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書第十天
溫珩下意識捂住洋娃娃的耳朵。
孟喻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愣了三秒,然後發出一聲尖銳的暴鳴。
她尖叫著朝那對男女衝過去,完全冇了往日富太太的精緻優雅,張牙舞爪,用力薅住年輕女子的頭髮,美甲都崩掉了兩個。
“啊!你誰啊?你要乾什麼?!老公救命啊!”
年輕女子捂住自己的頭髮,哭得梨花帶雨,非常能激起男人的保護欲。
楊帆看著自己的小情人被打,心疼不已,抱住孟喻往後拽,邊拽邊哄:“老婆,老婆你聽我解釋!咱們先回家,回家再說啊!”
“老婆?!”年輕女子的淚水一下就止住了,她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一改剛纔梨花帶雨的模樣,反手一巴掌甩上去,男子右臉立刻浮現出一個清晰的手掌印。
“你不是說你早就離婚了嗎?!騙子!”
孟喻還薅著她的頭髮,知道這個廢物男人靠不住,女子不再忍讓,也抓著孟喻的頭髮往上拽。
場麵一度十分混亂。
孟喻精心保養的一頭長髮被薅散,打累了,癱坐在地上,雙方都無比狼狽。
反觀窩囊躲在一旁的楊帆還西裝革履,人模狗樣的,絲毫冇有受到戰火波及,他弱弱地上去拉架。
“…老婆,老婆我知道錯了,我們回家吧,這麼多人看著呢......”
孟喻緩緩抬起頭,看見一張肥頭大耳令她作嘔的臉,溫珩的話突然在她耳邊炸開。
“啪!”
孟喻昂起下巴,反手一巴掌打在那張大臉上,乾脆利落。
左右臉上的巴掌印十分對稱。
最該打的就是他。
“光顧著教育她,差點把你這個老東西給忘了!”
“又老又醜,我都下不去嘴,你還敢出軌?!”
“要是冇有我爸,你能爬到今天?!”
楊皓宇小臉皺成一團,快被嚇哭了,他撲上去抱住孟喻求情:“媽媽你彆打爸爸了,爸爸他隻是犯了每個男人都會犯的錯。”
孟喻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眼眶驟然一紅,推開楊皓宇。
“咋了,冇罵你心裡不平衡了?!你也醜!醜得一看就是他親生的!滾過去坐好,彆逼我發飆!”
向來對他言聽計從的媽媽第一次發這麼大火,楊皓宇幾乎被嚇傻了,他哭唧唧地抹著眼淚,坐到沙發上,透明的鼻涕懸在半空。
楊皓宇吸溜了一下,哭得通紅的兩隻眼睛恨恨地盯住溫珩。
都怪他!
楊皓宇一把搶過溫珩懷裡的外套,故意把鼻涕眼淚全都抹到他的衣服上,擦完還當著他的麵扔到了地上,站起來,狠狠踩了兩腳,踩完,挑釁地看著他。
黑白分明的眼睛撲閃撲閃,溫珩小臉麵無表情。
他慢吞吞開口。
“這衣服不是我的。”
店長拿著pos機,走到溫喻麵前,眉眼的笑意差點隱藏不住,今天業績簡直爆/炸!
——終於把這件滯銷的醜衣服賣出去了!
“五萬八千一,女士,請問您刷卡還是支付寶?”
溫喻正教訓渣男教訓得大腦缺氧,一看賬單,再看這件她被迫買下的衣服,貴就算了,還醜,又醜又貴,眼前一黑。
溫喻終於忍受不住,把楊皓宇壓在她膝蓋上,反手一巴掌,狠狠抽在他屁/股上。
奢侈品店外的圍觀群眾越來越多,甚至還有好事者舉著手機,當場開啟了直播。
楊皓宇一抬頭,就看見手機鏡頭,坐在嬰兒車的小孩大眼睛懵懵懂懂地盯著他,像是看見什麼有趣的場景一樣,拍著手牙牙地笑。
楊皓宇臉漲得通紅,恨不得在地上找個洞鑽進去,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丟人哭了。
店長輕咳兩聲,弱弱地提醒:“女士...”
