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書第十七天
溫珩腦袋上的頭髮立起來一縷, 像貓科動物被踩到尾巴時炸開的毛。
但他臉上還是麵無表情的,滿不在乎地扯了扯嘴角,輕嗤一聲狀似不屑:“吃醋?這東西小爺我收得還少了?”
冷懸安靜地垂下眼簾。
溫珩這話不假, 作為他的同桌, 冷懸最清楚溫珩每天都能收到多少情書。
過了三四年級,男女生性彆意識覺醒恨不得離彼此八百米遠的階段,即將走入初中的這個年紀的少男少女最是容易萌動的時候,儘管學校和家長都嚴格禁止早戀,但他們年紀已經有小情侶偷偷在談。
溫珩長得好看、成績又好,性格還我行我素, 這種有點拽的男生最招小女生喜歡, 溫珩的抽屜不管什麼時候打開, 裡麵都是一打一打的情書。
很多其他班級、甚至還有其他年級的女生專挑溫珩下去打球不在班上的時候來送,往抽屜裡塞了就跑,更大膽的, 看坐在旁邊的冷懸長得好看人又溫和有禮貌,還會直接讓他幫忙轉交。
不隻是情書,逢年過節還經常會收到禮物,巧克力小零食什麼的。
但溫珩從來不看,巧克力和零食都分給冷懸和薛梨他們幾個吃了, 雖然他不看情書,但也不會隨便亂扔,免得被愛欺負人的男生撿走找到原主在年級裡胡編亂造, 亂傳緋聞,溫珩全都打包帶回家, 放進碎紙機,乾淨徹底, 不留痕跡。
溫珩低頭,麵無表情盯著手上的粉色信封,眼神之冰冷淩厲,讓遠處在暗中觀察的薛梨甚至一度懷疑溫珩的眼睛能透視,看到情書裡麵寫的內容。
溫珩這麼拒人於千裡之外的性格都能收到情書,冷懸作為校草,性格又好,按理說,收到的情書隻會比溫珩更多不會少。
溫珩不動聲色偷瞄一眼小竹馬,向來淡定自信的眼神裡摻雜著一點不易察覺的心虛。
其實想偷偷往冷懸抽屜裡塞情書的女生也不少,但那些女生想把情書放到冷懸的桌上,就必須先經過溫珩身邊,可一對上那雙冷淡冰涼的眼睛,光是被嚇跑的就不在少數。
早戀是不對的。
尤其是對冷懸這種好看到招人覬覦,性格還好得人畜無害的男生來說,誘惑就更多了。
他一直把他的小竹馬保護得很好。
溫珩微微眯起眼睛,回頭望向那扇他很少踏足的教室。
是他大意了,才讓“壞人”有機可乘。
溫珩故意拿著情書在冷懸麵前晃了晃,語氣看不出情緒:“你想看嗎?”
冷懸搖頭,清澈透明的眼睛看起來人畜無害。
“現階段我們應該認真準備小升初考試,早戀不好。”
溫珩對這個回答很滿意,他打開書包把這些情書塞進去,和之前那些情書們的歸宿一樣,它們都會被安全地放進碎紙機。
下週末,李解正在講台上發試卷,教室門突然被打開,男生修長薄白的身影瞬間吸引了教室裡無數目光。
溫珩破天荒地來上課了。
以往,溫珩都是月考的時候偶然出現一下,花五分鐘做完試卷考個滿分敷衍他,第一次見他來聽課。
不來不知道,溫珩看著幾乎被女生包圍在中間的小竹馬,眉毛冷淡地皺起來,一次又一次被重新整理認知:學校果然很危險!!
看看!多麼像唐僧誤入了盤絲洞!
溫珩微垮著肩,屈起指骨在桌子上叩了兩下,冷淡道:“讓讓,這是我的位置。”
女生一回頭,看到溫珩,咬了咬唇,嚇得抱著書包坐到後麵一排去了。
第一堂課被李解用來講解上次小測的試卷。
溫珩來上課就是充當保鏢,李解在講台上講得口若懸河,唾沫橫飛,溫珩低頭打遊戲。
終於到課間,溫珩懶散靠在椅背上,幾梭子把衝上來的人掃死了。
一個長得很漂亮的女生在朋友們的推搡下,鼓起勇氣,紅著臉低聲問:“同學,這題老師講得我冇聽懂,你、你能給我講一下嗎?”
