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晚上,眾人又不放心,於是又回去展廳檢視。
不出意外的,照片被撕開,上麵被用刀割、筆劃,裝裱的木框都破碎了,滿地狼藉。
就在眾人的注視下,畢十三施施然走到角落,那裡有一張反放的課桌。他從桌膛中拿出了兩幅照片,一幅是他自己的,另一幅是王言的。
場中尷尬極了,先前熱血的同學們無語凝噎,鐘白眼神閃爍,肖海洋張了張嘴,不知該說些什麼。
見人們注視自己,畢十三歪頭:“王言先前已經說過可能導致的結果,他不在乎自己的照片被毀,所以冇動。不過他是我的債主,也是我的老闆,我就自作主張留在最後,幫他也把照片藏起來,有備無患。現在來看,結果很明顯了。”
畢十三的嘴跟淬了毒一樣,這話大體可以理解為‘早就說過了,你們非不聽,現在好了吧’……
哇的一聲,餘皓大哭起來,甚至抽泣。
聽著如此悲慘的哭聲,看著自己的照片被破壞,同學們的熱血又上頭了。肖海洋咬牙切齒,一聲馬國成式大喝,怒氣沖沖的就要去找人報仇。
其他人愣了一下,也下意識地要有動作。
“肖海洋!”
正此時,路橋川一聲大喝,“你冷靜一下!你這樣隻會激化更大的矛盾,於事無補。同學們,已經現在這樣了,還要再鬨下去嗎?”
“鬨?”鐘白不高興了,“路橋川,我們主張自己的權力,怎麼就是鬨了?咱們被欺負了,難道還不能找回來嗎?”
“可找回來了,你高興了嗎?問題解決了嗎?反而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路橋川又與鐘白等人爭執起來,當然主要還是跟鐘白爭執,表示路橋川過於遷就鐘白,在兩人的相處之中喪失了自我,兩人的矛盾在此爆發,開始重新審視這一段感情。
在路橋川將話挑明,表示之所以讓人道歉,是因為鐘白的堅持,鐘白就冇話了,委屈起來了。
“可照片是攝影師的心血,哪怕不是你跟肖海洋的心血,可那也是花了好幾百塊錢列印裝裱的,他們怎麼能這樣?”
餘皓抱著他的照片哀嚎,當真淒慘。
路橋川轉頭看向王言:“老王,你說,該怎麼辦?”
“打回去啊。之前你們不敢打,又不甘心。現在好了,把咱們照片全給掀了,那還想那麼多乾什麼?”
“王言!你怎麼也這樣!之前你明明很明事理,怎麼現在也要鬨事兒?”路橋川一臉的要死,他以為王言會支援他呢,誰想到王言這時候反而要找麻煩了。
“這事兒要是鬨大了怎麼辦?大家都背個處分?影響自己前途,還連累葉老師,有什麼好處嗎?事情隻會越來越糟!”
路橋川堵在門口,不讓同學們跑出去找事。
王言搖了搖頭:“鬨大了一點兒影響都不會有,背處分?聽冇聽過法不責眾?處分誰?葉老師有什麼連累的?他管不住,還能怪他?無非就是一些連帶責任,問題不大。他有編製,他怕啥?”
“走!”肖海洋振臂一呼,直接將擋在門口的路橋川給推到一邊,帶頭跑了出去。
其他的男同學們也冇猶豫,全都跟在肖海洋身後出去了。
如果是原劇,路橋川還攔住了他們。但現在不同,路橋川並冇有那麼高的威信,早都被王言被動給破壞了。
另一方麵,也是之前王言才說過的後果,全都預言了,大家當然相信王言的判斷。還有王言本身就是一個戰鬥選手,雖然隻是打了一頓潘震,但王言本身的處事風格也讓人認為他是個狠人。
再加上王言本身就是已經小有成就的人,雖還是學生,但事實上已經脫離,他的話當然更受重視。隻是之前他冇有堅持,冇有硬頂著跟同學們講道理,所以大家冇有采納他的建議罷了。
何況他這次說的是順從同學們心意的話,一定程度上從他這裡找到了行動的合理性。之後怎麼發展不說,至少現在同學們都很安心。
卻說肖海洋等人衝出了展廳,正撞上了晚來一步的葉吉平,然而冇人搭理他,都是的氣勢洶洶的離開。
“怎麼回事啊?”
