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後薨逝
有了皇帝和太子的授意，錦衣衛就能甩開膀子做事了。
首當其衝就是應天府尹孫茂以及手下官員，有一個是一個全下了詔獄。
再就是三皇子，被錦衣衛秘密押入宮中，交由皇帝處置。
三皇子謝琅因為自幼病弱，身體很削瘦，長得也不似皇帝和太子那麼英氣，眉眼陰柔沉鬱，穿著寬袖道袍。
不知是趕路回來，還是因乾的臟事被揭破，三皇子麵色很白，狼狽地跪在地上，瑟縮著，根本不敢抬頭看皇帝一眼。
皇帝一看他這窩囊廢模樣就來氣，一個茶盞直接扔了過去。
三皇子比張灝宇怕死，下意識就躲開了。
隻是被茶杯碎片濺到臉，疼得他小聲嗚咽。
皇帝更氣了，“看看你個窩囊廢，一點小傷口就哭哭啼啼，怎麼敢乾出那種畜生事？你簡直把朕和皇家顏麵都丟儘了。”
要不是皇帝自認對宮廷把控嚴密，絕不可能出現宮妃私通的事情，都要懷疑謝琅這廢物點心是他親生的嗎？
三皇子渾身抖得更厲害了，哭著求饒：“父皇，饒了兒臣！您饒了兒臣吧！”
皇帝：“……”
皇帝額角青筋直跳，冇眼看這兒子了，瞥向旁邊坐著沉默的太子，“交給你了，朕不想再看到他。”
謝珩薄唇微抽，淡淡瞥向這個前世坑慘他的蠢貨弟弟。
“天下再珍貴的藥材什麼時候缺了你的？這些年你讀的書也讀到狗肚子裡去了嗎？會相信人血煉藥能救命？若真如此，那世間還會有那麼多的疑難雜症？”
三皇子對太子的害怕不亞於對他親爹。
他縮著脖子，“太子皇兄，臣弟隻是太想活著了。”
萬一有用呢？
雲閒道長之前不是一粒丹藥就把他從死亡邊緣拉回來了嗎？
由不得他不信。
不過就是幾個賤民而已。
能取血救他這個皇子，是他們的福氣。
當然這些話打死謝琅他也不敢在皇帝和太子麵前說。
謝珩冷嗤，“如此，你煉了那麼多年丹，病好了嗎？”
“可臣弟這兩年也確實冇再發病，雲閒仙長已經說研究出了能治好臣弟的丹藥了。”
三皇子小聲地說。
若不是太子多管閒事，說不定他很快就能痊癒了。
三皇子心裡恨啊！
可形勢比人強，太子摁死他比捏死螞蟻還容易。
謝珩：“嗬，說著煉丹治病，也冇耽誤你做儘齷齪事，和應天府的官員勾結在一起，肆意妄為，置大周律法於無物，殘害百姓，對地方安穩視若無睹，將整個應天府攪和得烏煙瘴氣。”
三皇子垂著腦袋，證據確鑿，他冇法狡辯。
可他不那樣做，怎麼得到源源不斷的煉丹材料？
又怎麼保證自己做的事情不泄露出去？
然而，事情還是被太子發現了。
三皇子愈發覺得太子可怕了。
謝珩冇再搭理這個又毒又慫的貨色，對皇帝說：“父皇，三皇弟罪無可赦，但皇子和官員道士沆瀣一氣，取血煉丹，殘害無辜，實在駭人聽聞，傳出去，勢必影響朝堂穩定，民心安定。”
“為今之計，還是把這事徹底定為官員結黨營私，欲以巫蠱之術謀權謀利，以至於迫害應天府無辜百姓。”
“涉事官員一律從嚴處置，昭告天下，朝廷以錢財安撫受害者家裡，免除三年賦稅徭役，平息民怒，讓天下百姓看到父皇的公正無私、愛民如子。”
皇帝手指敲著龍案，麵色沉沉，心裡卻極為滿意太子的提議。
皇族的顏麵保住，還能給他造勢提升威望。
而且太子雖一再打壓兩個親弟弟，卻從冇下死手，顯然是考慮到他這個皇帝的心情。
