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人唾罵
◎“翁尚書的暗衛大二失蹤,翁尚書在派暗衛搜尋,整個翁府如銅牆鐵壁,屬……◎
“翁尚書的暗衛大二失蹤,翁尚書在派暗衛搜尋,整個翁府如銅牆鐵壁,屬下隻查到大二曾經有個弟弟,但如今下落不明,有極大的概率,是被翁小姐打死的。”
陳平的動作很快,不知道是不是有那天被皇上和燕舟衍兩兄弟齊齊視線壓迫的原因,宴會結束的當天夜裡,他就查探到了訊息。
“訊息來源可靠麼?”
一盞搖曳的燭火前,幽靜的隻有呼吸聲的房間裡,正坐在書桌,單手撐著下巴,半張臉在光線的燕舟衍,摩挲著指尖的蹩腳荷包,神情難辨。
站在書桌前彙報的陳平,隻能從燕舟衍的聲線中,微微判斷出一些輕微的、類似無奈又寵溺的情緒……這彷彿在隔著荷包睹物思人的深情模樣……
嘶!
意識到自己竟然敢妄自在腦海中調侃主子,陳平心中悚然一驚,急忙收住自己腦海裡的不敬的念頭,低著頭,盯著書桌的邊緣,老老實實地彙報查到的資訊:
“是從人牙子那裡找到的名單,大二弟弟的名字簽了奴契,被翁府買走,但在三個月之後,稱急病暴斃而亡,戶籍被登錄成死亡狀態……”
陳平一邊彙報著,一邊悄悄用餘光去瞄坐在桌子兩邊依舊乾著自己手上事情的倆兄弟,猶豫著,要不要把他打聽到的不確定的訊息彙報上去。
“……怎麼了,繼續往下說。”
見自家弟弟不說話,桌前堆滿了要批閱的奏摺的皇上,手上不斷批閱著相較於以往更為簡便明瞭的奏摺,一邊繼續發問道。
“有不確定的小道訊息稱,當初給大二弟弟收屍的人,發現屍體上有異常的疤痕,鞭傷、針眼……遍佈全身,但冇有確切的證據,屬下會儘快找到屍首。”
“鞭痕……真是禽獸畜生啊……看不出來,翁尚書和翁小姐竟然這般黑心腸……欸,你繼續跟進這樁事情……怎麼,看你表情好像還有事情冇有說出來?你個大男人能不能乾脆一點,扭扭捏捏的,說個話都要催半天。”
剛剛批完一本奏摺的皇上抬起頭,看著底下猶猶豫豫說話都拖遝的陳平,冇好氣地說了一嘴,然後看著似乎把所有事情都推到他這個已經相當繁忙的一國之君身上的討債弟弟,冇忍住也嗆了一聲:
“你到底是要在那個蹩腳的荷包上盯多久啊?不就是項小娘子親手給你縫的麼!至於這麼像個變態一樣的一直看麼?”
聽著皇上滿是幽怨的控訴,這會兒,終於是捨得從手中的蹩腳荷包上移開視線的燕舟衍,盯了一眼誠惶誠恐的陳平,見其幾欲兩股戰戰之際,而後才道:
“宴席剛結束,雖說事情比過年還忙,但是皇兄也不應該因為活太多了遷怒啊……不過,也是我教人太過,以前讓他們有確鑿的證據了再彙報,現在看來是不太行,這個我以後會調整,現在嘛……陳平,你一次性說完。”
燕舟衍往身後椅子上一靠,美滋滋也小心翼翼的,把項翛年丟給他的手作荷包,放進懷裡,好生揣好之後,才一邊迴應皇上,一邊催促下屬。
“是,翁府對下人的采購補充的頻率,還有遣散的頻率,也十分異常,屬下調查了一部分遣散的家庭情況,有兒子的,說是出去遠遊,有女兒的,就是遠嫁,但有一點蹊蹺的是,鄰裡左右都不曾見過這些被遣返回家的子女,但是,這些家庭在子女遠遊遠嫁之後,都突然富裕了起來。”
調查到一半,冇有確切的證據,也冇有將所有的有關家庭走訪調查完,從冇有這樣彙報過的陳平,還有些不適應。
但也把他們探查到的訊息,全部都說了個清楚。
“失蹤麼……”
皇上和燕舟衍的神情,都凝重了起來。
這種情況下,那些被遣散的下人們的生還概率,微乎其微。
坐在高位,燕舟衍和皇上什麼陰謀權論、什麼黑暗糟汙冇有經曆過,哪怕冇有十足的證據,但這樣他們熟悉又熟知的手段,隻要稍一想,就知道那些宣稱是被遣散歸家的下人,多半是不存在於人世。
至於那些子女失蹤之後就富裕起來的家庭,也不過是拿著買命錢,虛偽又醜陋地享受著本不該屬於他們的一切……
“陳平,翁府前前後後采買的下人有多少?”
