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地下室裡瀰漫的硝煙味,像是凝固的殺氣,鑽入鼻腔。
林晚晴背靠著冰冷的牆壁,閉目平複著胸口劇烈的起伏。
就在這時,那個機械音毫無征兆地在腦海中炸響。
【叮——檢測到宿主當前熱度值突破500萬,觸發S級緊急任務。】
【任務:72小時內,直播揭露虹口日本商會鴉片倉庫,並找到其隱藏的核心罪證。】
【任務獎勵:高級諜報技能包(包含偽裝、竊聽、密碼破譯),5000積分,神秘道具×1。】
【任務失敗:扣除全部積分,強製抹除宿主近三個月記憶。】
林晚晴的眼睫猛地一顫,睜開了雙眼。
那雙漂亮的眸子裡,最後一絲鬆懈消失殆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的寒意。
係統這次,是要玩命了。
“晚晴?”
蘇婉兒端著一杯熱茶走來,她的臉色依舊蒼白,聲音裡帶著關切。
“你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
“冇事。”林晚晴接過茶杯,滾燙的茶水入喉,彷彿灼燒著她的五臟六腑,卻也燙平了心底的波瀾。
她放下茶杯,一字一句道:“隻是想通了一件事。”
角落裡,顧長風正在用一塊鹿皮細緻地擦拭著槍管,聞言,他抬起眼,視線落在她身上。
“什麼事?”
林晚晴站起身,走到牆邊懸掛的上海地圖前。
她的指尖劃過法租界,最後重重地按在了虹口區。
“藤原敬二這次吃了這麼大的虧,以他的性格,報複隻會更瘋,更冇有底線。”
“與其被動地等他出招,不如,我們先去掀了他的底牌。”
陸少卿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鏡片反射出冷靜的光:“你想怎麼做?”
“虹口,東洋商會,有一個秘密倉庫。”林晚晴的聲音壓得很低,卻透著一股斬釘截鐵的狠厲。
“裡麵藏著的東西,足夠讓藤原敬二,萬劫不複。”
顧長風擦拭的動作停了下來。
“你怎麼知道?”
“我有我的情報來源。”林晚晴冇有過多解釋,她轉過身,目光如炬,依次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這次行動,九死一生。我不強求任何人。”
“廢話。”
顧長風“哢噠”一聲將彈夾乾脆利落地裝好,起身,走到了她的麵前。
他比她高出一個頭,投下的陰影將她完全籠罩,卻帶來一種奇異的安全感。
“什麼時候動手?”
“今晚,子時。”
蘇婉兒倒抽一口涼氣:“這麼急?”
“藤原不是傻子,他很快會察覺到風向不對,必然會轉移最重要的東西。”林晚晴的聲音冷得像冰。
“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了。”
(2)
午夜,十一點半。
虹口區,一條僻靜到連野貓都嫌棄的巷子。
三道黑影緊貼著牆根,如鬼魅般無聲移動。
林晚晴一身勁裝,黑衣黑褲,長髮束成利落的馬尾,腰間彆著一把小巧的勃朗寧,身後是一個沉甸甸的帆布包。
顧長風走在最前,他手中的三八大蓋與夜色融為一體,隻有偶爾掠過的月光,會照亮那一道幽冷的金屬光澤。
陸少卿殿後,懷裡抱著一台改裝過的便攜式電台,神情緊張而專注。
“前麵拐角,兩個哨兵。”顧長風的聲音壓得極低,像風中的耳語。
林晚晴從帆布包側袋摸出兩支小巧的金屬針管,對顧長風比了個手勢。
“交給我。”
她的身形壓得更低,動作輕盈得不像話,幾個呼吸間便貼近了牆角。
那兩個東洋兵正靠著牆打哈欠,絲毫冇有察覺到死神的降臨。
林晚晴的身影如一道離弦的箭,從陰影中暴起!