兩輩子加起來,溫珩所有的天賦點都冇點在戀愛上過。
他懶懶地垂著眼皮,眼睛都冇抬一下:“冇空。”
女生臉色一白,輕咬下唇,但仍然很有教養,溫溫柔柔道:“好吧。”
女生是典型品學兼優的乖學生,這題剛纔老師講得太快,她是真得冇聽懂。
女生:“冷懸同學,那你有空......”
溫珩怔了下,不爭氣的隊友全都已經成盒了,他自雷完,麵無表情伸出手:“...哪題。”
上週的小測不是月考,是李解臨時起意,因此溫珩冇有參加,連題目也冇看過。
女生小心翼翼地把試卷遞過去,女生字寫得很好,筆跡乾淨娟秀,不會的題都用熒光筆在題號上標記出來了,重要的題乾條件還用下劃線勾出來了,是老師最喜歡的那種學生。
溫珩不解皺眉,隻略微掃了眼題乾,漫不經心答:“選D。”
溫珩看她一臉冇懂的單純,微不可見地皺了下眉,他打開書包,學神的包裡空無一物,隻有一本漫畫書,溫珩在漫畫扉頁的一點空白上寫了兩步。
寫完推過去給女生看,女生看完沉默了。
這跟參考書上【答案:D,解:略。】有什麼區彆?!
溫珩皺眉,無法理解。
冷懸掀起眼睛,看見剛纔女生微微泛紅的白淨臉龐。
她喜歡溫珩。
冷懸垂下眼,輕輕扯了下溫珩的袖口。
“我好像也冇聽懂。”
溫珩嘴巴一閉,把下意識差點脫口而出的“不是吧這麼簡單的題你到底哪裡不懂”給咽回去了。
溫珩沉默兩秒,把漫畫書翻到最後一頁,慢條斯理地把一道他看一眼就知道答案的題拆開揉碎了重新講了一遍。
女生咬著唇,看溫珩潛意識裡完全偏向另一側的身體語言,溫珩皺著眉,表情雖然冷冷淡淡,好像很不耐煩,但語氣卻很溫和,遲疑了一下:“我講清楚了?”
小竹馬清澈透明的眼睛看著他,眼尾那裡彎了彎。
“嗯。”
溫珩漫不經心提了提唇角。
女生徹底發現了溫珩的雙標,黯然轉身,突然醒悟。
搞什麼都不如搞學習。
男人隻會影響她小升初的進度!
小升初考試一天天臨近,英才國際小學的學生大多出身於有錢人家庭,有錢人為了維持自己的階層,以及維護自己在圈子裡的臉麵,也會瘋狂卷子女。
北城最好的初中有兩所,一所是英才直屬的英才國際中學,另一所是北城附中。
好學校都要搶生源,英才國際雖然有很多有錢人的小孩,但也不乏學習成績極為優異的學生,北城附中更是全省招生掐尖,卷生卷死,傳言進入北城附中就相當於一隻腳踏進了名校。
如果考不上這兩所學校,有錢人還有彆的選擇和出路,但溫珩毫不懷疑,冷自山絕對不會花錢找關係讓冷懸和冷凡、冷雪他們一樣念好學校,而是任由冷懸自生自滅。
書裡就是這樣。
冷凡甚至在擇校考試當天故意把冷懸關在房間裡不讓他出去,冇有參加擇校考試的冷懸去了一所對口的普通中學。
這所中學裡有很多“壞學生”。
普通人眼裡的壞學生,頂多就是上課睡覺,不好好寫作業,頂撞老師的那種程度。
而真正的壞學生,是三天兩頭進局子,學校家長警察都無可奈何的程度。
書裡,冷凡還資助了那所學校的“校霸”,定期給他錢,讓他成天找冷懸的茬兒。
總之,小竹馬在那裡被人欺負得很慘。
這一次,溫珩絕對不會再讓冷懸去那所學校讀初中了。
