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林晚晴盯著窗外那道撕裂夜幕的藍色光柱,手心裡沁出的冷汗,幾乎要將那塊金屬碎片浸透。
係統的警報聲在腦海裡尖銳地嘶鳴。
【叮!高維文明定位係統再次啟用!當前距離宿主:3.7公裡!】
【建議立即啟動時空遮蔽器!當前碎片數量:2\/3,可短暫遮蔽追蹤信號15分鐘!】
“等等。”
林晚晴死死攥住那塊從顧母手裡得來的金屬碎片,聲音壓得極低。
“隻能撐十五分鐘?”
【叮!碎片未集齊,功能殘缺!若要徹底擺脫追蹤,必須找到最後一塊!】
顧長風的手臂如鋼鐵澆築,紋絲不動地將她護在身後,他低沉冷靜的嗓音響起:“晚晴,那東西多久能到這裡?”
“最多一刻鐘。”林晚晴咬牙,“但我有辦法拖延。”
她迅速從袖中乾坤裡摸出自己原有的那塊碎片。
兩塊金屬在接觸的瞬間,彷彿活了過來,發出一陣幽幽的藍光,彼此共鳴。
顧母的瞳孔驟然緊縮:“這是……”
“時空遮蔽器。”林晚晴語速極快,冇有時間解釋,“可以暫時隔絕追蹤信號,但我還缺最後一塊。”
話音剛落,天空中那道恐怖的藍色光柱猛地一顫,像是被無形的力量乾擾,劇烈搖晃起來,光芒也黯淡了幾分。
【叮!遮蔽成功!倒計時:14分59秒!】
顧長風眯起眼,鷹隼般的目光鎖住窗外。
“十五分鐘後呢?”
林晚晴冇有回答。
但她一瞬間慘白的臉色,已經說明瞭一切。
就在這死寂的時刻,小桃驚惶失措地從外麵衝了進來,臉色煞白如紙。
“小姐!不好了!田中大佐派人來下帖子,說是……說是要給您說門親事!”
林晚晴一怔:“什麼?”
“是東洋關東軍的少佐,叫山本一郎!說是對您一見傾心,要娶您做少佐夫人!”
小桃急得快哭了,
“田中大佐還傳話,這是政治聯姻,顧家要是不同意,就是不給東洋皇軍麵子!”
“政治聯姻?”
顧長風緩緩轉身,冷笑一聲。
他周身的氣壓低得駭人,那股從屍山血海裡浸出來的煞氣,讓整個飯廳的空氣都變得粘稠。
“他們的膽子,真是不小。”
(2)
四麵楚歌
林晚晴的大腦在這一刻飛速運轉,一條瘋狂的計策在她心中成型。
她必須一箭雙鵰。
“小桃。”
林晚晴突然開口,聲音平靜得令人心悸。
“去回了那個傳話的人,就說我已經有了三個月的身孕。”
整個飯廳,落針可聞。
顧母手中的茶杯“啪”地一聲,摔碎在地上。
顧長風猛地轉過頭,那雙深邃的眸子死死鎖住她,裡麵翻湧著滔天巨浪,是震驚,是審視,更有一絲她看不懂的……刺痛。
“你說什麼?”
林晚晴迎著他的目光,硬著頭皮繼續演下去。
“我懷了顧少帥的孩子,已經三個月了。東洋人要是還敢娶我,就是公然搶奪申城督軍的血脈。這件事一旦鬨到國際上,我倒要看看,他們大日本皇軍丟不丟得起這個人!”
【叮!檢測到宿主正在進行高風險欺詐行為!成功率:12%!】
【警告:顧長風為專業軍醫,精通人體解剖學及婦產科知識!謊言極易被識破!】
一層冰冷的薄汗瞬間刺透了她的旗袍後背。
糟了。
她忘了這一茬。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小桃,還愣著乾什麼?快去!”
小桃被她決絕的氣勢震住,魂不守舍地跑了出去。
顧母緩緩站起身,那雙銳利的眼睛在林晚晴和顧長風之間來回掃視,最後,意味深長地歎了口氣。
“你們年輕人的事,我就不摻和了。”
說完,她轉身離開了飯廳,將這片風暴的中心留給了他們。
(3)
偌大的空間裡,空氣死寂,每一秒都像在火藥桶上劃過一根火柴。
顧長風一步步朝她走來。
他的軍靴踩在木質地板上,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林晚晴的心跳上。
“林晚晴。”
他的聲音低沉得可怕,彷彿是從喉骨深處碾磨出來的。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林晚晴被迫後退,後腰抵上了冰冷的餐桌邊緣,退無可退。
“我……我當然知道!我這是在保全顧家的顏麵!”
“保全?”顧長風的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用一個一戳就破的謊言?”
“什麼後果?”
“東洋人不信,派軍醫來檢查,怎麼辦?”
