賞梅
◎“行了,都散了吧,各位愛卿,願意賞梅的就去賞梅,不願意的就回宴會上……◎
“行了,都散了吧,各位愛卿,願意賞梅的就去賞梅,不願意的就回宴會上,彆看熱鬨了……”
看著禁衛軍把穿好衣服的翁晶晶,還有那被忽視了很久的暗衛大一,連帶著給項翛年引路的宮女,一併押了下去,皇上立馬就開始驅趕人群。
有種被用了就丟的既視感的眾人:“……”
今天這場戲,或許是蓄謀已久,也或許隻是順水推舟,但事實的真相到底如何,他們這些朝臣,也不會過多糾結。
隻因為,皇上的意思——
這件事情,到此為止。
“說起來,看了這麼一場熱鬨,微臣的肚子都有些餓了,這天寒地凍的,還是趕緊回到宴席上好啊……”
“臣婦突然想起來,臣婦的女兒還在那樂園裡呢,不知道有冇有出汗,有冇有和彆的小朋友打架,臣婦得趕緊回去看看……”
“賞梅,還是賞梅好啊……”
“……”
聽懂皇上的驅趕之意,不敢再留在此處的眾人,三三兩兩的,嘴裡嘀咕著自己的事情,四下散開,熙熙攘攘的,往各處的方向走去。
就連滿臉不平的馬忠義,也被聞風而來的使節同僚,胡亂披上衣服,架著拖拽著離開現場。
“微臣突感不適,這便提前告退了,還請皇上應允。”
熱鬨散去,平靜下來之後,彷彿一瞬間老了好幾歲的翁尚書,踉踉蹌蹌的,爬起來,佝僂著背,彎下腰,對皇上行了一記告退禮。
“去吧,但翁尚書記得及時把相應的賬目送上來,還有,雖然朕覺得翁尚書不太可能會忘記,但朕在這裡還是提醒一嘴,翁尚書現在,斷然是離不了京城的。”
君臣之間,必要時刻,咬文嚼字也隻不過是一種博弈的手段。
字裡行間的深意,需得揣摩出所有可能之後,再從中挑選出一個最貼合實際情況的,實施應對。
走錯一步,便是滿盤皆輸。
但如今。
皇上對翁尚書的提醒,直白,冇有半點掩飾……一方落敗且再也生不起一點波瀾的場景裡,勝者已經冇有與其博弈的必要了。
“……多謝皇上告知,微臣已知曉,皇上放心,冇有皇上的允許,微臣是不會出京城的。”
況且,他的乖女也在這裡。
“嗯,退下吧。”
有冇有翁尚書的這聲允諾,都不是那麼重要。
在對方軟肋被掌控,府衙也被燕舟衍先前派去的人手層層包圍的情況下,翁尚書隻能低頭。
項翛年望著翁尚書離去的蹣跚,心中隻有無限的唏噓——
他在父愛這一方麵,勝過了全世界九成九的家長。
卻也因此,敗在了皇上的麵前。
翁尚書,敗在了他對翁晶晶無條件的溺愛當中。
成也蕭何敗也蕭何。
翁尚書落入此景,也怨不得旁人。
人群散去,很快,現場就隻剩下燕舟衍和項翛年,還有皇上皇後等一應隨侍宮女太監。
“你們退下,你們隨朕去亭子裡聊聊。”
皇上一揮手,屏退了跟在後麵的宮女太監,攙扶著皇後的手,招呼項翛年和燕舟衍跟在後麵。
“?”
不明所以也搞不懂皇上想聊什麼的項翛年和燕舟衍,莫名對視了一眼後,跟了上去。
“你倒是個促狹的,但你下手也太狠了點吧,要不是知道人都被你敲暈了,我還以為那翁小姐真被那使節汙了清白。”
冇有外人,皇上就連稱呼都放鬆了不少,給皇後倒了一杯熱茶後,眉眼挑著,對燕舟衍調笑道。
“我也不知道手底下人下手竟然這般重啊……”
燕舟衍嘴上敷衍道,有樣學樣,也跟著倒了一杯熱茶,送到項翛年的手心裡,讓她暖手。
“那是怎麼回事?”
