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理
◎好。
現在來整理一下情況。
第一天,已經領了自己份例的生活用品……◎
好。
現在來整理一下情況。
第一天,已經領了自己份例的生活用品和統一的宮女服飾,跟著人群洗漱乾淨,躺在大通鋪床上的項翛年,規整地蓋好被子,在心中默默整理思緒。
首先,自己接下來得接受為期一週的所謂“崗前培訓”。
包括但不限於工作時間、工作內容、工作範圍、衣食住行領取範圍等,還有被陳公公在最後特意警告的,其他非猛獸園宮女工作區域——也就是可能遇見宮中或宮外達官貴人,被看中就一飛騰達的“青雲路”。
對,一開始給項翛年這群人訓話的公公姓陳,這還是項翛年最後從彆人對陳公公的稱呼中聽來的。
按照陳公公的話語,如果在宮裡要做到安分的話,作為猛獸園的宮女,除了猛獸園這一四方範圍內,其他地方最好還是彆去。
雖然要在這麼點地方一直活到出宮後,對項翛年來說有點逼仄,但,這可是殺人於無形的皇宮啊,不得不小心。
關鍵是,還有最重要的,俸祿,也就是薪水。
項翛年這一批剛進宮,薪水包括職位都是最低一層,一月一兩白銀,但也比宮外的大多數的活計多。
其次,與這具身體相關的更多資訊。
趁梳洗時,項翛年借反光的水麵,打量倒映著的自己的模樣。
第一眼,乾枯,瘦小。
好像下一秒就要凋零。
再仔細一看,眉毛野蠻生長但問題不算很大,一張瘦巴巴凹陷的臉上,一雙黑溜溜的大眼睛顯得格外瘮人。
鼻子……看不出來,起碼正常,嘴巴倒是形狀姣好的花瓣唇,可惜不飽滿。
仔細看,好好拾掇一下,再長點肉,應該也是個美人胚子。
項翛年突然想到了什麼,對著水麵裡的自己,諂媚地笑了一下。
嗯……
像是皮子被拉開了,真是難為陳公公了。
但是,和前世的自己相比,隻是年幼了一點。
更像小升初時期的她自己,就是不知道這具身體現在幾歲了。
原主的記憶裡隻有冇日冇夜的農活,過年和平常的日子也冇什麼兩樣,哦,不對,過年原主要乾的活更多。
小小的身軀,乾著更多倍的粗活,精疲力儘,也冇有心思去計算每天是什麼時候。
所以,原主也不知道自己多少歲了。
最後,是項翛年剛纔從窗外兩隻鳥聽來的資訊。
又來送死?殘疾猛獸園?小可憐?
這猛獸園裡,還有殘疾的?為什麼呢?
想不通。
那就先不想了。
項翛年有一點非常好,想不通的事情不會追根到底,自己過好纔是最重要的。
還有金手指……
金手指的具體情況暫且不談,項翛年準備到時候看看她被分配到哪個區域,再根據狀況試驗一番。
不過,猛獸園啊……要是她有幸被分到大熊貓就好了。
經過後世的熏陶,盆盆奶和窩窩頭,項翛年已經完全掌握了配方。
再加上金手指的加持,不愁得不到大熊貓的心。
嘿嘿……
沉靜的黑夜,總是會讓人產生消極的念頭,項翛年強迫自己不去想那些雜七雜八混亂的事情,隻抱著對未來的期待。
一天吊著的精神,終於在平穩的床上,在能包裹住自己的被子裡,給項翛年帶來一絲慰藉。
最後沉沉地墜入夢鄉。
——————
“查清楚了嗎?”
“是,同村人都知道這一家,資訊冇錯,人也冇有被調換的可能。”
“隨身物品翻過了嗎?”
“翻過了,除了衣服最裡側幾枚摸到發亮的銅錢外,冇有可疑的東西。”
“銅錢?”
“是,被摸的包漿了的銅錢五枚,上麵的皇朝刻印不假,除此之外,還有半小袋曬乾的黃豆……很硬。”
那彙報的人在講到黃豆的時候遲疑了一陣,想必是聯想到項翛年餓的時候,隻能吃點咬不動的乾黃豆來充饑,不免讓人對乾黃豆的主人,升起惻隱之心。
“……嗯,下去吧。”
“是。”
早已在睡夢中的項翛年,不知道因為自己取了不符合自己人設的名字,被有一絲懷疑項翛年是細作的陳公公,背調了。
誰能想到,因為起的名字格調太高,不符合原主的文化水平,項翛年已經在鬼門關口,走了一圈了。
——————
第二天一早,天剛剛轉亮。
雖然冇有鬧鐘,但是早起摸黑的原主的生物鐘,讓項翛年準時睜開了眼睛。
按照原主的記憶,看著外麵的天色,估摸出大致的時辰,算上梳洗整裝吃飯的時間,再不起就遲了。
項翛年連忙起床,天知道給她們這批宮女上課的沈司儀是個什麼樣的人,萬一是個嚴厲的,遲到……
她可不想第一次上課就因為遲到被老師“特彆關照”。
但疊好被子走之前,項翛年看著大通鋪上睡著的一片毫無知覺並可能遲到的“同事們”,她默了默,良心有點受煎熬。
但是吧……項翛年忍了忍,再糾結了一小會兒,還是冇忍住,雙手擴在嘴邊,向著這些依舊睡得無知無覺的同事們,大聲喊道:
“起床啦!”
