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藥
◎“氣血不足,乏力氣短,脾胃,不,應該是五臟六腑都有些虛,不過最近應……◎
“氣血不足,乏力氣短,脾胃,不,應該是五臟六腑都有些虛,不過最近應當有在鍛鍊,氣血也養了些回來,眼下隻是累到了,後續開點滋補的藥方,把早年間虧空的底子補回來便可……”
何太醫搭著被裹在厚實的棉被裡隻露出一個腦袋和一節手腕的項翛年的脈,沉吟了一會兒之後,在燕舟衍無比緊張的注視下,在項翛年眨巴著眼睛無辜的盯視下,慢條斯理氣定神閒的,給出了結論。
“我就說我冇什麼病嘛……”
被當做病人對待,被按在病床上被把著脈的項翛年,在安全的結果出來之前,也是有些許緊張的,但現在被宣告身體各處隻是有點早點冇養好的虧空和虛弱後,項翛年委實是舒出了一口氣,為自己辯駁道。
但燕舟衍,包括就在邊上的皇後皇上,連聽聞風聲趕來的燕笉妤和燕瑞霖,神情都一直緊繃著,哪怕是在何太醫宣佈冇什麼大病的結果之後,更是一副項翛年健康情況不容樂觀的模樣。
誰都不覺得這是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情——
“這哪裡叫冇什麼病?!你冇聽見何太醫說的麼,五臟六腑都虛弱,方纔那六個時辰,如果不是……”
燕舟衍第一次對項翛年揚了音調。
那副焦急又對項翛年不愛惜自己身體的“恨鐵不成鋼”欲言又止的模樣,即便他滿臉的凶相,但項翛年卻不曾感受到任何一點委屈,反而還覺得,此時此刻的燕舟衍,超帥的!
“年年姐姐,你身子骨竟然這麼弱!那我之前竟然還找你要抱抱……對不起……”
燕笉妤滿臉愧疚,甚至是眸中含淚地望著項翛年,小小軟軟熱熱的手,拉著項翛年,真誠道歉。
“那年年姐姐好厲害啊,你拖著這麼孱弱的身體,平時還帶我們鍛鍊,還給我們做好吃的……”
也是小孩子心性,說著說著,燕瑞霖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畫麵,小嘴一癟,直接開始掉金豆豆了。
感覺自己好像被當成了脆皮易碎琉璃娃娃的項翛年:“……”
嘶……雖然知道他們是在擔心自己,但是這話怎麼聽著這麼彆扭呢……
“是啊,年年,你這次就聽何太醫的,好好養身體,而且年會將近,左右皇宮動物園裡的事情也差不多都安排好了,在過年開張之前,你不如就趁此機會,好好休養一番。”
皇後再一次認識到了項翛年身體的虛弱,不隻是資料這些文書顯示的,也不是從旁人嘴裡聽到的,而是她真真切切的親眼所見,
她都不敢想,項翛年竟然拖著這麼一副走兩步都要頭暈的身體,和他們在地牢裡待了將近十二個小時。
“對對對,項小娘子,你現在就好好休息,什麼都不要想,什麼都不用操心,把身體養好纔是最重要的。”
皇上本來想著項翛年有神力,先後救了他的女兒兒子還有弟弟,再怎麼樣,都不會出現什麼不測,但是現在,聽何太醫的意思,她的身體,竟然是比燕瑞霖都還要來的虛弱一些……
一想到自己之前的試探,項翛年為了大燕,一心施展催眠術這麼長時間,甚至都冇有休息片刻,皇上那點慚愧的心,更是濃厚了幾分。
項翛年:“……”
不就是一個體質虛弱麼,怎麼他們一個個都好像她下一秒就要噶屁了一樣?
她拿的不是養成基建躺平享福的劇本麼,怎麼感覺似乎一下子就跳躍到了她“病入膏肓恐不久矣”的場景裡了?!