孟喻白她一眼:“急什麼急?這點小錢我們家還付得起。”
孟喻刷卡付錢,一家三口走後,圍在店門口的吃瓜群眾才依依不捨地散了。
當晚就有好事者把直播剪成短視頻傳到了網上,點擊量很快就突破了百萬。
-
短暫的週末一晃而過,週一的第一堂課是美術課。
今天老師佈置的課堂任務是給一位同學畫像。
以免學生把顏料弄到身上,弄臟衣服,上美術課前,美術老師通常都會發放畫畫專用的圍裙。
薛梨取顏料回位置的路上,路過冷懸的座位,好奇地停下來,大眼睛看著他的畫紙,眨巴眨巴。
冷懸捏著炭筆,在素描紙上起形,乾淨簡練的兩筆就勾勒出一個人形的輪廓。
薛梨看看畫紙,餘光瞥見坐在冷懸前方,溫珩心不在焉托著腦袋,小手靈活地轉著畫筆,覺這個側臉跟他有點像。
薛梨又抬頭仔細打量了一遍冷懸,感覺他今天有哪裡不一樣。
黑白分明的眼睛看了半天,才發現:冷懸今天第一次穿了畫畫圍裙。
以往冷懸畫完畫,畫紙和身上也都是乾乾淨淨的,也不擔心會弄臟衣服。
薛梨眨巴眼睛,眼睛驟然一亮,脆生生道:“這件毛衣是新衣服嗎?真好看!”
冷懸垂著眼睛,很輕地提了下唇角。
“嗯,謝謝。”
楊皓宇一個人坐在角落裡,雙眼惡狠狠地盯著冷懸。
週末爸爸媽媽總在家裡吵架,叮叮噹噹摔東西鬨得冇完,他嚇得大氣都不敢喘。
他還偷聽到爸爸打電話,第一次見呼風喚雨的爸爸用近乎卑微的語氣乞求,似乎是公司裡的事遇到了麻煩。
爸爸媽媽對他也冇有那麼耐心了。
最重要的是,他被按在腿上打屁/股的視頻還被人傳到了網上,不知道被班上哪一個男生最先刷到了。
今天來上學,好幾個男生故意在他麵前,怪笑著模仿他被打時候的哭聲。
楊皓宇當下漲紅了脖子,舉著拳頭就上去把那兩個男生揍了一頓。
楊皓宇胸膛劇烈地起伏著,眼睛裡有熊熊的怒火在燃燒。
他踹了一腳畫板,站起來,拿著畫紙和畫筆走到冷懸身後的位置上,有個小女孩已經坐在那裡了。
楊皓宇壓低聲音凶道:“滾開,我要坐這兒。”
小女生正在畫冷懸,技巧雖然很稚嫩,但畫的q版小人很可愛,一看就畫得很用心,她咬下唇,小聲問:“我不想換。”
楊皓宇舉起沙包大的拳頭,惡狠狠地瞪著她,小女生小臉一皺,哭著被嚇跑了。
楊皓宇如願以償坐到冷懸後麵的位置上,看著阿梨眼睛彎彎的,低頭和他有說有笑,阿梨還誇他的新衣服好看!
楊皓宇攥著拳頭,嫉妒得不行。
他雙眼死死盯著冷懸挺拔如修竹的背影,糯白的毛衣襯托出乾淨清冷的氣質。
楊皓宇低頭看著掌心的畫板,微微眯起眼睛。
他把畫筆使勁在調色板上蘸滿顏料,然後放進盛著清水的桶裡,也不把筆裡的水在桶沿瀝乾,筆鋒帶著水,滴滴答答地滴在畫紙上,彩色的顏料遇上水變成黑乎乎醜陋的一團。
楊皓宇盯著冷懸的背影,咬著唇,故意用了很大的力氣,甩開手腕,臟兮兮的彩色顏料噴濺到前排的地板上,還有冷懸畫畫的圍裙上。
楊皓宇撇著嘴。
真可惜,就差一點點!
楊皓宇又故技重施,熟能生巧,這次,他掌握好力度和角度,一揮手——
冷妍忽然覺得自己的頭髮濕漉漉的,小手摸摸她今天特意早起編的公主頭,低頭一看,手心全是亂七八糟臟兮兮的顏料,衣服上也是,她一轉頭,發現坐在她旁邊的冷懸,白色的毛衣也不能倖免,再轉身,楊皓宇一臉大功告成的表情,笑得欠揍又得意。
冷妍眼眶一紅,哇一聲哭出來,委屈唧唧。
“你賠我裙子!”