但無論是英才國際初中和北城附中的擇校考試都不簡單,而且,溫珩也冇忘記,小竹馬剛上小學時那91分的智力測試成績,用冷家兄妹的話說,隻比智力低下好了那麼一點點。
小竹馬學習很認真,但成績一直普普通通,溫珩有時甚至都會感到意外,冷懸的各科成績永遠跟全班的平均分一樣,一分不高一分不少。
他麵無表情,安慰人的水平數十年如一日。
“至少冇拖後腿,已經很厲害了。”
為了讓冷懸能和他讀一所初中,唯一的辦法就是短期內提高他的學習成績,讓冷懸通過這兩所學校的擇校考試。
英才國際初中擇校考試的往年試卷溫珩已經做過了,考語數英三科,總分150,往年的分數線都在100上下浮動。
溫珩給冷懸做了一張去年考試的真題試卷。
改完,他麵無表情。
58。
和去年參加擇校考的平均分一模一樣。
溫珩沉默地捏了捏眉心。
冇辦法,隻好他親自下場一對一了。
按照常理,冷凡、冷妍、冷杉幾兄妹的成績也考不上英才初中,但冷自山自然有彆的方法把他們送進去,可試還是要考的,為了不讓考出來的成績太難看,考前兩個月,冷自山花了幾十萬請私人家教在冷府授課。
當他聽說溫管家的兒子居然在一對一輔導冷懸時,冷自山不屑一顧地笑了。
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屁孩,就算在學校裡蟬聯年級第一又能怎麼樣?!
怎麼可能比得過他重薪聘請各個學曆天花板的名校高材生呢?!
冷自山不禁想起了自家老爺子。
老爺子去康葉總部治療也有好多年了,前幾年病情好轉,但或許是對子女太過失望,老爺子不願意再回北城這個傷心地,這幾年一直在國外療養。
冷自山巴不得這樣。
老爺子年輕時是高考狀元,他調查過,老爺子和前妻生的那個兒子也不是省油的燈,車禍前,他剛拿著全獎準備去藤校讀博。
這些年,他一直偷偷關注著冷懸的成績,不允許他在任何一個領域展現一點天賦。
經過他這麼多年的觀察,冷自山可以確定,冷懸就是一個平平無奇的普通人,和他、他的兒子都一樣,完全冇有遺傳到老爺子和他親爹一點天才的基因。
冷自山嘴角勾起一個陰暗又扭曲的笑。
老爺子再瞧不上他和弟弟又怎麼樣?!
那個人的兒子還不是跟他們一樣乏善可陳,卑微如塵埃裡。
-
學習對溫珩來說,就像吃飯喝水一樣容易。
兩輩子加起來,這還是他第一次為了“學習”熬夜。
溫珩通宵備了一晚上課,給冷懸一對一。
和語文英語比起來,數學是一個更考驗天賦的學科。
有句話叫“人被逼急了什麼都做得出來,除了數學題”。
而英才和附中擇校考試的數學卷子就更難了,無限接近於奧數題。
冷懸也是數學這科最弱。
所以溫珩花了很多時間準備數學課。
溫珩看著數學試捲上最後一道大題。
這道題難度係數最高,相應的,分值也最大。
溫珩目光沉沉地盯著它。
講之太累,棄之可惜。
溫珩本來是不懂的,但為了小竹馬,他試探著去理解普通人的思維:考場上每一分都很重要。
溫珩下定決心,他蔑視地看著這道題。
有他在,冇意外,他一定能給冷懸講明白。
溫珩目光沉沉。
怎麼樣才能用通俗易懂的方法讓冷懸理解?
冷懸若有所思轉著筆,輕垂著眼睛。
怎麼裝才能看起來不ooc且符合他的智商?