“微,我真的冇事,何太醫也說了,我隻要喝藥補補就好了,真的冇有那麼嚴重……”
這個場景裡再稱自己微臣怎麼都有點怪怪的,項翛年坐起身,左右擺手勸慰,不想大家對著她一副如喪考妣的樣子。
“……項大人,雖然現在是冇什麼事,但是你的身體若是再這樣下去,恐怕也與壽數有礙,萬不可大意啊……”
也算是見識了一場情真意切的好戲,坐在一邊把藥方寫好的何太醫,拿著藥方,帶到皇上和燕舟衍的麵前,讓他們過目。
同時,嘴裡還不忘警告項翛年這個不以為意的病患。
對於項翛年,朝堂中一個手指頭就數得過來的稀有的女官,何太醫其實本來並不在意的。
因為他和項翛年各自管轄的區域,怎麼看都是搭不上邊的,隻要不影響到自己,何太醫也冇空像其他官員一樣,去管什麼三綱五常。
就算是對方憑藉著對皇家幾次三番的救命之恩才坐到這個位置……那又如何,不過是各憑本事。
再者,上次他在秋獵時就發現人家的馴獸本領就是一等一的,人家憑的就是實力,也無須置喙。
但後來,底下太醫手中,突然出現了一種名叫炭筆的便捷的工具,據說是從交好的畫師那邊買來的——無需研磨,隻要使用得當,隨時隨地就能書寫記錄。
非常方便,方便到何太醫現在時不時描個草藥的圖樣,給底下太醫和弟子佈置任務和課業時,都會隨手拿出來使用。
炭筆,其實也不過是一些小玩意兒,用著方便即可,誰還管是先從誰那裡發明出來的。
到這裡,何太醫都還冇怎麼關注過項翛年,隻是,後來——
那一些個為邊關將士而出現的輕便羽絨,到後麵普通百姓也可買的起的羽絨背心,再到至關重要的壓縮餅乾……
從小道訊息打聽到,這些,全部都可能出自項翛年的手時,何太醫才真正正視項翛年。
雖說是小道訊息,但從上頭默認的態度來看,大抵都是真的。
於是,何太醫便為項翛年的無私大義,而生出滿腔的欽佩。
項翛年在何太醫這裡的形象,其實是高大的。
可如今,在被皇上急宣他進宮,為項翛年診脈之後,何太醫才發覺,他心目中的高大形象,竟然如此瘦弱虛軟。
何太醫很難想象,隻憑藉這麼一副苟延殘喘的身子,項翛年到底是如何建立起這麼多,即便是放在男子身上都能封侯拜相的功績。
到了何太醫這個年紀,家裡的孫輩,差不多是和項翛年平輩,想著他們在家裡時讓他頭疼的頑劣模樣,再想著項翛年隻憑這麼一副孱弱的身子,造福了多少大燕的百姓……這人與人之間,怎生的就這般大的差距呢……
對何太醫的心理活動一無所知,隻知道自己被警告“壽數有礙”的項翛年:“……”
何太醫啊,你這個插話的時機可真真是巧妙啊……
竭力想要證明自己身體還算康健的項翛年,對著何太醫,幾乎是咬牙切齒——
“不至於這麼嚴重吧,何,太,醫。”
“至於。”
作為醫者,何太醫不是冇有遇到過像項翛年一樣不聽勸也不聽人話異常執著的患者,所以,安撫起來,那叫一個熟練又敷衍。
也感受到何太醫言語之中對自己的敷衍的項翛年:“。。。”
溝通病情這種事情,自然是要和明事理也關心患者身體狀況的病患家屬,來商討患者的治療方案啦……畢竟,不是所有的患者,都能和醫者正常溝通,也聽得懂醫者的話的。
“燕王爺,聽說項大人舉目無親,那這接下來的醫療方案,微臣便與您這個監護人商談了。”
何太醫曾聽聞過項翛年的身世,也知道項翛年擺脫了她的無良親人,獨立女戶,在還冇有同燕舟衍成婚之前,孑然一身……雖然身邊手下都有宮人服侍,但也都不是能在危急的時候替項翛年下決定的人。
思來想去,何太醫便找到燕舟衍作為項翛年的監護人。
項翛年:“???”
監護,人?
暫且先不論她的監護人被默認成燕舟衍這個問題。
聽到這一概念從何太醫的嘴巴裡自然而然地講出來,而且還不像是第一次提及,就連皇上燕笉妤燕瑞霖燕舟衍他們都一副習以為常的模樣……項翛年扭頭去看皇後。
皇後好似先一步察覺到了項翛年的無語,在項翛年看向她之前,就移開了視線。
但項翛年看皇上看天看地,看左看右,就是不敢直視她的模樣,還有什麼想不明白的……很好,不用想了,這“監護人”的概念,就是她老鄉提出來的。
而且,還在這個時代,被運用了很久。
“嗯,這是自然,何太醫之後有什麼要商量的,直接找我便可。”
在項翛年還在這裡試圖和老鄉對上“藍牙”的時候,那邊燕舟衍已經和何太醫聊上並決定好了。
“項大人的這個藥方先服用七日,七日後,微臣再來把脈,屆時再根據項大人的身體情況,具體調整藥方。”
雖說“項翛年是個不聽話也相當倔強的病人”這一觀念,在短短的相處中,已經被何太醫深深地植入了腦海,但是,這也不影響何太醫對項翛年的敬佩。
所以,何太醫自己,堅決要把項翛年體弱的毛病,給徹徹底底調整好了。
“好,屆時就麻煩何太醫多多照看。”
和何太醫想的一樣的燕舟衍,對何太醫的要求,自然是無有不應,也對何太醫給項翛年調理身子的上心,樂見其成。
“對了,何太醫,年年喝藥期間可有什麼忌口?可有什麼,能吃點食補?”
燕舟衍熟門熟路的,從項翛年的房間裡,找到便捷的炭筆和用紙張裝訂好的小本本,一副洗耳恭聽的認真模樣,準備一邊聽何太醫叮囑一邊記筆記。
“忌口的倒是冇有,除了像解藥性的蘿蔔不能吃以外,還可以多吃點紅肉補補……”
何太醫微一挑眉,但也冇有多說,隻是掩下眸中的戲謔,仔仔細細給燕舟衍吩咐醫囑。
“嗯嗯,還有呢……”
燕舟衍一字一句仔細寫著。
項翛年:“……”
大兄弟,你的動作是不是有點太過熟練了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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