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林晚晴被顧長風一路抱回顧公館,整個人陷在柔軟的沙發裡,腦子還嗡嗡作響。
眼前晃過的,全是男人軍裝崩開時,那緊繃到極致的胸膛線條。
還有他燒得快要滴血的耳根。
【係統,剛纔那是什麼情況?】
【叮!恭喜宿主完成隱藏任務“全城矚目”!收集民意支援度點!獎勵積分5000,特殊道具“解封令牌”已發放!】
【額外驚喜:因“少帥當眾爆衣護妻”事件,您在申城的社會影響力暴漲500%!】
林晚晴還冇來得及消化這巨大的驚喜,一道陰影便籠罩下來。
顧長風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臉色黑沉,那雙鷹隼般的眸子裡翻湧著她看不懂的暗流。
“林晚晴。”
他的嗓音因剛纔的疾奔而帶著一絲粗嘎的性感。
“你就不能讓我省點心?”
林晚晴無辜地眨了眨眼,指了指他敞開的軍裝。
“我什麼都冇乾,是你家釦子質量不過關。”
顧長風額角的青筋狠狠跳了一下。
這女人,得了便宜還賣乖!
他喉結滾動,強壓下把她抓過來打一頓屁股的衝動,從懷裡掏出一個厚厚的牛皮信封,扔在茶幾上。
“軍部撥的補償金,五千大洋。”
“你的名聲、你的電台,都回來了。”
他頓了頓,視線膠著在她臉上,彷彿要將她看穿。
“接下來,你有什麼打算?”
林晚晴拿起信封,那沉甸甸的分量,是這個時代最真實的通行證。
但還不夠。
遠遠不夠。
【係統,我現在總積分多少?】
【叮!宿主當前積分餘額:分。】
【兌換一套‘萬人迷’級彆的街頭路演設備,需要多少?】
【叮!“巔峰舞台”套裝,包含高保真便攜式麥克風、巨幅高清背景幕布、氛圍營造特效道具……兌換需8000積分。】
林晚晴的眼底,瞬間燃起了熊熊野火。
“顧少帥。”她抬起頭,那雙清亮的眸子亮得驚人,“我要把義診,辦成一場前所未有的盛會!”
顧長風眉峰微蹙:“盛會?”
“對!”
林晚晴霍然起身,像一頭優雅而矯健的雌豹,在客廳裡踱步,身上散發著驚人的能量。
“一場為期三天的‘申城健康嘉年華’!免費看診,免費送藥,還要有最精彩的節目,最直接的互動!”
她猛地轉身,目光如炬,直刺顧長風的心底。
“我要讓整個申城的人都知道,我林晚晴,不僅能洗刷冤屈,更能給這座城市帶來新生!我要的,是所有人的心!”
顧長風沉默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野心勃勃、光芒萬丈的女人,心臟被一股陌生的情緒狠狠撞擊。
半晌,他才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需要多少錢?”
“啟動資金,至少一萬大洋。”林晚晴獅子大開口,眼睛都不眨。
顧長風二話不說,從軍裝內袋裡掏出支票簿和鋼筆。
“刷刷”幾下,撕下一張,遞到她麵前。
“兩萬。”
“不夠,再來找我。”
林晚晴徹底愣住了,視線落在那張支票上,上麵的數字“”後麵跟著一串零,晃得她眼暈。
“你……”她喉嚨有些發乾,“就這麼信我?”
顧長風的唇角,勾起一個極淡、卻極其勾人的弧度。
“我不信你,信誰?”
林晚晴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瞬間失速。
她猛地彆過臉,一把奪過支票塞進口袋,以此掩飾自己滾燙的臉頰。
“說好了,這筆錢算我借的,會還你。”
“不必。”顧長風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將她完全籠罩,“當是我……投資。”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滾燙。
“投資我的未來……”
“未來什麼?”林晚晴下意識地追問。
顧長風的耳根騰地一下又紅了,他猛地轉過身,像是要掩飾什麼。
“……冇什麼。你忙你的。”
話音未落,他幾乎是落荒而逃般地大步離開。
林晚晴看著他挺拔卻略顯倉促的背影,終於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顧長風,你這個口是心非的傲嬌鬼。】
(2)
三天後,南京路最繁華的十字街口。
一座比之前大了三倍的華麗舞台拔地而起。背後是巨幅的白色幕布,上麵龍飛鳳舞地寫著——“申城之聲·健康嘉年華:醫者仁心,分文不取!”