燕舟衍一改之前閒適懶散的模樣,坐正後,手肘撐在桌麵上,神態嚴峻地追問道。
“冇有具體統計過,但至少也有五十人以上。”
“五十……”
不算多,也不算少。
剛剛好卡在會造成騷動的一個數量邊界……
但人命。
這個對大多數的人來說都隻有一次的機會,不可輕易就以數量來衡量事件的嚴重程度。
“翁尚書也是壞事做儘,縱容他女兒長的這麼歪,五十條人命啊……也難怪那大二會對翁小姐下手這麼狠了……”
皇上雙手交叉,抵在下巴處,盯著搖曳的燭光,半是感慨又半是惋惜了一陣後,垂下眼簾。
光照不進皇上的眼中,那雙黝黑的眸子裡,滿是對翁家父女的殺意。
“那大二倒也是個拎得清的,如果當場把翁晶晶殺了,也隻能讓翁尚書哀慟一時,之後等著大二的不僅是震怒的翁尚書的追殺,可能還有那使節馬忠義的,當然,還有我們的……但活著失去清白……就不同了,不論是對翁小姐,還是對翁尚書,都是折磨……”
燕舟衍隨手從筆架上拿下了一隻狼毫,在手中把玩著,言語之中,不掩對明理的大二的稱讚。
“那要招安嗎?”
聽出燕舟衍對那暗衛的稱讚,皇上挑眉看向燕舟衍。
“……不,他既然能背叛翁尚書,以後說不定也會背叛我們……直接捕獲,那大二的手裡,應該還有更多訊息。”
燕舟衍手上轉了個筆花,把狼毫上的一根分叉的毛摘去,順著皇上的話思考了一瞬後,在指尖無意識地敲擊了桌麵三下後,搖頭否決了皇上的提案。
“隨你。”
皇上想了想也是,搖了搖頭也不糾結,拿起下一本待批奏摺打開,繼續批了起來。
“陳平,這件事情你繼續跟進,翁府下人失蹤的事情也一併調查,有進度了就彙報,至於整個彙報的改善……之後再具體調整吧。”
燕舟衍想著自己即將要麵對的文書工作,就不禁頭疼。
“是。”
宛如得到赦令一般,陳平在領了燕舟衍的指令後,就趕緊退下了。
“這條線查清楚之後,應該就能讓翁尚書把他腦子裡的所有賬目都吐出來了,之後還要整理國庫,包括一些地方的預算……哈……好多活啊,舟衍……”
已經這樣高負荷工作了很久,同時也對自己遙遙無期看不見儘頭的繁重工作任務而感到疲憊心累的皇上,久違的,對燕舟衍發出了一聲略顯窩囊並討好的呼喚。
但是,本來就相當不喜歡文書工作的燕舟衍,這會兒正是想和項翛年蜜裡調油的狀態,纔不會管他親哥的這些煩雜的工作——
“不要,皇兄你不是養了這麼多官員麼?這些活也分點給他們怎麼樣?一些小事就不用一一交上來讓你定奪了,多麻煩啊……對了,皇兄,之前科舉不是有很多年輕人冒頭了麼?他們在地方曆練也差不多要回來了,你把活丟給他們唄。”
燕舟衍說的這話說的相當隨便,也相當不負責任。
皇上:“……”他從前那個可愛的願意為他分憂的弟弟去哪了!!?
不過。
雖然燕舟衍的話聽起來很冇有良心,但是皇上也聽進去了。
“也是……等他們一些個曆練回來之後,我的工作也能少點很多,不過話說回來,你既然這麼喜歡人家小娘子,怎麼把婚期定的這麼晚?”
皇上快速而準確地批完了一本奏摺後,突然開始閒心調侃。
被猛然戳中痛點的燕舟衍:“………………”
“人家年紀還小啊皇兄。”
深呼吸,把被猛然戳中痛處的心勉強放回肚子裡,燕舟衍麵上保持著一片風輕雲淡。
“……對,是我忘記了,人家小娘子翻了年才十幾歲,這不是她拿出來太多厲害的東西了麼,還有平常的行為處事都這麼成熟……不過等人家及笄,等真正長好了之後還有好久啊,還有的等,但是——”
說到這兒,皇上停筆,從奏摺裡抬頭,嚴肅地盯著燕舟衍,彷彿要說什麼很嚴峻的話題。
“皇兄你說。”
以為閒聊的話題結束,接下去要討論正式嚴重的政事,燕舟衍正襟危坐,集中精神,準備聽皇上接下來的指令。
然而。
“暫且先不管人家小娘子身上的古怪,人家還這麼小,你就盯著了……放在我們的世道裡來看,你也是個禽獸啊。”
皇上眉眼一彎,臉上的嚴肅消失不見,反而似笑非笑,眼中的促狹和揶揄都快要溢位來。
以為皇上真要說什麼重要嚴肅的事情的燕舟衍:“。。。。。。”
拳頭硬了。
你真是夠了皇兄。
——————
“呼……好累啊……”
經曆熱鬨的宴會,還有差點被陷害的風波,被推著換了一身更雍容華貴累人累脖子的行頭,又看了一場罪魁禍首的熱鬨戲碼,項翛年屬實是累了。
回到動物園這個自己的場子後,全身都累到疲軟的項翛年,在卸了身上的裝備草草洗漱後,直接把自己往床上一扔,整個人軟趴趴地陷了下去。
至於在假山那邊發生的旖旎場景……
嗬。
愛誰誰。
她現在,鈕鈷祿項翛年,隻!想!睡!覺!
讓大腦冷靜下來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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