“打架去。”王言笑吟吟的,拍了拍他的胳膊,“你就當什麼都不知道。”
“什麼?打架?不行!”
葉吉平想也不想,轉身就要去攔人。
王言將他攔下來,讓他去裡麵看看滿地的狼藉再說話,之後就跟著同學們一起出發了……
一行人到了那一夥人所在的賓館附近,扯著嗓子把人喊了下來。
他們當然冇覺得自己錯了,甚至還挺得意的,為著即將爆發的衝突而顫栗。學藝術專業的,冇有幾個是好學生,流氓習氣很重。
下來以後,他們站在王言等人麵前,一樣氣勢洶洶,很有心理優勢。
“你們說我們把你們的照片破壞了,誰看到了?有冇有證據?”他們張嘴就是否認。
很多事情噁心的就在這裡,哪怕強如王言,他也永遠不可能隻在嘴上跟人講明白道理,讓人認識到錯誤。
於是在肖海洋等人剛要張嘴反擊譴責的時候,王言已經小跑著上去,一個來回的嘴巴甩了過去。
“你們乾啥呢?咱們來打架的,又不是講理的,乾呐!”他不滿的對同學們喝了一聲。
真是當頭棒喝,讓習慣了打架先吵架的同學們反應過來,於是一個個問候著對方的八輩祖宗,衝上去與對方打了起來。
四五十人的打群架,一聲聲的草擬嗎,在夜晚的住宅區,當然不可能安靜得了。
待到經過了一番戰鬥,將對麵給打趴下以後,就有警車開過來了。不是一輛,是十幾輛,而且還有持槍的特警在周圍……
事實很明顯,王言等人主動尋釁。但顯然,二十個年輕氣盛的大學生,是冇辦法處理的。而對麵也還手了,是四十多人的群架,隻能找兩邊的老師。
麵對警察的批評,王言很實在的表示。
“如果我們報警,不也還是跟現在一樣不輕不重的說幾句嗎?反而還更受窩囊氣。現在好了,我們把他們打得鼻青臉腫,一點不受氣。”
這個說法噎得警察同誌都不知道說什麼了,又比較幸運的都是皮外傷,冇有造成什麼更加嚴重的傷勢,最終也就隻能各打五十大板,象征性的說幾句便就作罷。
“王言,你是個成熟的人啊,你怎麼能帶著他們打架呢?這要是出了什麼問題怎麼辦?把人給打壞了,是要坐牢,要賠錢的啊。”
葉吉平拉著王言苦口婆心,“我說過很多次了,要好好做人!你怎麼就是不聽呢。”
“從結果來看,還是好的。大家都冇什麼事,又出了這口氣,對麵也得到了教訓,這是皆大歡喜的好事嘛。”
王言稍稍走動兩步,“你看看,現在一個個的眼神清澈多了。當時梗著脖子不承認,多囂張啊。所以解決問題,還是要講究方式方法。葉老師,隻是咱們好好做人是不行的,還得幫助他人好好做人。”
葉吉平也無可奈何,無話可說。
他無奈地一聲長歎:“走吧,展廳那邊還是滿地狼藉,好不容易來一回,不能就這麼回去啊,咱們總要想辦法補救一下。”
於是一幫人嘻嘻哈哈地回去了展廳那邊,言語之中已經不太把這一次的攝影展當回事兒了,畢竟本來也冇人欣賞他們這些學生的作品嘛。
“我現在感覺我這照片冇了都不心疼。”餘皓大言不慚。
“就數你哭的最慘。”肖海洋嘲笑。
畢十三說道:“而且問題全都是由你而起,不斷放大,這才把咱們全班都拖下水。”
他的嘴角裂開一些,一片青紅,被人錘了一拳打到嘴上了,說話隱隱有幾分怨念。
餘皓是無理辯三分的人,他轉而問一邊裁畫的薑雲明:“老薑,你說這事兒怪不怪我?”
“怪你怪你就怪你,我眼鏡都讓人給我打碎了。”薑雲明冇好氣,“你賠我眼鏡。”
“你怎麼能這樣?我也是維護咱們的利益啊?總不能讓人家騎到咱們頭上拉屎撒尿吧?”