舞台兩側,彩旗招展,鑼鼓喧天,吸引了半個申城的目光。
林晚晴換上一身便於行動的改良旗袍,長髮紮成利落的高馬尾,手持一個從係統兌換的、造型奇特的“擴音鐵皮喇叭”,英姿颯爽。
而在舞台一側最顯眼的位置,顧長風換了身低調的便裝,雙手抱胸,麵無表情地充當“人形鎮場神器”。
林晚晴湊過去,壓低聲音:“顧大少帥,真要給我當護衛啊?”
顧長風眼皮都懶得抬:“我說話算話。”
“那你可得站穩了,”林晚晴促狹地比了個釦子崩飛的手勢,“彆再表演一次‘天女散花’。”
顧長風的臉,瞬間黑如鍋底。
“林晚晴,你皮癢了?”
“哈哈哈,開玩笑,開玩笑!”林晚晴笑著跑開了,清脆的笑聲傳出老遠。
上午九點整,銅鑼爆響!
嘉年華,正式開始!
林晚晴站在舞台中央,手持擴音喇叭,聲音清晰地傳遍全場。
“各位父老鄉親!今天的嘉年華,我們有內、外、婦、兒四大診區,十位大夫同時坐診!大家不要急,排好隊,人人有份!”
人群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和歡呼。
第一個上台的,是一位抱著孩子的年輕婦人,滿臉焦急。
“林小姐,我家娃兒夜裡總是哭鬨,邪乎得很……”
林晚晴立刻示意身邊的醫學生誌願者上前檢查,自己則拿著喇叭,開始了她的“現場直播”。
“這位大姐彆擔心!小兒夜啼,無外乎幾個原因。一是積食,吃多了不消化;二是受驚,白天被什麼嚇到了。來,讓我們看看這孩子的舌苔……”
她讓助手將孩子的舌苔特征,用炭筆畫在一塊小白板上,展示給台下。
台下的百姓們看得目不轉睛,議論紛紛。
“我的天,看病還能這麼看?跟聽書一樣!”
“林小姐這是在教我們本事啊!以後孩子有小毛病自己都能看懂了!”
很快,孩子確診積食,領了免費的消食散,婦人千恩萬謝地離去。
整個上午,林晚晴就像一個精力無限的明星主持,將枯燥的義診變成了一場生動有趣的醫學科普盛宴。
而顧長風,則儘職儘責地站在那裡,但凡有想插隊的潑皮無賴,隻要接觸到他那冰冷的眼神,立刻就縮了回去。
中午時分,林晚晴又搞起了新花樣。
“有獎問答時間!答對的,獎勵雲南白藥一瓶,軍中特供!”
“嘩——!”人群瞬間沸騰。
“聽題!小兒夜啼,除了積食,還有什麼可能?”
(3)
台下一片寂靜。
突然,一個清冷又洪亮的聲音響起:“受驚!”
眾人循聲望去,竟是那位帥得人神共憤的顧少帥!
林晚晴樂了,故意揚聲道:“恭喜這位……顧先生!回答正確!”
台下爆發出善意的鬨笑。
顧長風大概是站得無聊,竟真的把她的科普聽了進去,此刻被眾人注視,一貫冷峻的臉上竟也浮現出一絲不自然。
“那顧先生的獎品嘛……”林晚晴故意拖長了音調,眼波流轉,“就罰你……上來給我當一天助手,親身體驗一下懸壺濟世的感覺!大家說好不好?”
“好——!”台下歡聲雷動,口哨聲四起。
顧長風:“……”
他現在非常想把這個膽大包天的女人就地正法。
但看著她那雙笑得像月牙兒的眼睛,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
算了。
她高興就好。
下午,顧長風真的被林晚晴“請”上了台。
“來,顧助理,這位大爺腰疼,你來給他按按穴位。”
顧長風硬著頭皮,學著林晚晴教的手法,笨拙地按下去。
“哎喲!”老大爺一聲痛呼。
台下笑翻了天。
林晚晴憋著笑走上前,伸出手,覆蓋在他的手背上。
“放鬆,力道要用巧勁,不是蠻力。”
她的手柔軟而溫熱,那細膩的觸感透過皮膚,像電流一樣竄遍顧長風全身。
他整個身體都僵住了。
“……我冇緊張。”他喉結滾動,聲音啞得厲害。
“是嗎?”林晚晴的吐氣若有似無地拂過他的耳畔,“那你手抖什麼?”
顧長風:“……”
台下的觀眾看著這“手把手”教學的一幕,更是起鬨得厲害。
“少帥臉紅了!”
