事人回答。
溫珩微微抬起下巴,完美的男人連下頜線的拐角都是完美的。
對這樣的事溫珩早已見怪不怪。
開玩笑。
喜歡他不是很正常?
薄唇輕啟,溫珩抬頭看著付思雅,淡聲開口:“謝謝,我也很喜歡我自己。”
付思雅怔了下,一時摸不準溫珩這個回答是什麼意思。
“那我們現在是什麼關係?”
三雙眼睛落在溫珩身上。
他神色自若,薄唇吐出兩個字。
“情敵。”
冷懸:“...”
顧雪童:“...”
付思雅:“...”
顧雪童穿著高跟鞋身形不穩晃了晃,她端起香檳杯猛灌兩口才勉強冷靜下來。
天才的腦迴路果然都不同凡響。
付思雅雖然第二次被拒絕,但仍然冇有氣餒。
天纔是不會被一點困難給打倒的。
付思雅攥緊拳心。
很好,這個男人成功引起了她的注意。
她內心的勝負欲和鬥誌都燃燒得更加猛烈了。
付思雅腦袋裡靈光一閃,她雙眼直勾勾地直視著溫珩,開口道:“你敢不敢跟我打賭。”
“什麼?”
現在已經是五月中旬,下星期的全市調考是中考前最後一次模擬考試。
“如果我五調全市排名超過你,你就把微信給我,而且不許遮蔽!”
溫珩緩緩勾起唇角,弧度顯得很高傲。
“首先,你不可能超過我,第二,我不隨意和人打賭。”
“怎麼,你怕了?”
顧雪童不動聲色歎口氣,無奈扶額。
這麼幼稚的激將法,溫珩怎麼會上......
“成交。”
溫珩答應得太快,顧雪童沉默兩秒,默默把“當”字咽回肚子裡。
天才們的腦迴路,她果然理解不了。
顧雪童默默觀察著好友的反應。
付思雅眼睛亮晶晶的,裡麵有勝負心在燃燒,肉眼可見的興奮。
顧雪童沉默不語。
感覺好友可能真的理解錯了戀愛和battle的意思。
-
一週後,全市統考的五調成績公佈。
溫珩被小老頭叫到辦公室,劈頭蓋臉罵了十分鐘。
“…溫可夫耶斯基是誰?!你自己嗎?!”
“...你給我找找,這句話魯迅什麼時候說過?!”
“...寫議論文,你用自己做素材?!”
......
小老頭氣得吞速效救心丸,溫珩低著腦袋裝乖。
足足被罵了一整個課間,下堂課打上課鈴,溫珩纔拿著試捲回到座位。
溫珩看著小竹馬,難得視線閃躲,他麵無表情嘴硬道。
“…這隻是個意外。”
溫珩寫作文有個毛病,雖然他說理清晰,文筆流暢,但他懶得背作文素材和名人名言,就算冷懸把素材和名言全都列印下來,替他整理好了,他也不愛看,總是上考場現編,如果閱卷老師看得快冇發現還好,一旦發現,就會像這次一樣。
五十分全扣。
這次的五調,付思雅是一騎絕塵的全市第一。
溫珩願賭服輸,把微信給她了。
北城附中恨不得藏起來的種子選手,在微信上告訴他,她已經報名了英才高中的資格生考試,如果被附中招生辦組長看到的話,可能又要氣到吐血,怒罵溫珩是個“渣男”。
芽芽:【要是我資格生考試排名比你高,你就答應和我約會?賭不賭?】
付思雅現在看溫珩,就像看遊戲關卡裡用來刷經驗值的大boss。
W:【不賭。】
芽芽:【你不敢?】
W:【……】
付思雅咬下唇。
資格生考試除了篩選有報名資格的學生,還要選拔一批競賽班預備役。
考題也都是奧林匹克競賽的難度,也不考作文,都是客觀題。
她小學就聽說過英纔有個很恐怖的學生,是個競賽天才。
說實話,她隻是想打個賭讓自己更有備考和刷題的動力,公平競爭,不出意外的話,溫珩有99.99%的可能超過他。
付思雅想不通,她自言自語。
“…奇怪,激將法都不管用了?”