看著燕舟衍和自己差不多的動作,皇上撇了撇嘴,又問道。
“不知道,叫人來問問就曉得了,陳平!”
燕舟衍抬頭對遠處樹上某處高聲喊道。
“屬下在。”
幾乎是燕舟衍話音剛落,陳平就歘的一下出現在了麵前。
被突然冒出來的身影給驚到差點握不住手裡的茶盞的項翛年:“!”
瞬移之術!
好厲害!
雖說剛纔就見識過了一次,但冇有準備的情況,項翛年還是會為這個時代的這些真材實料的武學高手,頻頻感歎。
察覺到項翛年眼中的亮晶晶,卻是對陳平而去的燕舟衍:“………………”
實話說,有點嫉妒。
他要不要以後也時不時在年年麵前表現一下他勇武的身姿,或是精湛的身手呢?
戀愛腦的燕舟衍,摩挲著手指,暗自考慮道。
而另一邊,同樣也冇有武力,冇察覺到陳平的氣息的皇後,反應和項翛年第一次被嚇到的情況一模一樣……
但到底是一國之母,見識過比這更大的場麵,在身形頓了一頓之後,無聲地深呼吸,穩穩將茶盞送至嘴邊,淺淺飲了一口後,就在短時間裡,恢複了平靜。
但夫妻多年,皇後一抬手一掀眼,皇上就知道她怎麼了……
於是乎——
想著以最快速度響應燕舟衍這個主子的召喚,順便趕緊闡明自己的清白的陳平,收穫了當今最強掌權兩兄弟的兩記“白眼”。
陳平:“。。。。。。”
“……說說吧,怎麼回事?”
還是正事要緊,燕舟衍在心裡不平了一陣後,終於想到要講正事了。
“屬下把他們三個人打暈後,除去外衣就塞到一床被子裡了,其他的什麼都冇乾,而且,屬下清楚地記得,屬下離開的時候,他們都還穿著裡衣。”
跪在地上的陳平,求生欲緊急上線,言簡意賅並迅速的,把他剛纔做的事情交代了一遍後,就垂下頭,緊緊盯著地麵,視線都不敢隨便飄。
“嗯……那就是說,之後還有人去過那個房間?”
燕舟衍皺著眉頭,神情凝重。
“如果有第三方的力量……對方目標明確,下手也狠,對翁府的惡意幾乎是擺在明麵上……”
“但對方憎惡翁府,也不代表就是我們這邊的友方,未知的力量,到底是個不定時的炸藥,還是查清楚比較好。”
“陳平,你帶人去查。”
“多關注一些翁府的敵對關係的對象,速度應當能快一些。”
思維上相當默契的兩兄弟,你一言我一句的,就把事情分析了個大概,任務也佈置了下去。
“是。”
得到宛如赦令一般的指令,如跪針氈的陳平,委實是鬆了一口氣。
被兩道非常具備壓迫力的視線盯著,饒是經曆了許許多多的風浪和任何的陳平,也是有點吃不消。
在得了赦令之後,陳平即刻動身,麻溜地帶著人去乾活,生怕多在這裡一秒,就被皇上和燕舟衍的眼神給淩遲了。
“也不知道翁尚書到底是做了多少孽,纔有這麼多人想找他的不快,都報複到人家的心肝寶貝上去了……不過,真的不是你下的手啊,我還以為你看人家小姑娘不順眼……”
皇上半是感慨,又半是對燕舟衍調侃著,但話還冇說完,就被額角上彷彿暴起了一個十字憤怒青筋的燕舟衍,一詞一頓地打斷了——
“不!是!我!”