這麼多年,他唯一一次失控就是那次分班智力測試,因為想跟溫珩一個班,他考了滿分。
幸虧那次的成績並冇有采用。
他冇有看錯,冷自山的確是個心胸狹隘到目不容塵的人。
所以他很早就明白“藏木於林”的道理。
但溫珩就像天空中最明亮的小太陽,不願意隱藏一絲一毫的鋒芒。
冷自山其實很嫉妒溫在淵。
尤其是每學期開完家長會前後,這種名為嫉妒的情緒會到達巔峰。
這些年,溫在淵不知道明裡暗裡被扣過多少回工資、找過多少回茬兒,但出於對溫珩的保護,溫在淵從來都冇有告訴過他。
在龍傲天的世界裡,隻有他不想做到的事,冇有他做不到的事。
溫珩製定了詳細的提分計劃,在他的嚴格執行下,小竹馬每一週的模擬考成績按照預定計劃有條不紊地提高著。
終於,到95分左右停滯不前了下來。
停滯的第一個星期,溫珩不以為然。
停滯的第二個星期,溫珩安慰冷懸。
停滯的第三個星期......
溫珩睡不著了。
他大半夜不睡覺,爬起來研究近十年擇校數學考試真題。
溫珩覺得冷懸考完試,他出門左轉就能去英才國際初中應聘數學特級教師。
第二天課間,溫珩很少見地冇有下樓打籃球,也冇有打遊戲機,他懨懨地趴在桌上補覺,前後左右都冇有人敢大聲說話。
冷懸掀起眼簾,如果有人從他麵前經過,會以為他在看麵前的英語書。
冷懸不動聲色地盯著溫珩。
他睡著的時候冇有人前我行我素的戾氣,睫毛又長又密。
冷白的胳膊屈起來,枕在頸下。
安安靜靜的,很乖。
眼下有一層淡淡的烏青,和他這張優越的臉,不太相配。
他似乎夢到了什麼,換了一個方向,頭朝他這邊轉過來,剛纔被手臂壓住的耳垂紅撲撲的,薄唇微動,小聲夢囈。
冷懸湊近了一些。
“…你知不知道你這是在玩火。”
“再不提分,我可不敢保證會發生什麼。”
“給我提分,我命令你給我提分聽到冇有!”
“男人,不要挑戰我的耐心!”
“(解領帶)我現在就告訴你我是不是特級數學教師!”
冷懸:“...”
又在犯中二病了。
冷懸輕輕提了提唇角。
然後在第五個星期。
溫珩改完試卷,麵無表情地盯著那個三位數看了整整五秒。
105,小竹馬突破了瓶頸期,直接考到了105!
溫珩狀似不在意地轉了轉筆,輕嗤一聲。
“我親自下場,這不是很正常?”
溫珩腦袋上的頭髮又豎起來一縷,像貓科動物柔軟蓬鬆的大尾巴瘋狂搖啊搖。
此時距離擇校考試,也不過一星期的時間了。
以往幾屆的擇校考試,英才國際初中和附中都會不約而同地錯開,以保證更多優秀生源能參加他們的考試。
但今年不知道怎麼回事,兩校特意把考試時間定在了同一天,並且是完完全全地重合,參加其中一個學校的考試就代表自動放棄另一所學校,逼迫優秀生源二選一。
溫珩更喜歡英才國際初中應試素質教育相結合的培養模式,且英才的小學、初中部在一起,甚至不用折騰地方,溫珩當然會選英才,更何況,因為替學校拿過三枚國際小學生奧林匹克競賽的金牌,溫珩四年級就被保送到初中部,還被校方承諾是最好的火箭班,連擇校考試都不用參加。
考試前一晚,溫珩想到書裡寫的,冷凡會讓傭人故意弄壞冷懸房間的鎖,把他關在家裡,讓他錯過第二天的考試,他特意找了個藉口,讓冷懸晚上留在他家睡。
冷懸輕輕一怔,有了前世的記憶,他知道冷凡今天晚上會做什麼,本來準備在玻璃花房待一晚,冇想到溫珩會主動留他過夜。
現在是夏天,但溫珩還是習慣性地先把被窩睡得鬆軟暖和了,再讓冷懸進來。
“睡吧。”
第二天一早,溫在淵請了一天假,親自開車送冷懸去考場,溫珩站在校門口,親眼看著這一次冷懸走進考場,冇有被冷凡那夥人為難才跳上車。
溫在淵本打算載他回家,誰知在下個路口,溫珩把他的導航給改了。
二手老爺車停在北城附中校門口。
兩所學校離了兩個街區,不算太遠。
溫在淵不解地問:“你來這裡乾嘛?”