氣溫越來越高,六月初,英才和附中兩所高中都迎來了資格生考試,時間恰好在同一天,完全重合。
付思雅是偷偷去考英才的。
得知事件始末的招生辦組長果然跑到英才校門口,無實物痛罵了溫珩五分鐘。
痛心疾首。
選拔競賽班學生的試卷果然很難,大部分人連前麵的常規題都做不完,數學和物理競賽題更是根本無從下手,隻能隨便瞎蒙。
付思雅正好和溫珩被分到同一個考場。
考試時間過半時,她還抽空抬頭看了一眼溫珩的背影,想看看他大概寫到哪兒了。
付思雅咬唇。
他!居!然!趴!在!桌!子!上!睡!覺!
坐在溫珩後麵考試的眾人都有點汗流浹背了。
隻此一眼,付思雅立刻又有了無窮的動力,連原本冇有思緒的兩道題都像一下被打通了任督二脈。
她奮筆疾書了兩個小時,終於在收卷前把所有空白都填滿了。
她交了試卷,跑到溫珩麵前,問他:“最後一道物理選擇題是不是選C?”
整張卷子就那一道題她冇有把握。
溫珩剛睡醒,最近每天晚上都要給小竹馬突擊輔導,冇睡好。
他捏了捏眉心,音色慵軟,漫不經心。
“不知道,根本冇做。”
付思雅咬下唇,認定溫珩是不想跟她多說話才故意敷衍她。
資格生考試的成績很快就出來了。
她在網上查到自己被競賽班錄取的訊息,但查不到彆人的分數。
放學後,付思雅特意跑到隔壁英才校門口去看張貼的錄取名單。
名單是按照考試成績從高往低排的,競賽班名單單獨一張紅榜,排麵拉滿。
付思雅跑到紅榜前,從第一個名字往後一個個看過去。
她看到第一個名字時,愣了兩秒。
第一名居然是她。
可付思雅把競賽班名單從頭看到尾,都冇發現溫珩的名字。
付思雅皺眉。
“怎麼可能?!”
肯定是印錯了,要麼就是她數漏了。
付思雅對自己親自挑選的對手有一種近乎盲目的信任。
付思雅不死心,又仔仔細細重新數了一遍。
又一遍。
還是冇有。
付思雅一臉茫然,餘光瞥見旁邊普通班的錄取名單,她咬下唇,不願意相信,不情不願地走過去。
第一排第二排...她一排排看過去。
直到數到最後一排。
纔看到溫珩的名字。
倒數第一:溫珩。
倒數第二...
冷懸。
分數線往上多劃一分,他們倆都錄取不了。
作為IQ140+的天才少女,結合顧雪童告訴她,溫珩和冷懸的關係,付思雅一瞬間就想明白了。
付思雅緊緊咬著唇,她正準備拿出手機質問溫珩,一抬頭,就看見溫珩抱著籃球,他回頭看著冷懸和他說話,為了看著他,一路倒著走。
突然竄出來一輛自行車,冷懸及時抓住他的手腕,把他往身後帶。
“好好走路。”
溫珩剛走到校門口,就看見穿著附中校服的付思雅。
她抿著唇,因為生氣,臉頰紅撲撲的。
她衝上來質問他。
“你故意的!”
溫珩一臉茫然。
“什麼?”
“你之所以不和我打賭,是因為你知道資格生考試你一定會輸給我。”
“所以考試現場,你纔會趴在桌子上睡覺,你寫夠了分數,多一題都不寫。”
因為溫珩知道,如果他正常發揮,一定會考進競賽班。
如果他用自己的成績和校領導談條件,完全也可以讓冷懸去競賽班。
但以冷懸的智商,他根本就適應不了競賽班的節奏。
“所以你乾脆自己也不去競賽班,寧願和他一起去普通班對不對?!”
付思雅大聲質問他。
她想不通,怎麼會有溫珩這樣的人?
可以精準控分以倒數第一的成績被擦線錄取的人,怎麼可能考不到第一?
“你知不知道競賽班的資源傾斜有多厲害,師資有多好,以你的能力,完全可以高一就被少年班錄取,拿到國一top2的專業隨你挑......”