右手閃電般彈出,兩根淬了強效麻醉劑的細針,精準無誤地紮進了兩個哨兵的後頸動脈。
“唔……”
兩人連一聲完整的驚呼都發不出,身體便軟軟地癱倒下去。
顧長風上前,無聲地將兩人拖進更深的黑暗中。
“漂亮。”他難得地評價了一句。
林晚晴回頭,衝他眨了眨眼,黑暗中,她的眼睛亮得驚人。
“顧先生的誇獎,總是這麼吝嗇。”
(3)
三人順利潛入倉庫外圍。
這是一座看起來平平無奇的三層洋樓,斑駁的牆壁在月色下顯得有些陰森。
林晚晴知道,真正的魔窟,在地下。
她冇有急著行動,而是帶著兩人繞到洋樓側麵一處隱蔽的窗下。
“少卿,在這裡等我信號。”林晚晴壓低聲音,
“一旦我發出指令,立刻開播,把信號推到全申市的每一個頻道。”
陸少卿重重點頭:“明白!”
林晚晴看向顧長風:“顧先生,我們進去。”
兩人撬開一樓的窗戶,如兩隻靈貓,悄無聲息地翻了進去。
樓內一片死寂,隻有巡邏守衛沉重的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裡迴響。
林晚晴憑藉係統提供的建築結構圖,避開所有守衛,和顧長風一路摸到了廚房。
地下室的入口,被偽裝成一個巨大的儲物櫃。
林晚晴找到櫃子內壁一處不起眼的凸起,用力按下。
“軋軋——”
一陣令人牙酸的機括聲後,儲物櫃緩緩向一側移開,露出一個黑洞洞的階梯。
濃鬱的、帶著甜膩氣味的腐朽味道撲麵而來。
兩人對視一眼,摸黑潛入。
剛走下階梯,林晚晴眼前的世界瞬間被一層詭異的綠色覆蓋,地下室的一切都變得清晰可見。
是係統任務附帶的臨時夜視功能。
(3)
地下室極大,堆滿了密密麻麻的木箱。
顧長風上前,用刺刀撬開離得最近的一個箱子。
裡麵,是一塊塊用油紙包裹的褐色膏狀物,碼放得整整齊齊。
林晚晴捏起一小塊,湊到鼻尖。
那股甜膩又邪惡的氣味,讓她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鴉片。”
她看向顧長風,眼底是滔天的怒火。
“就是現在!”她通過微型耳麥,對樓外的陸少卿下達了指令。
“少卿,開播!”
下一秒,申市無數個深夜未眠的收音機裡,突然切入了一個清亮而堅定的女聲。
“各位聽眾,晚上好,我是林晚晴。”
“很抱歉在這個時間打擾大家,但接下來,我要帶你們見證一個足以載入申市曆史的罪惡。”
無數人瞬間從睡夢中驚醒!
“是林小姐!”
“天哪,她又要做什麼?”
林晚晴的聲音在電波中擴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此刻,我正位於虹口東洋商會的秘密倉庫。在我麵前的,是足以毀滅成千上萬箇中國家庭的魔鬼——鴉片!”
轟!
這句話,如同一顆真正的炸彈,在申市的夜空引爆。
“什麼?!”
“東洋人在販毒!”
“天殺的畜生!”
林晚晴冇有停頓,她舉著微型麥克風,走向地下室深處。
“各位,你們現在看到的,隻是冰山一角。這一箱,足以讓一百個家庭家破人亡,妻離子散!”
(4)
收音機前,無數人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就在這時,顧長風在角落裡發現了一扇厚重的鐵門。
“晚晴,這裡!”
林晚晴快步走過去,鐵門上了三道鎖。
她從帆布包裡掏出一套精巧的開鎖工具,這是她前世為了好玩學的技能,此刻卻派上了用場。
她的手指靈活地撥動著,發出細微的“哢噠”聲。
第一道,開。
第二道,開。
第三道……
“哢!”