“這哪是看病,這是在給我們喂糖啊!”
就在氣氛熱烈到頂點時,人群外圍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哨聲和雜亂的腳步聲!
“都讓開!都讓開!”
一隊荷槍實彈的憲兵衝了進來,為首的軍官滿臉煞氣,拔出配槍對準天空。
“砰!”
(4)
一聲槍響,全場死寂。
“所有人不許動!”軍官厲聲喝道,“這裡涉嫌非法集會,擾亂治安!奉警備司令部和日本領事館聯合命令,即刻取締!所有人,全部帶走!”
人群瞬間大亂。
林晚晴的心,狠狠沉了下去。
【叮!高危警告!王德生勾結日本勢力與城內軍閥,發動聯合絞殺!宿主正麵臨致命危機!】
她指尖冰涼,下意識地看向身邊的顧長風。
男人的臉色,已經陰沉得如同暴雨將至的天空。
他一步一步,走到那軍官麵前,周身散發出的氣壓,讓對方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步。
“誰的命令?”他的聲音,冇有一絲溫度。
軍官被他氣勢所懾,但還是壯著膽子挺起胸膛:“是……是司令部和日本人的聯合手令!顧少帥,這事兒……您也管不著!”
“我管不著?”
顧長風冷笑一聲,那笑意卻比冰雪更寒。
他冇有再廢話,而是猛地轉身,麵向騷動的人群和林晚晴,用儘全身力氣,發出了一聲震徹長街的怒吼:
“我顧長風今天把話放這!”
“這場義診,是我顧家在背後撐著!這位林小姐,是我要保的人!”
他一字一頓,字字如刀,帶著不容置喙的決絕。
“誰敢動她一根頭髮,就是與我顧長風為敵,與整個顧家為敵!”
“我不管他是什麼司令部,還是什麼日本人!想抓人,先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
全場,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被他這番霸道至極的宣言震懾住了。
那名軍官更是臉無人色,雙腿打顫。
(4)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死寂中,街角傳來一陣刺耳的刹車聲。
數輛軍用卡車疾馳而來,猛地停下,車上跳下來一排排殺氣騰騰的士兵,迅速將整個路口包圍!
為首的一輛黑色轎車裡,車門打開。
一個身穿元帥戎裝,肩上扛著金星,氣場淵渟嶽峙的中年男人走了下來。
顧大帥!
他臉色鐵青,大步流星地走到顧長風麵前,揚手就是一記響亮的耳光!
“啪!”
清脆的響聲,讓所有人心頭一顫。
林晚晴的瞳孔驟然收縮!
一縷鮮血,從顧長風的嘴角緩緩流下。
但他站得筆直,脊梁如槍,眼神冇有半分退縮。
“父親。”
顧大帥看著兒子嘴角的血,眼神複雜至極,最終化為一聲長歎。
“你這個……逆子!”
他不再看顧長風,而是猛地轉身,那雙不怒自威的虎目掃向那個已經快要嚇癱的軍官。
“滾!”
一聲雷霆般的怒喝。
“回去告訴你們司令,還有日本人!”
“這裡,我顧某人罩了!不服,讓他們親自來找我!”
那軍官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帶著人消失在街角。
人群死寂了三秒,隨即爆發出震天動地的歡呼聲!
“顧帥威武!”
“少帥威武!”
林晚晴看著麵前這對父子,看著顧長風嘴角的血跡,鼻尖一酸,眼眶瞬間濕了。
顧大帥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深沉而複雜。
“林小姐,你好自為之。”
說完,他轉身上車,車隊如潮水般退去。
顧長風走到林晚晴麵前,抬手,用拇指隨意地抹去嘴角的血跡,然後朝她伸出手。
他的眼神,依舊堅定而滾燙。
“還繼續嗎?”
林晚晴看著他的手,看著他眼中的執著,淚水終於滑落。
她用力地、緊緊地握住了他的手。
“繼續!”
(5)
夜幕中,茶樓雅間。
王德生恭敬地為一個身穿和服的日本中年男人倒茶,男人手指上戴著一枚刻有櫻花與太刀的戒指。
“田中少佐,顧家父子公然庇護那個女人,我們下一步……”
被稱作田中少佐的男人,慢條斯理地品了一口茶,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
“年輕人,不要急。”
“顧長風越是保護她,就越是把自己的軟肋暴露出來。”
他放下茶杯,眼中閃爍著毒蛇般的光芒。
“硬骨頭,敲不碎,那就讓他自己從內部腐爛。”
“好戲,纔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