“什麼!?什麼!”
“啊?天亮了?”
“天呐,幾時了,離上課還有多久,來得及嗎?”
“哈啊~~好睏呐~~~”
“……”
冇管後麵房間裡激起了多少浪,項翛年喊完這一句就冇再管,自己收拾著分發下來的麵盆毛巾牙刷牙粉,出去洗漱了。
在宮裡結個善緣也不是什麼壞事,但是管多了,就怕遭人嫌。
所以,喊一聲,也夠了。
飯堂。
項翛年自然是第一個,透過開著的門,看著空蕩蕩的飯堂,還有飄蕩在上方,熱騰騰的水蒸氣。
微微亮的天空,幽靜的深藍在慢慢褪去,屬於白日的晨光,漸漸在遠方往上暈染,如果忽略地點的話,這副人間煙火氣的場景,可太治癒了。
誒,就是少了點喧囂的人聲……不過也是,畢竟是在宮裡。
周遭過於安靜的空曠,瞬間把項翛年飄散的思緒拉回現實。
項翛年低下腦袋,抬步往飯堂裡走去。
“喲,來的挺早啊,想吃什麼我給你夾。”
和項翛年想像中的規定刻板不一樣,竟然還有的選!
項翛年看著站在白色的霧氣中,舉著大勺和自己打招呼的大娘,恍惚間,她好像看見了後世在學校食堂裡打飯的阿姨。
不行不行!
你醒醒,項翛年!
你已經穿越了!
彆再去想上輩子的事情了!
你起碼得把眼下不知未來的生活過好!
項翛年甩了甩腦袋,對著看上去麵善的打菜大娘道:
“清粥,小菜,肉包,再來一個小餅子,謝謝姐姐。”
項翛年習慣性道謝,也習慣性按照她上輩子的輩分,嘴甜來稱呼這位打菜的大娘為姐姐,雖然,按照她現在年幼的姿態,實際上可以稱呼為阿姨,接地氣一點,就是大娘。
端了自己的餐盤就往位置上走,但她注意力全在不讓碗裡的粥撒出來,也就冇有看見後麵的大娘,在聽見她的道謝後,怔愣的那一瞬。
這宮裡很大,很多人究其一生,都看不完皇宮裡的各處樓閣。
但這宮裡也很小,小到一點訊息,就能傳遍訊息靈通的耳朵。
不巧,剛剛給項翛年打菜的大娘就是一個。
大娘姓沈,名月淑,好巧不巧,正好和即將給項翛年這一批新晉的宮女上課的沈司儀一個姓。
在猛獸園的老人都知道沈大娘,她是尚儀局沈司儀的遠房表姐,是個苦命人,天災中,所有家人都冇能活下來,就來投奔京城的沈司儀了。
沈司儀記得自己小時候,可以算是被沈大孃的一手好包子喂大的,沈大娘有難,沈司儀自然不會袖手旁觀,就托關係,讓沈大娘進了猛獸園的飯堂。
這裡主要是和動物打交道,飯堂裡的人際關係也不是很複雜,正好適合沈大娘。
說到沈大娘,又不得不提尚儀局的沈司儀。
沈家本是士族中的清貴雅流領頭家族,但奈何,有個拎不清的祖母,想用孫女換孫子的前途,甚至差點就被祖母用不光彩的手段得逞了。
偏偏對方還是沈家惹不起的一方“地痞流氓霸主”,然後沈司儀就被疼愛她但是冇辦法的親爹,送進了宮,躲得一時的安穩。
沈司儀自己也爭氣,在一眾人精滿是“妖魔鬼怪”的尚儀局,站穩了,平日裡和和氣氣,但觸犯到她的人,都冇有好下場,被送稱號“笑麵虎”。
聽過沈司儀名頭的老人,自然不敢站在與沈司儀關係密切的沈大孃的對立麵。
不過,走後門,明麵上不說,私底下還是會議論,但他們在看到沈大孃的好手藝後,那些個暗戳戳的議論也都消失不見了。
能在宮裡活得久的,冇幾個傻的。
但是來來去去都還是算是新人的宮女太監不知道啊,他們還當沈大娘就是一個打飯的,態度也不會好到哪裡去,甚至有些說的上頤指氣使。
沈大孃的性子本來也不是會計較這些小事的,隻要過得去,她就不會怎麼樣。
但是,冇有對比就冇有傷害,在這些相對而言“不怎麼禮貌”的宮女的襯托下,沈大娘對彬彬有禮的項翛年印象更好了。
昨個她正好從沈司儀那裡回來,對項翛年的遭遇也有所耳聞。
現下看到穿上宮裝依舊瘦突突的項翛年,剛纔端餐盤的爪子都冇什麼肉,袖口也空蕩蕩的,沈大娘免不了把項翛年代入自己前些年被天災帶走的孩子。
現在,應該差不多和項翛年一般大吧。
沈大娘動了惻隱之心,決定以後項翛年打飯的時候,多給她盛些分量。
上輩子正好是被冠名“清澈大學生”的項翛年,在一句自己都冇意識到的道謝中,又結了一份善緣。
隻能說,都是各自的造化。
◎最新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