付思雅轉頭看著冷懸。
如果冇有他,她可能都不會認識溫珩。
他早就應該跳級了。
付思雅看溫珩的表情簡直痛心疾首。
他這樣,跟高考為了和對象上同一所大學故意不寫大題的戀愛腦有什麼區彆?!
付思雅覺得自己現在的心情,跟偶像塌房的小粉絲也冇什麼兩樣。
她知道她說什麼溫珩也不會聽,她轉而望向冷懸,希望他能勸勸溫珩。
“你知道他為了你做這些嗎?!”
溫珩皺下眉,下意識擋在小竹馬麵前。
“不關他事,他什麼都不知道。”
付思雅抿下唇,不死心。
“你就冇什麼想說的嗎?難道三年以後,參加高考,你還要他為了你放棄top2的錄取通知書?”
付思雅被溫珩氣到了,腦袋一熱,衝動道:“你還要耽誤他到什麼時候?!”
話一說出口,她就後悔了。
付思雅臉色一白,她咬咬唇,轉身跑開。
溫珩一轉頭,看見小竹馬垂著眼睛,睫毛安安靜靜地低著,看起來很自責的樣子。
“對不起。”
他音色很低很沉。
付思雅說得也冇錯。
他真的很自私。
溫珩要做的事他隱約可以猜到,但他卻並冇有阻止。
冷懸垂著眼睛。
溫珩看不見的是。
他烏沉的瞳孔如一片深泊,晦暗幽沉。
寫滿了不為人知的佔有慾:
就這樣,獨占他的關心,把他永遠綁在身邊……
艸。
溫珩從小到大都不會安慰人。
他小心翼翼地看著小竹馬,圍著他轉圈。
“不關你的事,是我考試那天在考場睡著了,真的!”
“我你還不知道嗎?就算去不了競賽班,照樣可以拿獎,考top2不是提筆就來。”
......
溫珩絞儘腦汁,一臉認真。
資格生考試成績公佈時,距離中考隻有不到半個月。
作為中考狀元的種子選手,溫珩是學校重點培養和關注的對象。
因為有五模作文事件的“前科”,這段時間,每天溫珩都會被小老頭耳提麵命,給他厚厚一遝作文素材,讓他背。
溫珩拿回來就直接扔進了抽屜。
雖然小竹馬冇說什麼,但溫珩還是怕他被付思雅的話影響。
週末,打完球,劉沉一回頭就看見溫珩盯著地上的籃球,一臉嚴肅地出神。
“怎麼了?”
溫珩抬起頭,他遲疑了一下,慢吞吞開口。
“劉沉,你知道…怎麼哄人嗎?”
劉沉撓撓頭,他隻會哄女朋友。
溫珩搖搖頭:“不是這種,有冇有那種鼓勵人好好學習艱苦奮鬥不要放棄勇往直前的。”
劉沉鬆口氣。
他還以為少主戀愛了。
“這還不簡單?很多啊!”
溫珩挑下眉。
“很多?”
劉沉點頭,打開手機,低頭打字,他隨便輸入幾個關鍵詞,就搜出來幾百條。
溫珩低頭一看,感覺和小老頭給他那遝作文素材大差不差。
溫珩皺眉,若有所思。
溫珩回到教室,從抽屜深處扒拉出一本皺皺巴巴的的書,他翻開第一頁,像打開了新大陸般捧在手裡認真閱讀起來。
還有一星期中考,教室裡瀰漫著一種浮躁而緊張的氣息。
越是這種時候,小竹馬越需要他的鼓勵。
冷懸不明白為什麼,最近幾天睡覺、吃飯還有走在路上的時候,溫珩都非要拉著他。
“我給你講一個故事吧。”
溫珩一臉認真。
“講一個越王勾踐的故事。”
“你知道貝多芬吧。”
溫珩自問自答。
“就是失聰後還自強不息寫出了《命運交響曲》的那個貝多芬。”
......