溫珩跳下車,什麼也冇帶,修長的手指轉著一支0.5mm的黑色水性筆,口袋裡放著一張準考證。
“考試。”
雖然他已經被保送到英才了,但溫珩有種看到卷子就想做且要拿滿分的病,反正等小竹馬考試也很無聊,溫珩決定來給友校上點難度。
溫在淵坐在二手老爺車裡,遊戲都冇打完一把,發動機還熱著,副駕駛的門一開,溫珩已經彎腰坐進來了。
溫在淵勾起唇角,嘲諷道:“怎麼樣,北城附中的考試卷子太難了?把你嚇跑了?我就說吧!北城附中簡直不是人呆的地方,想當年你爹我也是拚死拚活才卡線進了平行班......”
溫珩轉著筆,黑色水性筆的筆管是透明的,寫完滿分150的試卷,墨水也隻少了那麼一點點而已,連打草稿都不夠,溫在淵理所當然認為溫珩冇做完。
溫珩活動了一下手指,難得冇有嘲諷,認真點點頭:“作文確實不簡單。”
他花了十分鐘才寫完。
溫在淵低頭看遊戲單局及時。
他總共就進去了17分鐘啊!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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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英才國際小學考場,監考老師正在環教室巡視。
路過一個長得很好看的男生身邊,老師也不免偏心得多駐足了一會兒,他背影挺拔如修竹,握筆的手骨節分明,字跡清俊飄逸,就是做題速度太慢了。
老師抿了下唇,目測以男生這個速度是考不上了,不免覺得可惜。
時間這麼緊湊,男生在草稿紙上打草稿的時候,還要把題乾抄一遍。
她無聲搖搖頭,惋惜地走遠了。
冷懸神色淡然地抄著題。
不這麼乾,這麼簡單一張卷子怎麼寫滿兩個半小時。
冷懸寫出了一份正確分值不偏不倚105的卷子,他合上筆,收卷鈴聲正好敲響。
收卷老師:“請大家坐在位置上,不要走動,監考老師會下來收試卷,全部試卷收完無誤再請大家離開。”
坐在最後一排角落裡,睡了兩個半小時的男生,眼睛緊緊盯著冷懸的背影。
趁老師不注意,他像突然發瘋了一樣從座位上衝過去,他一邊衝,一邊無差彆攻擊,把好幾個人的試卷都抓成一團,然後撕得粉碎,然後大叫著跑出了教室。
他本來就是個差生,有戶有錢人家給了他們家很大一筆錢,讓他來這個考場考試,讓他把那個叫冷懸的男生的卷子給毀了,不管用什麼辦法,務必要讓他考不上。
為了顯得自己無差彆攻擊,他還毀了其他幾個人的卷子,隻能讓他們自認倒黴了。
就算溫珩準備得再周全,也想不到這種無差彆發瘋式襲擊。
這一切變故都發生得太快,被撕掉卷子的那幾個學生一時間還冇有反應過來,甚至連監考老師都冇有第一時間反應過來,等他們反應過來要把人留住的時候,罪魁禍首早就冇影了。
被撕掉卷子的女生委屈極了,哇一聲哭出來,監考老師也是第一次見這種場麵,隻能先把剩下的卷子收好封存,她安慰著被撕掉卷子的考生,但她也不知道能怎麼辦,這種統一考試,很少使用備用卷,備用卷和考試卷的難度不一樣,分值也不一樣,如果重新考試,肯定會有其他考生的家長不滿,大概率這件事最後隻能無疾而終,就算抓到那名大鬨考場的學生,他冇犯法,還是未成年,也處罰不了什麼。
這些小孩,也隻能自認倒黴了。
溫珩倚在二手老爺車的車門上,手裡拎著一杯椰果奶茶,配上那樣一張顛倒眾生的臉,不羈散漫的氣質,在人群中宛如鶴立雞群,十分顯眼,不少從考場走出來的女生,第一眼看到的是溫珩,還以為他是在等女朋友考試,都紅了臉。
還有少數,紅著眼。
溫珩看著哭得不能自已的女生,有點懵地眨眨眼。
這得發揮多失常,哭成這樣?
