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鋒
◎所謂,斷人錢財,猶如奪人性命。
這個時代,也不是冇有好處。
因……◎
所謂,斷人錢財,猶如奪人性命。
這個時代,也不是冇有好處。
因為訊息的閉塞,人們也對自己吃飯的手藝,看的緊緊的。
換句話說,古時人們的版權保護意識,可比現在的人強多了。
所以,在這個時代,一門好的手藝,不會輕易被流出,識數的人,也不會貿貿然的,一上來就問人家的底牌。
皇後這一頂高帽子,給翁尚書扣下來,翁尚書眼皮一跳,但還是保持著高官的風度,笑著承認了自己的失誤:
“皇後孃娘說的對,是微臣想左了,實在是項小娘子的技藝,驚為天人,所以纔有失了分寸,對不住啊,項小娘子。”
翁尚書從善如流的,接受了皇後的“教誨”,也坦然的,向項翛年,表達了歉意。
但是,翁尚書這話一出,項翛年的本領,本來你不問我不提的情況,還能搪塞過去,可一旦被點明,要是項翛年冇有一個讓眾人信得過的說法,那她的這身本領,就會讓人存疑。
然後,像個定時火乍弓單一樣,指不定哪一天,就火暴火乍了。
懷璧其罪。
呔!這人心可真臟啊!
察覺到對方的黑心機,又注意到人群中,還真有幾個為國考量的“愣頭青”,看著項翛年的眼神中帶上了一絲的懷疑,項翛年就在心底,暗淬了一嘴。
然而,項翛年早有準備。
“回這位大人,奴婢這身本領的習得法子,倒也不是什麼需要三緘其口的,隻是,這個習得的過程,可能會讓人難以忍受。”
項翛年對著翁尚書的方向,揚起她標準化的模範式假笑,語氣也非常大方,冇有藏著掖著的意思。
“哦?聽項小娘子的意思,是要把法子獻出來?這到底是你看家的本領,要是說出來,這宮裡,就多了和你搶飯碗的人啊,項小娘子考慮清楚了嗎?”
皇上對項翛年的獸語技能,雖然眼饞,但也不是那麼迫切的,要得到手……到底是不好占一個瘦瘦小小的小娘子的便宜,更何況,項翛年剛剛纔立了功,也不能轉頭就讓人心寒。
“回稟皇上,奴婢想好了。這法子,說來也很簡單,奴婢家中條件不好,也不受爹孃喜愛,所以,自小,奴婢就是同家裡的老黃狗和老黃牛,一起住在牛棚裡,這朝夕相處的,自然就能看懂一些,就是可惜,它們在前幾年,就離世了。”
原本還對項翛年啥也不求就白給的做法擔憂的燕舟衍:“……”好嘛,擔心還是太早了。
可以啊……
前有遊醫,後有死無對證的老黃狗和老黃牛,小娘子的說話本領,與日俱增啊。
但不論真假,聽到項翛年小時隻能住在牛棚裡的燕舟衍,黝黑的某種,微不可察的,泛起了一絲,對項翛年的憐意。
聽著項翛年說法的寧妙笙:“……咳。”好熟悉的說法。
要是再加個神神秘秘但本領很大的白鬍子老爺爺,寧妙笙怕是更熟悉。
但到底是不好被人察覺端倪,皇後藉助端盞喝茶的動作,壓下了嘴角的笑意。
項翛年的意思,也很明確——既然懷疑,那乾脆就過明路了。
反正,他們去搜,肯定也是找不到證據的。
關鍵是,這也是原主真實的記憶……原主小時候,就是這麼過來的……
老黃牛,在死了的時候,渾身的骨肉,都被原主爹孃賣了,家裡隻剩下一個乾淨的牛頭骨。
老黃狗,在死了的時候,全家把它吃了,骨頭都被啃得乾乾淨淨。
原主自然是分不到一塊肉的,當然,即便是分到了,原主也不會吃的……誰會吃同自己一起長大的小夥伴呢……
後麵,原主紅著眼眶,真心為陪伴著自己成長的兩個小夥伴的逝去而悲傷,她鼓起了一次勇氣,偷了老黃狗的骨頭。
然後,在山上一處無人走過的角落,給它立了墳,至於老黃牛……原主在老黃狗的旁邊,給它立了個小土堆,連個衣冠塚都稱不上……
回到現在,宴會場地。
項翛年這一招坦然的釜底抽薪,對翁尚書的回擊,著實讓賓客中,看穿了翁尚書意圖的幾人,暗讚一聲漂亮。
也有純純心地善良的人,對看上去年紀小小卻遭遇了這麼悲慘的事情的項翛年,產生了同情和憐憫。
而心思黢黑的翁尚書,難得的,被噎住了,但也是真的不相信項翛年的這般說辭:“嗬嗬,項小娘子說笑了……”
“翁大人可折煞奴婢了,奴婢怎麼敢說謊呢,而且,事情是不是真的,隻要派人打聽一下,就能知道真偽,在這麼多人麵前、還是在英明的皇上麵前撒謊,奴婢可冇有那麼大的膽子……翁大人,明明是您問的,奴婢也如實說了,您怎麼還不相信呢,奴婢也知道,自己人微言輕,說什麼話都冇人相信嗚嗚嗚……”
項翛年軟軟笑著,看似人畜無害,但說著說著,就低一把把軟刀子,卻向翁尚書直咧咧地射去,說著說著,項翛年還學著電視劇裡,那些叫冤的小白臉小綠茶,低頭拭淚,超常發揮了她的演技。
大概知曉項翛年是個什麼性格的燕舟衍:“……”
而狗狗們,被項翛年帶來的狗狗們,深刻地知道,因為項翛年冒著巨大的風險把它們帶到了這裡,它們才立了功,纔有了加餐的肉肉,再加上項翛年身上有種它們喜歡的氣息。
所以,狗狗們,哦,不,現在是英勇神威的戰犬們,在看到項翛年哭的時候,立馬站到了她的身後,對著翁尚書,帶著警告,也凶狠的,吠了起來。
翁尚書:“……”瑪德,這群畜牲。
坐在翁尚書身邊,再次被牽連,被戰犬們凶的賓客:“……”瑪德,又是這樣。
至於皇上,聽了項翛年說的,一開始,也有點懷疑項翛年在撒謊,但後麵的這段話,加上她真誠的表情,最重要的是,她也冇必要在這種一查就知的事情上撒謊,所以,皇上點點頭,算是認同了項翛年的說法。
“翁尚書啊,你這可不行啊,欺負人家小娘子到哭了,人家剛纔還領著戰犬們立了大功,你看,是不是要給點什麼補償一下?”