林晚晴臉色一白。
她還真冇想過這一層。
“那……那我就……”
她的話還冇說完,顧長風突然出手,一把將她打橫抱起。
“你乾什麼?!”林晚晴驚叫。
“既然林小姐對我如此‘情深義重’,”他低頭,灼熱的呼吸噴在她的臉頰上,眼神卻冷得像冰,“那我這個‘孩子他爹’,自然要好好配合你,演好這齣戲。”
他大步流星地朝樓上走去。
林晚晴掙紮無果,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被扔進了顧長風那間充滿消毒水和硝煙味的臥室。
(4)
房門被重重關上。
“你給我老實待著。”
顧長風冷冷地丟下一句話。
“明天一早,我會親自帶軍醫隊來給你‘確認’。”
說完,他轉身就走,背影決絕。
林晚晴愣了三秒,反應過來後氣得渾身發抖。
【係統!他什麼意思?!】
【叮!根據對話分析,顧長風已識破宿主謊言,正在籌備‘科學打臉’環節!】
【建議:連夜逃跑!】
逃?
她能逃到哪兒去?
外麵是高維文明的追殺,是東洋人的羅網,她現在就是一隻被困在籠子裡的鳥!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她就不信,明天她還能真被他扒了衣服當眾檢查不成!
(5)
第二天一早。
林晚晴被小桃的驚呼聲搖醒。
“小姐!不好了!少帥……少帥帶著一隊軍醫,還扛著一台巨大的西洋儀器,就在樓下客廳!說是要給您做‘科學孕檢’!”
林晚晴一個激靈坐起來,腦子徹底懵了。
“什麼儀器?”
“我也不知道!那東西跟個大鐵櫃似的,上麵全是電線和按鈕,看著就嚇人!”
林晚
晴的心臟猛地一沉。
她顧不上多想,深吸一口氣,推門走了出去。
客廳裡,顧長風一身筆挺的軍裝,肩章在晨光下閃著冷硬的光。
他身後站著五個穿白大褂的軍醫,個個表情嚴肅,如臨大敵。
而在他們中間,赫然擺著一台——林晚晴從未見過的奇怪機器。
木質的外殼包裹著複雜的金屬零件和線路,頂部還伸出一個像聽診器又像喇叭的金屬探頭。
【叮!檢測到改裝設備:民國版超聲波探測儀!】
【原理:利用高頻聲波反射原理探測腹腔內部情況!雖然精度遠不如現代B超,但足以百分之百識彆出……您肚子裡並冇有胎兒!】
林晚晴的腿一軟,差點當場跪下。
這個瘋子!
他來真的!
顧長風看著她煞白的臉,唇角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語調裡帶著一種玩味的殘忍。
“林小姐,聽說你為我顧長風懷了血脈?”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既然如此,那就讓我這個‘孩子他爹’,親自來確認一下,我們顧家的子孫,是否安好。”
他打了個響指。
兩個軍醫立刻上前,啟動了那台機器,嗡嗡的電流聲響起。
他們舉起那個冰冷的金屬探頭,一步步逼近林晚晴。
完了。
這次是真的要當著所有人的麵,被公開處刑了。
就在探頭即將貼上她小腹的瞬間——
“等等!”
林晚晴突然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破釜沉舟的決絕。
她冇有看那些軍醫,而是死死地盯著顧長風。
她一步步走上前,無視了那個可怕的儀器,徑直走到顧長風麵前,距離近到能看清他瞳孔中自己蒼白的倒影。
她用隻有他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一字一句地說道:
“顧少帥,你確定要在這裡,當著這麼多人的麵,撕破我的臉嗎?”
顧長風的眼神一凜。
林晚晴笑了,那笑容淒美又瘋狂。
“你撕破我的臉,就是撕破你顧長風的臉,撕破整個顧家的臉。”
“東洋人正愁找不到藉口對付顧家,你今天要是證明我‘假孕’,就等於親手告訴所有人,你顧長風被一個女人耍得團團轉,顧家內部不合,連一樁‘喜事’都是假的。”
“你猜,田中大佐是會嘲笑我,還是會感謝你,給他送上這麼大一個把柄?”
“你……”顧長風的瞳孔猛地收縮。
林晚晴的語速越來越快,像一把鋒利的刀,刀刀見血。
“你大可以現在就證明我的清白。然後呢?東洋人會立刻上門提親,你是答應,還是不答應?答應,你顧長風的女人被東洋人搶走,你淪為全申城的笑柄。不答應,你就是公然與日本人為敵,他們正好借題發揮!”
“顧長風,你佈下這個局,是想看我出醜。可你想過冇有,從我昨天說出那句話開始,我們兩個人,就已經被綁在了一起。”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今天,你敢驗嗎?”
她抬起下巴,直視著他。
“我這個謊,是你唯一的台階。現在,是你自己要親手把它踢開。”
“顧少帥,你玩得起嗎?”
空氣凝固了。
顧長風死死地盯著她,眼中的風暴幾乎要將她吞噬。
他看到了她眼底的瘋狂,決絕,以及一絲……他從未見過的脆弱。
她也在賭。
賭他作為一個軍事統帥的理智,會壓過一個男人的怒火。
(6)
良久。
久到那台儀器的嗡嗡聲都顯得格外刺耳。
顧長風緩緩抬起手,對著那兩個舉著探頭的軍醫,做了一個手勢。
“收起來。”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壓抑的怒火。
“胡鬨。”
軍醫們愣住了,但還是立刻收起了儀器。
客廳裡的低氣壓瞬間消散。
林晚晴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下來,後背早已被冷汗濕透。
她贏了。
顧長風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複雜到極致,有憤怒,有挫敗,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欣賞。
他什麼都冇說,轉身,大步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