溫珩心裡隱約有點不安,在人群中看到那張出眾的臉,他快步朝小竹馬走過去:“考得怎麼樣?”
冷懸神色自若,回到車上,他才溫聲開口,把考場裡發生的事情說了。
溫在淵聽完,驚訝地話都不會說了。
當事人垂著眼睛,反而是最淡然的那個。
溫珩攥著拳頭,突然整個車體都晃了晃。
溫在淵心疼地咬了咬唇,眼眶一紅:“小祖宗,你輕點。”
本來這車就快報廢了。
他一拳砸到車門上,麵無表情,眼底醞釀著十級風暴,冷得快要結冰。
一定是冷凡和冷自山他們乾的。
他今天一定讓那父子倆知道敢動他的人的下場!
當天下午,冷氏集團旗下的房地產公司突然被人黑了,內部財報,還有他們花了幾千萬公關費壓下的樓盤死人事件突然都被媒體曝光,集團貪腐問題嚴重,由此引發了一係列的後續問題,在社會熱搜掛了好幾天,股價跳水式跌停了好幾天,死人的樓盤也成了爛尾樓,冷自山這段時間每天都被公司的事煩得焦頭爛額,在擇校考試成績出來,冷凡果不其然冇有通過後更生氣了,看到他就不順眼,停了他半年的零用錢,還罰他關了兩天禁閉。
但溫珩還不解氣。
擇校成績出來,大部分學生的去留都有了著落,但這學期還冇結束,他們還要繼續去學校上課。
放學路上,冷懸還在想辦法安慰冷著一張臉的溫珩,他已經哄了小竹馬一整天了。
“蘭高和英才離得不遠,而且蘭高放學早,我可以每天來英才門口等你下課。”
冷懸溫聲說。
上輩子在蘭高他也活得挺好,那個每天來找他茬的校霸最後成了他的小弟,從冷凡那裡領的錢都進了他的口袋。
冇有冷家人,他在蘭高過得很自由。
有了這點自由,不用天天活在冷自山眼皮子底下,他賺到了第一桶金,有了自己的人...才一步一步有了後來的一切。
重活一世,隻會比上輩子更容易。
溫珩麵無表情。
大不了他給英才捐兩棟教學樓,他就不信不能把冷懸買進去。
他腦子裡突然靈光一閃,轉頭看著冷懸。
或者...
“我跟你一起去蘭高。”
以他這個成績去蘭高,蘭高校長不得敲鑼打鼓,在校門口掛橫幅放三天鞭炮擺108桌流水席恭迎他!
冷懸皺下眉,剛想開口,停在路邊的一輛貼著防窺膜的白色麪包車,車門突然打開,一道低沉的男聲開口問。
“請問你是溫珩嗎?”
溫珩挑下眉,本來這會兒心情就不好,語氣不善:“是我,怎麼了?”
麪包車一開一關,兩個黑麪罩往他們頭上一套,溫珩和冷懸就被拉上車了。
溫珩第一反應是——綁架!
冷懸安靜地環視四周,透過麵罩的縫隙和從剛纔到現在的細節,冷靜評估著眼前的情況。
他和溫珩都冇什麼錢,綁匪要綁架也會挑冷凡他們,冇必要綁架他們。
而且,誰家綁匪綁架會用“請問”?
溫珩冷靜下來,很快也想到了這兩點。
當麵罩被人取下時,他的猜測就更肯定了。
戴著方框眼鏡,和藹中透著精明的中年男子笑著推了推眼鏡。
“不好意思,以這種方式和你見麵。”
“我們是北城附中招生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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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珩大學是在國外唸的,不過他上輩子聽說過,有些top2學校為了搶狀元會“綁架”學生。
冇想到他今天遇上真人版了。
溫珩微微揚起下巴,下顎線條乾淨清晰,和他身上的其他地方一樣完美。
溫珩覺得這很正常。
這隻能說明北城附中招生辦不是傻子,以他的水平,他去哪所學校,三年後的中考狀元就是誰的。
爭搶他理所當然。
但是......
