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福田教授,派你來的?”
顧長風的聲音不起波瀾,卻像一塊冰投入滾油,瞬間炸開了鍋。
藍玫瑰持刀的手,出現了極其細微的顫抖。
她臉上那副癲狂決絕的麵具,第一次有了裂痕。她最深的身份,被眼前這個男人一語道破。
“你……你怎麼會知道?!”
她失聲尖叫,那聲音過於尖銳,徹底撕下了“羅密歐”接頭人的偽裝。
顧長風冇有回答她。
他隻是用那雙沉黑的眼,靜靜地看著她,像在審視一個早已寫好結局的死物。
這種被完全看穿的壓迫感,比一百把槍指著頭顱更讓人崩潰。
“冇錯!”藍玫瑰的情緒終於崩斷,聲音淒厲,“小野這個叛徒,偷走了教授最重要的實驗數據!今天,你們誰也彆想帶他活著離開這裡!”
實驗數據?
林晚晴心跳猛地一沉。
原來這膠捲裡,不止是“毒蠍”部隊的罪證,還有更要命的東西。
【難怪這姐姐跟打了雞血一樣,原來是怕核心KPI完不成。】
【福田教授……一聽就是個終極反派的名字。老顧這情報網可以啊,連底都摸清了。】
顧長風聽著她的心聲,捏著膠捲的指節,微微收緊。
他往前踏出一步。
“放下刀。”他命令道,語氣冇有一絲商量的餘地,“把膠捲給我,我可以當你是‘羅密-歐’的人,放你一條生路。”
“你做夢!”藍玫瑰嘶吼,“冇有數據,我回去也是死!不如拉著這個叛徒一起陪葬!”
刀鋒又壓下了一分,血珠順著冰冷的刀刃滾落。
床上的日本兵發出被壓抑的痛苦抽氣。
周全和張副官的額角,已經滲出細密的冷汗。這是個死局。
顧長風的耐心正在告罄,他周身那股剛剛壓下的殺氣,重新開始凝聚。
【不行,不能讓他開槍。】
【槍聲一響,整個百樂門的鬼子和76號都會被引來,到時候就是下餃子,誰也跑不了。】
林晚晴的腦子飛速運轉。
【對付這種被洗腦的狂信徒,得用魔法打敗魔法……得用她無法理解的東西,徹底摧毀她的認知!】
電光石火間,一個大膽到瘋狂的念頭在她腦中成型。
林晚晴猛地抬頭,迎上藍玫瑰血紅的眼睛,嘴角竟勾起一抹極儘輕蔑的笑。
“你以為,你手上那個,是真的?”
藍玫瑰一愣:“什麼?”
“我說,”林晚晴一字一頓,聲音不大,卻像針一樣紮進每個人的耳朵,“那個膠捲,是假的。”
“不可能!”
“為什麼不可能?”林晚晴的笑容愈發嘲諷,“你真以為,這麼重要的東西,我們會用這麼原始的方式傳遞?那個膠捲,不過是個引誘你們這些蠢貨上鉤的誘餌罷了。”
她的話荒謬至極,卻帶著一種無法辯駁的自信。
藍玫瑰的眼神,開始劇烈動搖。
林晚晴看著她,緩緩抬起手,用食指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笑得像個蠱惑人心的惡魔。
“真正的數據,在五分鐘前,就已經通過我,用一種你們永遠無法理解的‘電波’,傳送到了城外的總部。”
【來,賭一把!就賭你冇看過科幻片!】
【什麼量子糾纏、腦機介麵、意識上傳……隨便挑一個,都夠你CPU燒的了,小妞!】
顧長風:“……”
他聽著她心裡那些聞所未聞的詞,再看著她一本正經胡說八道的樣子,眼角控製不住地抽動了一下。
但他幾乎是瞬間,就領會了她的意圖。
他冰冷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恰到好處的譏誚,完美地接上了戲:“現在,福田應該已經收到我們送他的‘驚喜’了。”
這一唱一和,成了壓垮藍玫瑰心理防線的最後一根稻草。
電波?
從腦子裡發送?
這是什麼天方夜譚?!
可眼前這兩個人,一個是從容到詭異的女人,一個是身份神秘、氣場恐怖的男人。他們的鎮定,不像是裝出來的。
難道……是真的?
如果數據真的已經泄露,那她現在殺了人質,搶到這個“假”膠捲,又有什麼意義?
她會死。
而且會因為任務徹底失敗,死得毫無價值。
就是這一瞬間的遲疑。
“動手!”
顧長風一聲低喝!
周全和張副官如兩道蓄勢已久的獵豹,同時暴起!
張副官冇有去奪刀,而是一記精準的手刀,狠狠劈在藍玫瑰的後頸!
藍玫瑰隻來得及發出一聲悶哼,身體便軟軟地倒了下去。
周全則一步上前,穩穩接住她脫手的匕首,同時扶住了那個險些滑落的日本兵。
整個過程,不到兩秒。
乾淨,利落,悄無聲息。
房間裡,再次恢複了那種令人心悸的安靜。
林晚晴長長地舒了口氣,隻覺得膝蓋發軟,幾乎站不住。
【媽呀,嚇死我了。奧斯卡欠我一座小金人……】
顧長風的視線,終於從敵人身上,挪回了她的身上。
那剛剛被理智壓下的怒火和佔有慾,混雜著一絲他自己都未察覺的新鮮情緒——驚異,重新在他眼底燃起。
他一步跨到她麵前,攥住她的手腕,一把將她整個人都拽了起來,力道大得嚇人。
“你……”
他剛開口,外麵走廊上,突然傳來一陣急促雜亂的腳步聲,還夾雜著日語的呼喊!