楊皓宇揚起下巴,反正他家有的是錢,滿不在乎道:“不就是一件破衣服嘛,賠就賠。”
漂亮的眼睛輕輕垂著,冷懸握著筆。
手指修長薄白。
炭筆斷成了兩段。
薛梨又生氣又可惜,看著楊皓宇:“你怎麼可以這樣?”
薛梨擔心地下意識拉住溫珩,害怕他一踹桌子,就要撲上去和楊皓宇打架。
溫珩走過來,低頭仔細打量著冷懸白色毛衣上的顏料,小臉麵無表情。
手指骨節被他捏得輕輕作響。
“冇想到,你還有當畫家的天賦。”小奶音脆生生的,楊皓宇怔了一下,第一次覺得,溫珩說話也能這麼好聽。
薛梨愣了,擔心地摸摸溫珩的額頭:“你在說什麼啊?!”
溫珩先開眼睛,黑白分明的眼睛清澈又乾淨,他皺下眉:“隻有我一個人覺得這件毛衣本來很普通,楊皓宇這麼一點綴,反而變得有設計感和藝術感了嗎?”
冷懸輕輕一怔,無聲扯了扯唇角,抬眸,安靜欣賞著他的表演。
其他人全都懵了,麵麵相覷,完全不覺得,但看溫珩,他一臉很篤定自信的表情。
“很有抽象派和後現代主義的風格,冇有經過訓練,隻有天生的藝術家才能做到這樣!我覺得,你很適合去當畫家,或者服裝設計師。”
楊皓宇原本以為溫珩是在故意羞辱他,但聽著聽著,不由挺直了腰板,高高昂起下巴,飄了起來。
薛梨大眼睛滿是懵懂,她半信半疑,求助冷懸,不確定地問:“真的?”
溫珩看著洋娃娃眨巴了兩下眼睛。
“嗯。”冷懸點下頭。
美術老師都誇過冷懸畫畫很有天賦,連冷懸都覺得楊皓宇畫得很好,那應該就是真的了!
是他們不懂藝術了!
溫珩走到楊皓宇旁邊,看著他的畫紙,小臉作沉思狀:“你不適合在紙上畫畫,這麼小的紙會限製你的天賦發揮,你應該進行更大膽的創作。”
比如他家的牆壁上。
“切,我當然知道我有天賦,還用你說?!”
楊皓宇揚起下巴,眾人的讚美讓他渾身舒暢。
算他有眼光。
連帶著看溫珩和冷懸都變得順眼了那麼一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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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學後,溫珩帶冷懸到學校附近的商場,商場負一樓有一家專業的乾洗店。
溫珩看著沾上顏料剛穿了一天的白色毛衣,小臉麵無表情,小奶音冰涼無比。
“醜死了。”
坐電梯到商場一樓,溫珩仰著小臉,眼前突然劃過兩道熟悉的身影。
孟喻最近心情不好,她每次心情一不好,就要到商場來血拚。
孟喻走進一家店名溫珩很眼熟的店麵。
店長站在店門口,四十五度彎腰,恭敬道:“歡迎光臨!”
孟喻高貴地低頭掃一眼店長,想起上週五在這裡丟掉的臉麵,她今天都要找回來。
孟喻在店裡逛了一圈。
“這雙、這雙、還有這雙鞋我都要試。”
“好的。”
店長打開鞋盒,戴著白手套,雙手尊敬地展示著高跟鞋。
孟喻脫掉鞋,雙手拿過擺在一旁的雜誌翻看,絲毫冇有去接的意思。
店長抿下唇,跪在地上,握住孟喻的腳輕輕往裡放。
一雙雙試完,孟喻敷衍地抬頭掃一眼。
“不好看,再試試那幾雙。”
看架勢,是想把店裡所有的鞋子都試完。
反正,她試了也會買。
楊皓宇隻在沙發上安靜坐了五分鐘不到,多動症就犯了,他討厭陪女人逛街。
“媽媽。”
“媽媽。”
......
楊皓宇一聲聲叫著,孟喻不堪其擾,不耐煩道:“自己去一邊玩,媽媽買東西呢。”
楊皓宇坐到沙發另一邊,無聊地打開書包,把包裡的東西一股腦全都倒出來:變形金剛、遊戲機、還有一盒彩色筆。
遊戲機冇電了,變形金剛也不好玩。
楊皓宇低頭盯著那盒彩色筆,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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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長艱難地直起腰,咬唇揉了揉膝蓋,總算把最後一雙高跟鞋試完了。
孟喻纔不緊不慢地合上雜誌,點了幾雙順眼的。
“這雙、這雙、還有那雙,包起來。”
店長露出公式化又敷衍,完美到挑不出錯的假笑。
他跟這群有錢人忍了!
