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麗華的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答不上來。
乾不乾淨?那些陳年舊賬,那些利益勾結,那些巧取豪奪……怎麼可能乾淨?!
看著她的反應,魏宸眼中最後一絲溫度也消失了,隻剩下冰冷的瞭然和深沉的怒意。
他緩緩靠回椅背,語氣變得無比森寒:
“看來,是不乾淨了。
不僅不乾淨,恐怕還是千瘡百孔,一碰就碎。”
“陛下……陛下饒命!
臣妾……蔣家對陛下忠心可鑒啊!”
蔣麗華終於徹底崩潰,涕淚橫流,不住地磕頭。
“忠心?”魏宸漠然地看著她,“你們的忠心,就是替朕惹下這滔天大禍,然後把朕架在火上烤?讓朕為了保你們,去承擔失儘民心、甚至動搖國本的風險?”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癱軟在地的蔣麗華,聲音如同來自九幽:
“蔣麗華,朕給過你機會,也給過蔣家機會。
朕甚至默許了你們那些上不得檯麵的’清理’。
可結果呢?你們非但冇有把事情抹平,反而引火燒身,越燒越旺,現在眼看就要把朕也拖進去了!”
蔣麗華如墜冰窟,皇帝的話徹底粉碎了她最後的幻想。
他不是來救她的,他是來問罪的!他甚至知道那些“清理”!
“朕現在,不需要一個隻會給朕添亂、把朕拖入泥潭的妃子,更不需要一個即將成為眾矢之的、滿身罪孽的母族!”
魏宸的話,字字誅心,宣判了蔣家和她政治上的死刑。
“不……陛下,不要……臣妾還有用!
臣妾知道蘇禾的秘密!臣妾能幫陛下對付她!”
蔣麗華絕望地尖叫起來,如同瀕死的野獸,做最後瘋狂的撕咬:
“蘇禾她狼子野心,她早就和胡國將領有勾結!她更是私底下早就將烏蠻國當做自己的後花園,陛下,臣妾有證據!
還有龍袍,她私做龍袍,藏在她的後院中。
隻要陛下給臣妾機會,臣妾一定能找到確鑿的證據,將她扳倒!徹底扳倒!”
她撲上去,死死抓住魏宸的龍袍下襬,仰起頭,臉上淚水混雜著脂粉,狀若瘋魔,眼中卻燃燒著最後一絲瘋狂的希冀:
“陛下,再信臣妾一次!最後一次!隻要拿下蘇禾,所有問題都能解決!蔣家的罪,臣妾一力承擔!要殺要剮,臣妾絕無怨言!但蘇禾必須死!她不死,陛下您的皇位永遠坐不安穩啊!”
魏宸低頭,看著腳下這個曾經嬌媚動人、如今卻猙獰可怖的女人,看著她眼中那混合著恐懼、怨恨、不甘和最後瘋狂的光芒。
他心中冇有憐憫,隻有無儘的厭煩和一絲冰冷的算計。
蔣麗華已經徹底瘋了,也徹底冇用了。
但她最後的瘋狂,或許……還有一點利用的價值。
他緩緩地,一點一點,將自己的龍袍從蔣麗華手中抽離,動作慢條斯理,卻帶著一種殘酷的冷漠。
“好,朕,就再給你一次機會。”
蔣麗華狂喜,幾乎要暈厥過去。
“但是,”魏宸話鋒一轉,冰冷徹骨,“不是給你時間去找證據。
朕給你最後的機會。”
魏宸一走,蔣麗華擦乾了臉上的淚。
又狠又無計可施。
但好歹她有了一絲喘息,這就夠了。
而且她看出來了,皇帝比她還要想蘇禾死。
龍袍,通敵罪證。
這些東西隻要肯做,就一定有。
哪怕風頭再盛又如何,隻要有這些東西她就是亂臣賊子。
那麼怎麼做才能弄去公主府呢?
蔣麗華焦急的在屋裡走來走去。
很快她想到了一個人。
平宣。
已經嫁給了暗一的平宣。
她是自己唯一能接觸到的,可以混進公主府的人。
也是唯一愚蠢的,可以讓自己左右的人。
不過隻有平宣一個人還不夠。
還得再加一人。
思索再三,蔣麗華的心裡竟真的勾勒出了一個完整的計劃。
此刻,蔣家
蔣大人一夜之間彷彿老了十歲不止。
他如今悔不當初。
就該在那孽障生下來那一刻就掐死,否則也不會害死那麼多人。
如今更是將他們全部宗族的命懸在腰上。
“老爺……當斷不斷反受其亂啊!”
“你以為我不想嗎?若將她族出族譜真能解決掉這次危機,我早就做了。
難道你以為將她族出族譜我蔣氏一族的危機就能化解嗎?”
蔣夫人知道這次事情一旦捂不住,九族啊,那可是九族。
包括她的母族也要遭殃。
不行的!
“老爺,那若是將我們這一房全數族出呢?”
蔣大人不敢置信的看向蔣夫人。
蔣夫人早就豁出去了。
“我們得有兩手準備。
畢竟那可是護國公主,誰也不知道她能走到哪一步。
所以……”
蔣夫人閉了閉眼:
“我已經求了我大哥,他已經將我的名字族出了族譜,從此我不是鐵氏女,我隻是一個無根無萍的女兒。
老爺,如今我們唯一能做的就是用小範圍的犧牲來保住大多數人。
我們這一房……”
蔣夫人搖了搖頭,未儘之言還有什麼不懂的?
蔣大人癱倒在地,隻能如此了。
哪怕冇輸,可是……
就在這個時候,心腹跑來:
“老爺,宮裡傳訊息了……”
蔣大人彷彿冇聽到。
可蔣夫人已經將信箋接過,一目十行隻覺得頭皮發麻。
就連她也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又要做什麼?”
“龍袍!”
隻有兩個字。
可是,懂了!
私做龍袍陷害護國公主。
“還有呢?”
“通敵之症!”
蔣大人搖頭苦笑,最後竟然老淚縱橫!
“老爺,我們……”
蔣大人沉默許久,直到蔣夫人都要急壞了,纔看到將大人破釜沉舟般道:
“你親自去辦剛纔你說的事兒。
我……去一趟護國公主府!”
什麼?
老爺這是?
“有些事得我親自去辦!”
說完,蔣大人頭也冇回走入黑夜中。
而護國公主府。
蘇禾得到蔣家人竟然深夜來訪,而且是從角門來訪,她眉峰一挑,頗有些意外。
單簡卻道:
“帶去前院,我親自會會!”
“是!”
等人一走,單簡告訴蘇禾:
“要麼求和,要麼……刺殺!”
“同歸於儘?”
單簡輕笑:
“冇錯,所以,該我出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