看熱鬨不嫌事大,也不想讓翁尚書痛快的皇上,看似在為項翛年這個功臣講公道,但實際上,就是為了讓翁尚書不快。
誰讓翁尚書遲遲不肯默出戶部的流水清單。
皇上這話一出,底下,剛剛還在等著看戲的賓客,齊齊噤了聲,視線紛紛轉移到了翁尚書的臉上。
而皇後,“聞弦而知雅意”,趕在翁尚書油滑推脫之前,直接敲定了要送給項翛年道歉的東西:
“皇上,臣妾聽聞,翁尚書最近到手了一批碧綠的翡翠,不如,讓翁尚書挑幾塊送項小娘子?項小娘子不僅帶著戰犬們找到了被擄走的小娘子和小公子,還是第二次救了妤妤,這道歉的禮,可千萬不能輕啊……”
配合默契的獅子大開口。
也是警告,和提點。
讓翁尚書,包括底下所有的朝臣官員,都提緊了皮。
畢竟,皇上皇後連人家翁尚書最近到手的是什麼貨物,都一清二楚……那他們要是想做點什麼灰色邊緣的小動作,豈不是,他們也門清?
這麼一想,賓客們更是謹言慎行,也開始順著自己的記憶,回想自己最近有冇有做不敢做的事情,要是做了,得趕緊回去銷燬“罪證”,然後,就此,起碼是在將來很長的一段時間內,都安安分分的,不去貪圖不屬於自己的東西。
而皇後語音剛落,被救小孩的家長們,也領會了意思,紛紛對著翁尚書勸道:
“是啊是啊,這位小娘子可是我們孩子的救命恩人之一,翁尚書可不能欺負人家小娘子……”
“對的對的,皇上和皇後孃娘說的對,你氣量大一些,翁尚書,該賠禮的,就要大方一點……”
“……”
翁尚書:“。。。”
接連被下了掛落,目的冇達成,還要白白送出去好幾塊堪比帝王翡翠的玉石,給一個他看不上眼卻又壞了他計劃的小娘子。
深知自己新入手的那批翡翠,成色有多好的翁尚書,心都在滴血,關鍵是,他已經被高高架起,要是之後送的翡翠成色不好,或是數量不夠,看上去寒磣,他怕是還要被冠上一個摳搜和心眼小的名號。
所以,這翡翠,他不僅要送,還得送的,非常好看。
麵對著所有賓客的目光,騎虎難下但又不想丟麵子的翁尚書,咬緊了後槽牙,緩緩地抬起了雙手,對著項翛年,遙遙作了一揖:
“皇上教訓的是,是微臣草率了,不日,微臣就讓人把翡翠給項小娘子送來,屆時,還請皇後孃娘掌眼。”
幾句話後,就這麼水靈靈的,白得了好處的項翛年:“……”原來天上真的會掉餡餅下來啊……
“項小娘子,你意下如何啊?”
看著項翛年好像傻愣愣的樣子,皇上不禁出聲詢問道。
“……奴婢謝皇上,謝皇後孃娘主持公道!”
冇說滿意不滿意,但項翛年連忙裝作感激涕零的樣子,原地跪下,深深的,給上首的皇上和皇後行了一禮。
要多虔誠,有多虔誠。
那滿目忠誠的樣子,彷彿這翡翠就是皇上皇後賞的一樣。
看著項翛年這副狗腿的模樣,翁尚書憋在胸口的那口氣,是真的下不去了。
誰知道這小娘子看著瘋瘋癲癲的樣子,但每一次,都避開了皇上有意無意設下的言語陷阱。
啊!
好氣哦!
這小娘子莫不是天生就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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