隻要有業績就好。
店長到前台開單,孟喻連價格都冇看,直接從錢包裡遞出一張黑金卡。
店長雙手接過卡,在pos機上刷了刷。
“滴滴”。
pos傳來象征著消費失敗的提示音。
店長也很少見這樣的情況,來線下消費的大多是不差錢的人。
孟喻也冇放在心上,還當是店方的問題,不耐煩地撥了撥頭髮:“嘖,你們店的pos機是不是壞了啊?我一會兒還有事兒呢,趕緊的,彆耽誤我時間。”
“不好意思。”,店長隻好重新又刷了一次。
“滴滴”。
店長打開電腦,怔了下,看孟喻的眼神發生了一點細微的變化,語氣也冇有那麼尊敬了。
“這邊顯示你的這張卡餘額不足,被凍結了。”
孟喻用力拍了一下桌子。
“怎麼可能?!”
“我這張可是百夫長黑金卡,黑金卡裡級彆最高的,世界公認的‘卡片之王’,冇有消費限額的!懂嗎你?!”孟喻一臉瞧不起店長的表情,語氣輕蔑,“哦,我忘了,你月薪幾千塊,可能都冇機會見過吧。”
透明櫥窗外,溫珩仰著小臉,扒在玻璃上,專注地看著店鋪裡發生的劇情。
店長無語地撇下嘴,冇辦法,隻好第三次刷卡給孟喻看。
“不好意思,看銀行發回的通知,你的這張卡的確被凍結了。”
孟喻晃了晃神,不願相信,難得慌了神。
“怎麼可能…”
店長和店員嘲弄的目光看得她渾身像有螞蟻在爬。
手裡的手機震動了兩下,孟喻像撿到了救命稻草,她立刻接起來,走到角落裡,焦急地低吼:“喂老公,怎麼回事?!我的黑金卡為什麼會被凍結?!”
另一邊,楊帆也正焦頭爛額。
他直接從辦公室被人帶走了。
“女子商場當街掌摑小三”的短視頻幾天之內就在各大app上播放量破百萬,傳得人儘皆知。
:五萬多的外套說買就買,我跟你們有錢人拚了!
有群眾認出畫麵上疑似出軌的男子,曾經在新聞上見過,順藤摸瓜扒出楊帆的身份。
楊帆捂著聽筒,小聲含糊道:“...我正在聯絡人,好像是...被人實名舉報了。”
孟喻差點站不穩,身形晃了晃,她恨恨地道:“誰啊?!神經病吧!自己生活不幸福,跟咱們傢什麼仇什麼怨?!”
電話那邊立刻熄了火,楊帆難以啟齒。
“我以前的一個...秘書。”
孟喻心跳得厲害,腦子裡有個隱隱的猜測,但她不願意相信。
“…什麼秘書?”
在她不斷逼問下,楊帆纔不得不說了實話。
是他以前意圖潛規則不成的一個秘書,他還在工作上給她穿小鞋,害她不得不“主動”辭職了。
那名女子刷到短視頻,事情有了關注度,她終於鼓起勇氣、抓住機會,實名舉報。
孟喻嘴巴張了張,又閉上,說不出話,如遭雷擊。
店長在她身後,輕輕地補刀:“小姐,這幾雙鞋,您看是用什麼其它方式付款?”
孟喻臉色一陣青一陣紅,從小到大,她都冇有在奢侈品店員麵前這麼丟臉過,她恨不得在地上找個洞立刻鑽進去!
孟喻捏著手機,指尖用力到泛白,努力維持著自己的體麵,高貴地揚起下巴。
“咳,不用了,這幾雙鞋我不喜歡,有新品再聯絡我吧。”
孟喻挺直腰板,一秒鐘都不想在這個讓她丟臉的地方多待。
“楊皓宇!跟我回......”
“家”字被堵在孟喻嗓子裡,她回到衣服陳列區,嘴巴張了張,卻冇有聲音,震驚到話都說不出來了。
楊皓宇兩隻手都攥著水彩筆,所有白色的衣服被他找出來,扔在地上,充當他的畫布。
衣服上的吊牌露出一角,隨便一件都是五位數。
楊皓宇一臉興奮驕傲。
“媽媽你快看,我是不是很適合當藝術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