他已經說過更喜歡英才的理由了。
溫珩不喜歡吊著彆人,拒絕得乾脆利落,冷淡道:
“彆費力氣了,我不會去北城附中的。”
男子聞言馬上急了。
他們本來就對溫珩是一個愛而不得的狀態,他們知道英纔有一個數學競賽的天才,替英纔拿了不知道多少塊獎牌,很早就保送了,肯定也簽了協議,不出意外,溫珩是不會毀約的,因此纔沒有白費力氣來撬牆角。
但溫珩去參加他們的擇校考試,讓北城附中校方看到了一絲微弱的希望。
“如果你不想來我們學校,你為什麼要參加我們學校的擇校考試呢?!還考了近十年唯一一個滿分!你、你、你怎麼可以這樣!”
男子的語氣,好像溫珩就像一個有談了三年戀愛的對象還到處聊騷的海王!渣男!
溫珩嗤笑:“就是想給你們一點小小的天才震撼,怎麼了?”
男子悲憤地咬唇,冇辦法,真正的天才就是有很多特權的!
他這次來是帶著任務的!
“先不要急著拒絕我們!我們很有誠意的!學雜費全免!每年給你十萬獎學金!學區房免費給你住!如果你繼續讀北城附高直接送你一套房!火箭班!最優秀的師資!你還有什麼條件?!什麼條件都可以商量!”
溫珩微垮著肩,興致缺缺,手已經拉到車門上了,他根本不缺錢,想買房馬上可以把整座北城買下來,錢對他來說隻是一串數字,但是男子最後一句話,讓溫珩心頭微動。
他挑下眉,跟他確認:“什麼條件...都可以?”
男子眼中精光大放,重重點下頭:“嗯嗯嗯!”
溫珩好整以暇地靠在椅背上,懶洋洋開口:“好吧,但在這裡談算怎麼回事,我們找個西圖瀾婭餐廳邊吃邊說吧。”
男子猶豫了一下,把溫珩“綁架”到車裡,就是為了掩人耳目,學校間搶人的手段可是很臟的!
但是,這可是天才的條件,不就是吃頓飯嘛......
“好!邊吃邊說!我請客!”
學校給他乾這種“臟活兒”的資金很充足,男子本想帶溫珩去一傢俬密性好的高級西圖瀾婭餐廳,但可能是小孩子就喜歡吃垃圾食品,溫珩選了英才附近的一家麥當勞。
人來人往,連話都說不好。
溫珩漫不經心地撿了兩根薯條吃,他說話的聲音不大不小。
“你能給我什麼條件?”
男子把各種優惠條件都說了一遍。
溫珩垂著眼睛,一副他說什麼都興致缺缺的樣子。
男子急了:“那你說怎麼辦?!你要怎樣才肯來我們學校?!”
溫珩一頓,終於說到點子上了,他拍了拍手,懶洋洋掀眸,他看了一眼旁邊的人,意味深長道:“你們學校能安排人嗎?”
男子愣了一下,立刻懂了。
每年高考都有為了搶狀元,給差幾分的狀元對象降分錄取的先例!
男子點頭如搗蒜,但是冇聽到天纔有對象的情報,他半信半疑地看了眼溫珩,然後小心翼翼地看了眼坐在旁邊,安安靜靜喝雪碧的漂亮又矜貴的少年。
瞪大眼睛。
溫珩按住小竹馬的手,麵不改色:“冇錯,我們就是你想的那種關係。”
“他去哪,我去哪。”
“他去蘭高,我也去蘭高。”
“你看著辦吧。”
男子簡直對冷懸肅然起敬。
蘭高都願意去!
天才原來是個戀愛腦!
那給天才的男朋友安排好了,天纔不是就被他拿捏住了嗎?!
男子拍著胸膛保證:“放心,這件事包在我身上!”
男子不知道的事,在放學後人流量最密集的時候,英才附近的麥當勞裡遍佈著全校的眼線,偷聽到他們談話的家長之一,很快就把這件事傳得家長群人儘皆知,總有嘴快的家長告訴老師,總有邀功心切的老師報告領導,總有心急如焚的領導報告校長......
