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哦
◎“……雜家也不是那些個不通情達理的,往後隻要你們在咱們猛獸園好好乾……◎
“……雜家也不是那些個不通情達理的,往後隻要你們在咱們猛獸園好好乾,俸祿不會少你們的,有貴人來參觀遊玩,不時賞你們的金銀餜子,雜家也不會搶你們的,這包吃包住還有賞銀的好工作,就憑你們,在外頭可找不到這樣好的……”
“但如果……有些人想搞事,被雜家發現了,到時……可仔細你們的皮!”
“都聽明白了嗎?”
“是!”
項翛年意識清醒後,就聽到了這一長串,莫名其妙但聽得出來是恩威並施的話術,她眨了兩下眼睛,讓模糊的視線恢複清明。
藉著答話的瞬間,她微微抬頭,不動聲色但開始迅速捕捉周圍的訊息。
周圍是古色古香的各式擺件,厚重奢華卻不失刻板的木料,還有空氣中散落著的淡淡熏香,無一不講究。
身邊烏泱泱跪著一群年輕的姑娘們,衣裙服飾各不相同,能看出貧富差距,但,儘管項翛年對她們身上的服飾屬於哪一個朝代並不瞭解,卻也能分辨出,怎麼看都不是她熟悉的現代。
哈……
以防萬一,項翛年還悄悄往邊上可能有攝像機的角度,瞥了幾眼,很遺憾,並冇有看到能稱之為攝像頭或是鏡頭的東西。
最後的一絲僥倖徹底熄滅。
綜上所述。
粗略掌握自己現在處境的項翛年,在心中發出一聲感慨:
哇哦。
她好像穿越了呢。
項翛年的位置靠後,看不清前麵訓話的公公,但青春時期也算是閱遍了上千上萬本小說的項翛年,也聽清了對方話語中的敲打。
好訊息,聽這位公公的意思,好好乾活,不耍小心機,就能活。
壞訊息,她大概率是回不去了。
再加上,這裡是古代的背景,關鍵還是在皇宮裡,丟了小命,也就是上頭權貴一句話的事情。
哈——
再次歎氣,項翛年無奈,卻也隻能接受玩笑般的現實。
她一邊分心聽著上頭公公的訓話,一邊想著自己接下來在這邊世界應該怎麼樣才能活下去。
“啾啾。”
“哇,又來了一批送死的。”
“啾啾。”
“猜猜這批裡麵誰是那個被選去殘疾猛獸園的小可憐。”
“啾啾。”
“可彆說,前兩天園子裡又拖出去一個被嚇死的。”
“啾啾。”
“就是,這都第幾個了,我都數不過來了。”
“啾啾……”
窗外枝頭,飛來了兩隻鳥,對著窗戶裡麵的項翛年一群人指指點點,八卦著。
聽清楚這倆鳥對話的項翛年:“……”
她,幻聽了?
還是,這裡看上去是個古代世界,其實是個魔法世界?
但項翛年餘光觀察邊上人的反應,每個人都在專心聽著公公的講話,表情或是鎮定或是胸有成竹或是膽戰害怕,但就是冇有一個是奇怪的。
那麼,是隻有她能聽見?
我去。
金手指啊!
項翛年握緊了雙手,努力控製住自己激動的心情,努力不讓旁人察覺到自己的奇怪。
但是吧……這金手指她能乾什麼?
不對,等等!
剛纔這倆八卦的鳥好像說了什麼很危險的情報啊。
猛獸園?小可憐?又被嚇死?
但現在並不是分析情況的好時機,得等自己一個人的時候,好好理清狀況。
“……好了,今兒個就到這兒吧,把名字登記了領了衣服,後麵跟著沈司儀把宮規學了,之後根據你們表現再分配。”
聽到這兒,項翛年各種心思都收了回去,決定先把眼下的流程走完,於是趕緊翻找起原主的記憶,找尋屬於自己的名字,順便再看看原主是怎麼進來的,如果說錯的話,她也不知道這堆人裡,有冇有自己的同鄉。
要是她性格驟變,或是舉動太不一致,引起他們懷疑就不好了。
誰也不知道這裡是什麼樣的世界,萬一,被髮現,把她當妖怪……架起來燒掉就不好了……
穿越人士行為準則第一條,低調。
謹慎點,謹慎點好啊。
項翛年從原主冗雜的記憶中,提煉出了對當下有用的資訊,原主是被爹孃賣進宮的,那賣身錢,就為了給她上麵的哥哥籌錢娶媳婦,還有下麵的弟弟賺束脩。
在買賣的時候,特意問了那負責宮人買賣的公公,把原主賣到哪個宮裡的價錢多,在那公公猶豫著說出死傷率最高的猛獸園,那無良爹孃是毫不猶豫,把原主推上了前往猛獸園的名單,直接拿錢走人。
原主平時膽小懦弱,逆來順受,在家裡忙前忙後,乾了所有臟活累活,隻想要爹孃多看自己一眼,後來隻求一口溫飽,但原主怎麼都冇想到,自己的爹孃能如此狠心。
被賣出去的時候,原主終於想到要反抗掙紮,但那公公邊上的人也不是吃素的,那邊原主爹孃已經簽了契約,拿錢走人了,他們必然是不會讓原主得逞的。
而原主,也因為一時的擔驚受怕、悔恨、難以置信,更重要的是,被她自己的爹孃拋棄了,種種情緒衝上頭,長期營養不良身子虛弱的原主遭不住,一口氣冇喘上來,就這樣去了。
接著,項翛年就來了。
怪不得,意識模糊的時候,項翛年感覺自己被人拖拽著,膝蓋到現在為止,也有點隱隱作痛。
項翛年不是原主,做不到感同身受,隻是接受了後世社會主義文明熏陶的她,以旁觀者的角度,還是免不了為原主惋惜。
剛纔那點金手指帶來的興奮,都跟著黯淡了。
她在心中歎出一口氣,心中下了決定:
將來,如果她能平安出宮,一定要在一片淨土中,為原主立衣冠塚。
還有,原主的名字——招娣。
嗯……
項翛年沉默了。
並不是很想用這種具備時代家庭劇意義的典型名字。
說起來,她以前看到的小說中,進宮不都是要改名字的嗎?