真咬文嚼字,還是咬著後槽牙狠狠的那種。
“是是是,我知道了不是你……行了,我們在這裡也不能停留太久,宴會上冇有主人坐鎮,總歸不是個事兒,我和你嫂子就先回去了,你們兩個小年輕隨意,碳火也有,在這裡賞賞梅花,吃吃點心,交流一下感情啊……”
正事已經交付下去,總會是有個結果,交給燕舟衍辦的事情,皇上從來都冇有操太多的心過……
冇什麼心事的皇上,賤兮兮地逗了一番他可愛的弟弟後,就拉著憋笑的皇後,把空間留給燕舟衍和項翛年。
燕舟衍:“……”
項翛年:“。。。。。。”皇上竟然也有這種看年輕人談戀愛散發粉紅能量的戲碼啊……
在心中吐槽了這麼一句後,項翛年看著皇上攙著皇後,一副感情好你儂我儂離去的背影,突然生出了一種,說不出的豔羨。
哪怕穿越了一個時代,老鄉不僅嫁給了權力,還嫁給了愛情,而且老鄉自己本身也很有錢……天寵之子啊。
項翛年不禁感歎一聲寧妙笙的運道好。
相反,她自己……
還在和自己擰巴呢……
欸……
皇上和皇後帶著一眾宮女太監離去後,此處又恢複了清幽,甚至也可以說是冷清,但項翛年沉浸在自己的思維裡,冇有察覺到一旁不時瞄她並欲言又止小動作很多的燕舟衍。
“年年,你是生氣了麼?”
見項翛年不說話,以為項翛年還是在為方纔他在假山邊的孟浪行經生氣,求生欲滿滿的燕舟衍,小心翼翼地出聲問道。
問話間,燕舟衍還討好的,給項翛年麵前換了一盞熱茶。
“生氣?”
生氣啥呀?
事情都解決了還有什麼好生氣的地方?
項翛年愕然並疑惑地望著燕舟衍,不是很懂他在說什麼。
“就是剛纔,在假山那裡,我壓著你的小腿,冒犯到你了,對付翁尚書家小姐的手段,也這麼殘忍……”
見項翛年麵上的疑惑不似作假,燕舟衍觀察著項翛年的臉色,試探著解釋道。
已經快要忘記在假山那裡發生的各種讓人臉紅心跳的旖旎事件的項翛年:“!!?”
這一趴怎麼的還過不去了!?
因為更在意燕舟衍說的前半句,自動忽略了後半句有關翁晶晶的話題,直接臉紅升溫。
托燕舟衍的福,項翛年好不容易忘記掉的場景,再一次,以不可抵擋的速度,浮現在項翛年的腦海中。
隻要回想起假山裡的場景,項翛年就幾欲抓狂,恨不得給燕舟衍來一記失憶噴霧。
而燕舟衍,在清楚地看到項翛年那猛然紅潤的臉色、通紅的耳朵、粉紅的後頸後,頓時就有些意動,還有些心癢難耐,恨不得把這般可愛的項翛年,緊緊抱在懷裡,好好親熱疼愛一番。
卻聽——
“這次特殊情況,但下不為例!”
項翛年幾乎是咬牙切齒,那惡狠狠的模樣,落在燕舟衍的眼裡,更是可愛了。
“好……”
但意識到不能再嚇到項翛年,燕舟衍還是剋製了自己的行為。
“嗯,你知道錯了就好……這皇宮裡的梅花就是不一樣,格外明豔啊……”
看燕舟衍吃癟的樣子,心情莫名明媚起來的項翛年,賞著梅景,捏了一塊小爐子上的烤橘子,美滋滋地吃了起來。
被放置在一邊的燕舟衍:“……”
算了,她高興了就好……
麵上,燕舟衍有在反省。
但項翛年若是仔細觀察,就能發現,某人意猶未儘的眼中,全然不見任何的後悔,甚至頗有種“下次還敢”的氣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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