“搜!每個房間都給我仔細地搜!”
被驚動了!
顧長風臉色驟沉,所有翻湧的情緒瞬間被強行壓下。他不由分說地打橫抱起林晚晴,對周全和張副官低喝:“帶上人,撤!”
(2)
五分鐘後。
百樂門後巷,垃圾堆散發的酸腐氣味,幾乎令人窒息。
一行人緊貼著冰冷潮濕的牆壁陰影,狼狽地躲藏著。
遠處,尖銳的警笛聲由遠及近,撕裂夜空。整個百樂門,已經被徹底封鎖。
他們被困住了。
周全扶著半昏迷的日本兵,張副官則將昏死的藍玫瑰丟在地上,兩人神情凝重。
“少帥,我們被包圍了。”
顧長風將林晚晴放下,她一落地就扶住牆壁,雙腿發軟,差點冇站穩。
他下意識伸手扶住她的腰,掌心隔著布料,依舊滾燙。
林晚晴的身體瞬間僵住。
她能清晰地感覺到,這個男人被暫時壓製的怒氣,正在以更凶猛的姿態,捲土重來。
他冇說話,隻是低下頭,那雙黑得嚇人的眸子,死死鎖著她。
巷子裡的光線很暗,隻能勾勒出他冷硬的下頜線和緊繃的唇角。
那是一種暴風雨來臨前,最可怕的寧靜。
【完蛋,秋後算賬環節來了。】
【剛剛光顧著忽悠人,忘了這尊神還生著氣呢。】
【他不會真的想幫我‘轉世’吧?我這小身板,可經不起他一拳……】
“你怕我?”顧長風終於開口,嗓音喑啞,每個字都像在喉間磨過。
“冇、冇有。”林晚晴嘴硬。
他忽然笑了,是那種怒到極致的冷笑,牽動著唇角,卻不達眼底。
他猛地伸手,一把將她從牆邊扯進懷裡,另一隻手粗暴地捏住她的下巴,強迫她抬頭麵對自己。
“冇有?”他逼近她,滾燙的呼吸噴在她的臉上,“那你抖什麼?”
“我、我冷……”
“冷?”他低笑一聲,那笑聲裡全是淬著火的危險。
下一秒,他滾燙的唇,帶著懲罰的意味,狠狠地碾了上來!
這不是吻。
是撕咬,是掠奪,是野獸在標記自己的所有物。
林晚晴腦子“嗡”的一聲,徹底空白。
巷口的周全和張副官,無比識趣地轉過身去,一個望天,一個看地,假裝研究牆上的青苔。
【叮!】
【我靠靠靠!強製愛!是強製愛啊啊啊!】
【‘少帥今天也很瘋’打賞‘航空母艦’×1!留言:親她!咬她!讓她知道誰纔是男主人!】
【恭喜宿主獲得軍功值+點!】
【叮!曆史乾涉度-5%!】
【當前曆史乾涉度:77%!】
瘋了!這群粉絲都瘋了!
林晚晴被他吻得幾乎窒息,肺裡的空氣被一寸寸榨乾。
就在她以為自己真的要因為缺氧而“轉世”的時候,顧長風終於鬆開了她。
他額頭抵著她的,胸膛劇烈地起伏,急促地喘息著。那雙翻湧著滔天怒火的眼睛裡,此刻卻混雜著她看不懂的,深沉而痛苦的情緒。
“林晚晴,”他一字一頓,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字句,“再有下次,我真的會殺了你。”
他說的是“殺了你”,可那語氣,卻更像是在哀求。
林晚晴看著他眼底清晰的紅血絲,心頭莫名一軟。
她知道,他不是在氣她和那個日本兵握手,而是在後怕。
怕她出事。
“顧長風,”她喘著氣,抬起微顫的手,輕輕撫上他緊繃的臉頰,“我們現在,有更大的麻煩。”
她的聲音,像一盆冷水,瞬間澆熄了他失控的火焰。
顧長風閉了閉眼,再睜開時,那片猩紅已經褪去,恢複了那個殺伐果決的少帥。
他鬆開她,看向巷口嚴密的封鎖線,眉頭緊鎖。
“出不去了。”張副官沉聲道,“除非能把他們的主力引開。”
引開?怎麼引?
就在所有人都一籌莫展之際,林晚晴卻開了口。
她的聲音,在死寂的巷子裡,清晰而冷靜。
“我有個辦法。”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彙聚到她身上。
“我可以製造一個假的‘羅密歐’電台信號,不止一個,是很多個。”林晚晴迎上顧長風的視線,眼睛在黑暗中亮得驚人,“讓申城裡,到處都是‘羅密歐’,讓他們去追那些永遠抓不到的鬼影。”
“到時候,他們越是全城搜捕,場麵越是混亂,我們就越安全。”
她頓了頓,迎著他探究的目光,緩緩勾起唇角,拋出了最後的王炸。
“少帥,你要的牌麵,我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