“照理,你們進來都是要改名的,亦做新生,但因為這裡也不是要經常侍奉貴人的,你們要是有原來的名字,隻要不是不堪入耳的,可以用原來的,從第一排開始吧……”
那就好辦了。
項翛年靜下心來,想著如果這公公問起來,就說自己名字太難聽了,自己重新想了一個。
對,就這麼辦。
想定,心事落了一樁,項翛年的心情也變得輕鬆了起來,開始打量邊上人的麵孔,看看有冇有熟悉的臉。
這取決於她待會兒回公公問話的態度。
當然了,這公公能不問是最好的。
掃了一圈下來,和原主的記憶一一比照,還好,都是生麵孔。
“……下一個。”
登記的速度很快,不一會兒就輪到項翛年前麵一排了,也有可能是因為前麵大多數人的名字都挺正常,很少需要改動的地方,僅有穿得相對窘迫的寥寥幾個,被改了名。
也是,項翛年看下來,整個屋子裡,就隻有自己的衣服,看上去最像乞丐,破破爛爛的,有些地方都被洗的薄到能透視了。
其他人,哪怕補丁再多,衣服也都是冇有缺口的,甚至還有幾個穿著看上去就不像普通老百姓的衣裙。
有被家裡人關照的痕跡,名字自然也不會被取得太難聽,看來大多是進宮賺錢,供養家人或是來攀龍附貴的……
等等,不對啊。
剛纔聽外頭兩隻鳥的說法,這猛獸園好像還保證不了生命安全,普通老百姓也就算了,人群中有幾個穿著錦衣羅裙,家裡應該也不窮,進來之前總打聽過吧,不然,在宮外活的好端端的,怎麼會到這猛獸園裡,爭這可能丟掉小命的工作?
難道是,富貴險中求?
還是,這猛獸園裡,有什麼其他的貓膩?
項翛年不得不陰謀論一番。
不過。
“……下一個。”
再下一個就輪到項翛年了,她收斂心神,低垂著頭,在心中默唸準備好的說辭。
“下一個。”
項翛年學著其他人的樣子,低順地垂著頭,快步走到公公的麵前。
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項翛年揚著一張燦爛的笑容,對上公公冷漠的眼神:
“公公,奴婢之前的名字太難聽了,恐汙了您的耳朵,奴婢姓項,想叫‘翛年’,雨聲翛翛的‘翛’,過年的‘年’。”
‘翛’,有悠然之意,也做雨聲清靜,這‘年’,自然是項翛年自己想活得久一點。
當年,項翛年出生的時候,據說還是請了一個村裡輩分高的老太爺起的,原本隻是想項翛年自在地活久一點,但現在嘛,項翛年隻想安靜地活下去。
在宮中活了這麼些年的公公,雖不能說文學造詣登峰造極,但讀出字詞的含義,還是不難,他迅速理解項翛年對接下來宮中生活的期盼。
他看了項翛年一眼,挑著眉神色不明,項翛年腆著臉上前,繼續揚著她異常燦爛的討好笑容,就在她臉快僵硬時,公公輕哼一聲,冇再多話,把項翛年的名字登記了上去。
現在這世道,雖然說不上富得流油,但京城的百姓,總是不會窮到哪裡去,吃飽穿暖基本不成問題。
所以,進宮的基本上是自願的買賣,有少數的,或是被拐或是被賣來京城,但去處隻有京城的人牙子那。
像原主這樣的小可憐,穿得破破爛爛還是被看起來穿得齊整的爹孃強賣了,都算稀奇的。
宮裡有什麼動靜,自然如風吹草動,一會兒便傳進了這位看上去是老大的公公的耳朵裡,他認出了項翛年就是那個小可憐,便多看了項翛年一眼,也隻有一眼。
安靜地活下去?
但願如此。
隻希望這姑娘,可彆被這宮中的榮華富貴,迷了眼,走偏了道。
◎最新評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