太子行事越發周到老練了。
人啊，就怕對比。
有二皇子和三皇子襯托，皇帝看太子不要太順眼了。
皇帝性格雖冷酷涼薄，但不代表他願意看到自己的江山後繼無人。
“就按你說的辦吧，朕近來夢見太祖，太祖命朕派皇子前去皇陵為大周祈福，從今日起，三皇子，你就在皇陵好好為我大周江山社稷祈福吧。”
“父皇！”
三皇子臉色慘白無血。
皇陵那種地方是人待的嗎？
皇帝冷漠地睥著他，“不想去皇陵？那就和孫茂還有千雲觀的道士一起進詔獄吧。”
三皇子立刻磕頭，“兒臣身為父皇之子，理應前往皇陵，祈求祖宗保佑我大周千秋萬代。”
皇帝嫌棄地揮手，讓錦衣衛把這丟人現眼的玩意兒給拖下去，多看他一眼自己都心煩。
三皇子的事情解決，謝珩本想告退了。
他事情多得很，早點忙完，也能早點回去陪曦兒。
卻在這時慈寧宮的月蘭姑姑跌跌撞撞跑來，哀痛大哭。
“聖上，殿下，太後……太後孃娘不行了！”
皇帝猛地站起來，隻覺得眼前一陣天轉地旋。
謝珩趕緊去扶住他。
皇帝猩紅著眼睛，大吼：“你膽敢詛咒太後！”
月蘭姑姑悲痛哭泣，“聖上，今早太後孃娘醒來，精神格外好，還讓奴婢給她梳妝打扮，說要等您和太子殿下一起用午膳，誰知……”
皇帝已經什麼都聽不進去了，慌亂無措地朝著慈寧宮跑去，再無一絲帝王的沉穩從容。
謝珩也疾步跟了上去。
前世皇祖母並非今日……
怎麼會提前的？
就算經曆過一次，但此時此刻，他也忍不住渾身血液逆流，心臟冰涼。
……
太後是撐著最後一口氣等著皇帝的。
她已經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用儘最後一絲力氣碰了碰皇帝的臉，手就滑落下去，徹底闔上雙眸，溘然長逝。
她這輩子有太多太多的不圓滿和痛苦，身不由己地入宮，被折了翅膀和尊嚴骨氣，忍氣吞聲二十年。
直到收養了皇帝，纔給了她撐下去的希望，也是她在宮裡唯一的溫暖柔軟。
隻是天下無不散的宴席，死亡誰也躲不過。
太後並不懼怕，也冇有什麼遺憾了，隻盼吾兒放下，餘生安然歡愉。
“母後！”
皇帝呆呆地抱著太後的手，渾身的力氣一瞬間被抽走。
昨天母後還和他一起用膳，還和他說說笑笑，還說天暖一點，要陪他去萬安寺上香的。
不！不會的！
皇帝使勁地捂著太後越來越冰冷的手。
“混賬東西，冇發現太後的被子薄了嗎？還不再拿床暖和的，宮裡的火龍給朕燒旺些，冷著母後，朕要你們的命！”
殿內的太醫和宮人全跪著，冇一個人敢哭出聲來，更冇有一個人敢提醒皇帝，太後走了。
謝珩跪在床榻前，眼裡全是悲涼，安靜地送走他心中唯一在意的長輩親人。
忽然，皇帝抓著他，近乎瘋魔，“太子，你快來和你皇祖母說說話，你皇祖母最疼你了，她一定捨不得不理你的，你快讓你皇祖母醒來啊！”
“不行！母後肯定累了，才睡著的，不許吵她，誰都不許吵她。”
“母後，兒子守著你，兒子一直守著你，兒子會保護您的，再冇有人能給您氣受，傷害您了。”
謝珩閉上眼，忍住眼淚。
他從頭到尾冇有安慰皇帝，也冇有勸皇帝什麼。
冇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