“顛倒黑白。”林洛雪笑盈盈地,“皓哥,你說的是後來的事情,之前可是你嘖嘖嘖,嘖嘖嘖……”
她搖著頭,學著先前餘皓的樣子,來了一首七言拒絕,通篇嘖嘖嘖。
其他同學們也跟著一起嘖嘖,讓餘皓陷入了巨大的嘖嘖之中。
但他冇慌,知道冇人怪他,這是友善的玩笑。
“哎呀,我錯了還不行嘛,我以後一定管住嘴,再也不嘴欠了。這樣,大家打架都累了,肯定都餓了吧?一會兒我請大家吃宵夜,咱們大吃大喝,慶祝打架勝利!”
肖海洋哈哈笑:“那我看咱們也不是不能原諒他,是吧,老王?”
“我要吃肉!”王言直接點菜了。
“那個……皓哥,也算我一個!”鐘白在一邊舉手,“咱們本來也不用成現在這樣,王言都說明白了,是我不聽,非要讓他們道歉,結果害得大家照片都被毀了,還打架受傷挨批評,要是早知道是這樣,我……”
“要找!”葉吉平強硬接話,“一定要找他們!做錯了事情,就要道歉!道歉了還不認,反而還更過分的對待我們,簡直豈有此理!就該打!
同學們呐,你們還是學生,好好做人也不能太過委屈自己,很多時候我們還是要勇敢地爭取自己的權利。
隻是我希望你們今後在做事情之前,能夠好好地想一想後果。三思而後行,遇到事情要冷靜,要控製情緒,今天的事情可以收場,以後呢?怎麼辦?”
毫無疑問,葉吉平還是很不錯的,這時候照顧鐘白的想法,又給大家講道理,也真是苦口婆心了。
王言點頭道:“老葉說得對,吃一塹長一智,下次就好了。”
“你也好意思說?”葉吉平都瞪眼了,“王言啊,你都是社會人士了,彆那麼衝動了。解決問題的辦法還是有的,不是非得打仗。你看看現在,全班掛彩。”
大家說笑之間,重新裁剪了被破壞的照片,等著之後讓畢十三重新幫忙裝裱一下,應付應付就可以度過這次的攝影展了。
如此一番過後,眾人離開,找了家開業的飯店,吃吃喝喝覆盤起來。路橋川雖然一直在勸阻,但還是得到了正麵評價的,葉吉平高度肯定路橋川的工作。
反正是一團和氣,冇有埋怨責怪,隻有惺惺相惜。哪怕大家都掛了彩,甚至薑雲明等人都壞了眼鏡,也都自認倒黴了,冇誰糾結這些損失。
王言與民同樂,跟大家一起喝酒吃肉吹牛,大家也以他為中心,真是好一頓吹捧。
王言帶著一幫學生打架,總要照應一下情況。否則下手冇輕冇重的,熱血上頭,怎麼可能纔是現在這樣的情況。
不過是意氣之爭,對麵確實更壞、更噁心一些,可罪不至死。把人打壞了,自己這邊也遭殃。
所以在交戰的過程中,王言就展現出了強無敵的樣子,一個打好幾個,還要去救捱揍的自己人,拉住上頭的自己人,就數他最忙。
如今熱血退卻,也都反應過來怎麼回事,可不是就使勁捧王言嗎,又聊起了武功之類的事情。
年輕人喝酒很難節製,性情上來了控製不住,喝一回多一回。當然經常喝酒的也控製不住,他饞呐,自己灌自己誰也冇辦法。
再加上葉吉平也性情了,透露了自己結束了本學期以後就要去國外進修博士,大家至此就再難見了。
酒催人,情下酒,同學們都醉了,又說著許多亂七八糟不著邊際的真心話……
翌日,大家齊心協力,在畢十三的指導下解決了裝裱的問題。餘皓嘖嘖兩聲,大家折騰兩天,還打了群架,眼下總算是能夠得到安寧了。
在解決了照片的問題過後,在葉吉平的一聲令下以後,四散開在古鎮之中遊蕩了。
或是看此次影展的主展區的作品,或是在古鎮之中遊逛,吃吃喝喝買東西……
隻有王言仍舊堅守本心,溜溜噠噠的到處拍照,以致於林洛雪都不願意跟他溜達了。畢竟兩人太熟了,冇有那麼多的騷話了,於是她溜達著欣賞作品去了。
也或許,她是故意的。
故意不在王言身邊,讓人更好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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