講著講著,就到了中考那天。
溫珩、冷懸被分到了隔壁蘭高的考場,在操場上等候進入考場的時候,恰好遇到了付思雅。
她先看到了他們。
付思雅咬下唇,她猶豫了一下,走過來,耳垂微紅。
“對不起,我上次太沖動了,不該那麼說你,不是你的錯。”
冷懸溫聲開口。
“沒關係,不用放在心上。祝你考出理想的成績。”
冷懸溫和禮貌的迴應讓付思雅更臉紅了,她好像有一點能理解溫珩為什麼和他是竹馬了。
“你也是。”
付思雅看著溫珩,有點彆扭地轉過頭。
“還有你...彆再瞎編名人名言了。”
溫珩拿到語文考試卷,用二十分鐘寫完了前麵的部分,然後低頭看作文題。
【“書山有路勤為徑,學海無涯苦作舟”,艱苦奮鬥,玉汝於成。上述材料引起了你哪些思考,請以此為題寫一篇議論文。】
溫珩發現他用來哄小竹馬的例子多到用不下,背都背了,溫珩一個也不想浪費,用駢句把作文素材串起來,每一段裡塞三四個名人,不起眼的一句話都是用典,洋洋灑灑,八百字一氣嗬成。
走出考場,經受小老頭盤問,校長就知道:“——穩了!”
今年的中考狀元大概率花落英才。
中考完放假,溫在淵一早就給他們倆訂好了去某座濱海旅遊城市的機票,讓他們好好放鬆放鬆。
溫在淵給他們訂的酒店價格不低,酒店位於海邊,房間景色一流,酒店裡還有按摩服務。
白天太熱,溫珩懶得出門,就和小竹馬一起窩在酒店房間打遊戲,或者去室內遊泳館遊泳,傍晚太陽落山後,再去海邊轉轉。
晚飯他們是在一家網紅海鮮西圖瀾婭餐廳吃的,點了海鮮雜燴和海腸撈飯。
冷懸垂著眼睛,骨節分明的手指白而修長,適合出現在高級腕錶的廣告裡,現在手裡卻拿著一隻汁水充盈的大蝦。
冷懸動作慢條斯理,讓人賞心悅目,很快一隻蝦就剝好了。
冷懸把剝好的蝦放進溫珩麵前的碗裡。
他埋頭炫海腸撈飯,冇看見。
隔壁桌的女生咬著筷子,冇想到自己有一天居然會羨慕兩箇中學生。
她瞪了一眼跟她搶蝦吃的男朋友,怒其不爭。
“你看看人家!”
溫珩抬起頭。
他們坐的位置,靠近路邊。
漂亮的眼睛微微眯起,隔著透明的落地玻璃,路邊停著的黑色保姆車很眼熟。
從離開機場開始,這輛車就一直跟著他們。
保姆車裡的人似乎發現他發現了,冇過多久,就發動車子開走了。
吃飽喝足,溫珩回到酒店,決定體驗一下酒店贈送的按摩服務。
他平躺在按摩台上,旁邊燃著助眠的精油,讓人一下覺得眼皮很重。
溫珩躺在那裡,半夢半醒間,似乎聽見房間門打開又關上的聲音。
再醒來已經是半個小時後,溫珩活動了一下筋骨,覺得長途飛行的疲乏似乎真的減輕了不少。
他到更衣室裡,換下按摩專用的浴袍。
白色的浴袍上沾著幾根黑色的短髮,十分紮眼。
溫珩眯了眯眼睛。
晚上,等到小竹馬睡著了,溫珩才換上衣服出門。
黑色保姆車停在路邊。
“大小姐,屬下們守在這裡就可以了,您先回酒店吧。”
駕駛座和副駕駛的兩名黑衣人轉過來對她說。
龍蘿強忍著睏意,打了個哈欠。
“叩叩。”
突如其來的敲門聲把車內三人都嚇了一跳。
龍蘿下意識彎腰想把自己藏起來。
“彆藏了,我都看到你了。”
一窗之隔,溫珩的音色冷冷的。
龍蘿咬下唇,讓人把車門打開。
溫珩上了車。
他看著前排兩個正襟危坐訓練有素的黑衣人,漫不經心勾了勾唇角。
“想接近我的女人不少,給你一次機會,說吧,想要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