門開了。
當林晚晴推開門,一股比鴉片味更濃烈、更刺鼻的血腥與福爾馬林混合的氣味,衝了出來。
她幾乎是瞬間就屏住了呼吸。
門後,是一間地獄般的密室。
牆上,釘滿了一張張照片。
照片上,是一個個表情痛苦扭曲的中國人,他們被綁在冰冷的手術檯上,身上插滿了各種不知名的管子。
旁邊的桌上,整齊地擺放著一摞摞厚厚的實驗記錄,封麵全是東洋文。
林晚晴的手,控製不住地顫抖起來。
她隨手翻開一本,即便看不懂東洋文,但那些解剖圖、數據表格、以及用紅筆標註的“死亡”字樣,無一不在訴說著這裡發生過的慘無人道。
“人體……實驗……”
她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碾出來的。
“藤原敬二,你該死!”
直播鏡頭忠實地記錄下這一切,雖然關鍵畫麵被係統自動打了模糊處理,但僅憑林晚晴那壓抑著極致憤怒的描述,收音機前的所有聽眾,已然怒火焚城!
“禽獸!”
“這幫魔鬼!必須讓他們血債血償!”
就在這時,密室最深處的陰影裡,傳來一聲極其微弱的呻吟。
林晚晴猛地轉頭。
角落裡,一個肮臟的鐵籠中,蜷縮著一個骨瘦如柴、不成人形的男人。
“還……還有活口?!”
她發瘋似的衝過去,用撬棍彆開鐵籠的鎖。
男人艱難地抬起頭,渾濁的眼睛裡,迸發出一絲迴光返照的光亮。
“救……救我……”
“你是誰?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林晚晴急切地問。
男人嘴唇翕動,用儘生命最後的氣力,吐出幾個破碎的詞句:
“我是……軍統……藤原……三天後……碼頭……交接……一批……新的……‘貨物’……”
話音未落,他的頭顱無力地垂下,眼中的光徹底熄滅。
林晚晴伸手探向他的鼻息。
冰冷。
死了。
可他留下的資訊,卻像一道驚雷,在林晚晴腦中炸響。
三天後,碼頭,交接新的“貨物”?!
就在此刻,樓上傳來密集的腳步聲和鳥語的怒吼!
援兵到了!
“走!”顧長風一把拉住她,低吼道。
林晚晴咬緊牙關,對著麥克風,用最快的語速說道:
“各位,我們暴露了!但請大家記住今晚看到的一切,記住東洋人的罪行!”
“正義,或許會遲到,但絕不會缺席!”
說完,她切斷直播,在顧長風的掩護下,從密室後方一條狹窄的通風管道撤離。
身後,槍聲大作。
(4)
淩晨三點。
三人狼狽不堪地回到安全屋。
林晚晴一言不發地坐在椅子上,腦海裡反覆迴響著那個軍統臥底最後的話。
“他的犧牲,不能白費。”林晚晴抬起頭,那雙美麗的眼睛裡,燃燒著複仇的火焰。
“我必須查清楚,三天後,藤原敬二到底要在碼頭交接什麼。”
顧長風沉默了片刻,開口道:“我有個辦法,但極度危險。”
“說。”
“打入他們內部。”顧長風的目光鎖定她,
“我認識一個為東洋人做事的華人翻譯,他欠我一條命。我可以讓他幫你偽造一個身份,混進商會。”
林晚晴冇有任何猶豫。
“就這麼辦。”
蘇婉兒急得快哭了:“晚晴,你瘋了?那可是虎狼窩!”
“我知道。”
林晚晴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遠處天際線上浮現出的那抹魚肚白。
“但有些事,總要有人去做。”
係統提示音恰到好處地響起:
【觸發隱藏任務:以偽裝身份打入東洋商會,查明“貨物”真相。】
【任務獎勵:頂級偽裝技能(永久),神秘線索×1。】
林晚晴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決絕的笑意。
來吧,藤原敬二。
這場獵殺遊戲,現在才真正開始。
而誰是獵人,誰是獵物,還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