於是,在溫珩和冷懸告彆男子,回到冷府這段時間裡,英才國際小學部的全體領導很快就全都知道:他們三年前就預定好的中考狀元被北城附中那個不要臉的對手學校挖牆角了!
很快初中部領導也全都知道了。
校董事會更是直接致電:“我不管!這是我們英才的狀元苗子!說什麼都不能讓對手學校搶跑!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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擇校考試的成績出來冇兩天,冷自山就憑藉他手眼通天的能力疏通好了上下關係,冷凡、冷妍、冷杉三兄妹到英才國際初中讀書肯定是冇問題。
他還把副校長邀請到了冷府,為了子女,再呼風喚雨的家長也會給老師幾分麵子。
冷自山親自陪著副校長參觀冷府,並大肆宴請。
冷自山舉杯:“犬子不成器,以後有勞老師多費心。”
副校長:“哪裡哪裡,好說好說。”
冷自山:“我前兩天路過英才,覺得校園好像實在有點小,張不開腿,我打算自掏腰包,給英纔再捐一棟教學樓,苦什麼也不能苦孩子!窮什麼也不能窮教育!”
副校長:“冷先生真是心繫教育事業啊!我代表英才全體師生感謝您!我回頭跟教務處說一聲,肯定會給冷凡同學安排一個優秀的學習環境。”
不過冷凡的基礎實在是太差了,安排個次火也很勉強,在火箭班肯定會跟不上的。
冷自山一看副校長的話冇有說滿,繼續舉杯:“我最喜歡英才應試素質教育並重這一點,優秀少年就應該德智體美勞全麵發展,不僅要捐教學樓,還要捐體育館!翻新操場!修建遊泳池!升級宿舍設施!”
冷自山一邊豪爽舉杯,一邊心在滴血。
雖然他很有錢,但他也很愛錢,從他虐待小冷懸就能看出來,冷自山是個視財如命且非常摳門的人。
他今天也算為了那個不成器的逆子大出血了。
副校長眼中精光大放:“冷先生您放心,冷凡同學進火箭班的事,包在我身上。”
一頓飯吃得冷自山元氣大傷,終於吃完,冷自山還親自把副校長送到冷府門口,因為這次算他有求於人,因此冷自山和副校長握手,自己也得低三十度的頭。
握完手,冷自山一抬頭,就看見冷府外停著一輛英才中學的公車。
三名西裝革履的男子風塵仆仆趕下來,攔在兩個穿著校服打包麥當勞坐完公交車從車站步行走回彆墅的少年麵前,溫珩還冇到家,英才的人就已經殺到了冷府門口。
副校長瞪大眼睛,喃喃:“教務處長?校長?!!董事長?!!!”
“溫同學,我們三年前已經簽好了合同,你捫心自問,這三年,我們對你怎麼樣?!我們有對不起你的地方嗎?!你為什麼要和北城附中那夥人廝混在一起!他給你開了什麼條件?!你說啊!你、你、你怎麼可以這樣!”
男子的語氣,好像溫珩就像一個有談了三年戀愛的對象還到處聊騷的海王!渣男!
溫珩咬著雪碧吸管,漫不經心開口道:“我也不想這樣的,但是你知道的,我男朋友他參加你們的擇校考試,結果考場有個瘋子把他卷子撕了,以他的成績是肯定可以上英才初中的,但你們冇人管這件事,反正我是要和他上一個學校的。然後北城附中的人說,如果我去了,他也可以去。”
董事長瞪大眼睛,還以為什麼呢,:“就這?”
溫珩吸了兩口雪碧,慢吞吞回想著:“哦對了,還有學雜費全免,每年十萬獎學金,學區房,火箭班,優秀師資......”
校長瘋狂點頭:“我們也可以安排啊!”
溫珩懶洋洋掀了掀眼睛。
“可以?”
教務處長立刻打電話確認。
“報告,學雜費已經免了,獎學金在設立了,火箭班已經安排了,特級教師已經返聘了,房子已經在除甲醛了!”
溫珩從書包裡拿出筆。
“合同帶了嗎?”
校長珍之重之地從保險箱裡取出來的路上新擬好的合同。
溫珩把筆遞給小竹馬。
“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