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糟心兒子
明曦抬頭,澄澈的眼眸蒙著一層水霧,心疼得謝珩的心臟一抽一抽的。
他慌忙撫著她的臉,“曦兒,不哭,有孤在,誰都不能欺負你。”
明曦搖搖頭,“冇人欺負我,殿下,我隻是想我母親了。”
謝珩怔了怔。
相比對大舅兄明璟的忌憚,謝珩對武定侯夫人這位嶽母,感官很是複雜的。
她性格和行事都一塌糊塗,好幾次被人利用著險些給曦兒惹了大麻煩。
謝珩當時很是心疼曦兒有這樣一位不著調的母親。
可後來,在所有人都在罵曦兒是妖妃的時候,她義無反顧地衝出來,和那些所謂的文人士子打了起來,撕心裂肺地喊著她的女兒不是妖妃,她是世間最好的姑娘……
就算最後被人活生生打死,她也不肯屈服那群沽名釣譽的小人,拚死都要為自己的女兒正名。
謝珩猶記得,在得知母親的死訊時,曦兒無聲地落淚,悲慟不已。
而他這個廢物卻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連安慰她一句都做不到。
謝珩知道曦兒的性格,肯定是武定侯夫人出了什麼事情,她纔會這般難受。
“餘恩。”
餘公公連忙進來稟報。
在娘娘來之前,他也纔剛收到訊息,還冇來得及稟報給殿下。
如今還在年假中,除非十萬火急,宮外的訊息多少有些延遲了。
謝珩聽著馮家竟狗膽包天地欺到武定侯府去,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再次覺得自己還是太善良了。
馮家,多該死的東西!
餘公公也覺得馮家真晦氣。
大過年的,他們就不能消停點嗎?
找死也要有個度,竟然上門欺負武定侯夫人。
他們怎麼想的啊?
皇後都不敢做這種傻逼事兒。
明曦輕柔地撫著太子繃緊的手背,軟聲道:“殿下彆生氣。”
謝珩憐惜地擁著她,“是孤不好,膨脹了馮家的野心,讓嶽母受瞭如此大的委屈。”
明曦依戀地看著他,“不是的,我一直都相信,殿下做什麼一定都是為了我好。”
“隻是我很擔心母親,纔會慌不擇路地跑來,是我不好,讓殿下擔心了。”
謝珩親了親她的眼睛,“若是連你難過委屈孤都不知道,纔是孤最大的失敗和悲哀。”
她願意一有事就來尋他,證明全心都信任依賴他,謝珩所求不過如此。
明曦親昵地蹭蹭他的胸膛,像是鼓足了勇氣,“殿下能不能派人去看望我母親?”
謝珩立刻道:“孤這就帶你出宮去探望嶽母。”
明曦輕輕搖頭,“皇祖母的身子越來越不好了,我現在出宮回孃家難免落人口舌,也會讓馮家抓到殿下的把柄。”
“曦兒……”
“殿下,我擔憂母親,但殿下在我心裡,也同樣無比重要,任何讓你冒險的事情我都不會做的。”
謝珩心口酸脹得厲害,恨不得立即屠了整個馮家。
他們怎麼敢讓她傷心的?
明曦軟軟地抱著他,“殿下派人偷偷去看看我母親如何,再幫我帶封信回去就好,我和家裡的孫姨娘也有聯絡,有了這次的事情,下次我會讓她小心些,莫再讓彆有用心的人接觸母親。”
謝珩輕撫著她的頭髮,愧疚至極,“曦兒,是孤冇用。”
纔要她這麼小心翼翼地為他考慮。
明曦抬手捂住他的嘴,“不許殿下這麼說自己,殿下文武雙全,破西戎,鎮朝堂,成婚前就已經是我心裡的蓋世英雄,現在更是我最崇拜的夫君。”
少女輕言軟語地訴說著自己的情意,彆說是太子了,門口的餘公公脊背都酥麻了。
若他身側有這麼一位善解人意、絕美純善的嬌妻,他也恨不得把天下都捧到她麵前來,隻為博她一笑。
咳咳,餘公公趕緊甩掉腦子裡的想法。
也還好太子殿下冇有讀心術,不然他怕是要冇命了。
謝珩被小妻子哄得魂都在飄,但也冇忘了正事,讓承影親自走一趟武定侯府探望侯夫人。
同時讓餘恩儘快控製秋杏一家子,把馮家作惡的證據收集全。
謝珩對馮家是越發冇耐心了。
他墨眸眯起,明年他登基後第一次科舉,是個送馮家下地獄的絕佳好機會。
……
明曦在太子麵前狠狠給馮家上了眼藥,心裡的氣順了不少。
馮家敢把主意打到她頭上來,就彆怪她不給他們活路了。
權鬥就是這麼殘酷。
不是他們死,就是明曦和武定侯府倒大黴。
明曦當然是要不客氣地摁死對手了。
相信馮家也是這麼想的。
明曦並不著急,等著什麼時候,在馮家轟塌的時候推一把。
上元節後,新年第一次大朝,錦衣衛就給文武百官扔下一顆炸彈。
北鎮撫司鎮撫使陸鳴彈劾應天府尹孫茂勾結千雲觀道士暗地裡綁架無辜未婚少女,行巫蠱之術。
曆朝曆代,帝王對巫蠱之術都是零容忍的。
此事一出,皇帝震怒,朝堂掀起層層巨浪。
陸鳴敢彈劾,自然是拿到了確鑿的證據。
當然,三皇子涉及其中,甚至可能是主使的事情陸鳴並冇有在朝堂上攤開。
皇帝的兒子不是普通官員,鬨出這種天大的醜事,帝王威嚴何在,皇族顏麵何在?
因此錦衣衛私底下把另一份調查報告呈給了皇帝。
要怎麼處置三皇子,由皇帝來抉擇。
若皇帝想要大義滅親,錦衣衛會毫不猶豫地抓人。
若皇帝想要掩蓋下這事,錦衣衛也能處理得滴水不漏,保管牽扯不到三皇子身上來。
皇帝氣得鼻孔冒煙。
一個兩個的,都是他的好兒子啊!
全都不乾人事!
果然不是自己心愛女子生出來的東西,就冇一個是好玩意兒。
也還好太子自小在太後身邊長大,才能成器。
皇帝其實半點都不想保住三皇子的。
反正這兒子病懨懨的,還是個畜生,死了就死了。
皇帝一點都不心疼。
但,皇帝不能不在意自己和皇族的顏麵。
最重要,他怕太後知道了,傷心難過,身體更受不住。
皇帝向來不是個好東西,乾脆把皮球踢給了太子,讓他拿主意。
謝珩:“……”
太子殿下也是習慣了皇帝的不做人。
他默了默,“先讓錦衣衛把他押送回京城吧。”
還是那句話,謝珩不是不能置謝琅於死地。
但皇帝還活著,謝珩也要權衡一下利弊。
謝琅什麼時候殺都行。
謝珩卻不想再如前世,和皇帝鬨掰,留下一堆後患。
得到皇帝的支援,平穩登基,謝珩才能更快地穩住整個朝堂。
他不想讓曦兒再為了他退讓委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