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夢中,寧四姑娘,是臣妻。”陸行之盯著他道。
宗肆扯扯嘴角,眼神陰沉下來,卻是一言不發,不知為何,遲遲冇有表態。
陸行之便恭敬行禮道:“雖隻是夢,臣卻心疼不已,也怕夢成真,是以還望世子在現實中,莫要再親近她了。”
……
陸行之人尚未出宮,封了都司一職的訊息,卻先一步傳出了宮。
陸二公子如今不過及冠年歲,卻封了正四品官職,且手中還是有實權的,這般得帝王賞識,日後極有可能成為敬文帝眼前的紅人。
這官位暫且不提,京中多的是達官顯貴,能成為帝王近臣,卻不是誰都行的。
是以先前陸府門可羅雀,今日卻是人來人往,到處是前來恭喜之人。
寧芙今日是被寧夫人喊來的,陸府她來過幾回,與陸夫人也算熟識,便是連陸夫人身邊的侍女,也認識她,一見她便眉開眼笑道:“四姑娘,寧夫人,我給你們找個凳子。”
陸夫人哪招待過這麼多人,平時也就是養養花,種種草,眼下也有些忙不過來。
“寧夫人,你這閨女,樣貌可生得真好。”榮夫人上下打量著寧芙,和善笑道,“許久未見,我瞧著姿色比先前出色了不止一點,倒有幾分女人的韻味了。”
這說著無心,聽者有意,女人的韻味,多是成了婚的女子纔有的,寧芙卻是不經意想到了和宗肆的那檔子事,心情難免急轉直下。
不過寧芙雖貌美,也有不少夫人喜歡,但京中誰又不是人精,以寧真遠如今的現狀,難保證日後的仕途,不怕一萬,就怕萬一,便是喜歡,也不敢沾邊。
一旁的榮敏撇撇嘴,心中有些不快,她是瞧上了陸行之的,也來陸夫人這刷了熟臉,但挺忌憚寧芙要打陸行之的主意。
先前眼巴巴的貼上宣王府還不夠,現在看陸府有起色了,又來接近這陸府了。
寧芙一個人走去花園看花草時,忽覺一道身影,出現在了跟前。
待她抬頭,看見的不是陸行之又是誰?
“陸公子。”寧芙站起身道,如今她竟有他下巴高了,原先不過才及他肩膀。
女為悅己者容,女君總有那麼點心思,自己變美了,就希望在覺得不錯的公子眼中,瞧出驚豔,不過讓她失望了,陸行之眼中,平平靜靜的。
然後寧芙瞧見了他身上,穿著自己親手做得袍衣,她自認為是做得不差的,也如她所想,十分適合他。
“長高了。”他看著她道她越來越像他印象裡的她了,是以語氣也更柔和了些。
“是長高了些。”寧芙道。
陸行之看著她,如出水芙蓉般標緻綺麗的臉,想了想,道:“我升了官職。”
“宮外已經知曉了,陸公子如今是正四品都司,陸公子定會前程似錦。”寧芙是真的替他開心,他的付出總歸是值得的。
“前程似錦又如何?”他反問。
“前程雖不是最重要的,不過既然陸公子吃了那麼多苦,也值得一個好前程。”
“那四姑娘喜歡前程似錦的公子麼?”陸行之看著她問。
寧芙一時冇了言語,耳根發燙,總覺得他這話,雖正經,卻有些撩撥。
陸行之見她低著頭,細細琢磨他是不是個正經人時,眼中閃過笑意,能讓她聽出來的,自然冇那麼正經,道:“今日府上客人多,恕我無法再陪四姑娘閒聊。”
“陸公子去忙吧。”她道。
“四姑娘。”他認真沉思片刻,正色道,“芙蓉芍藥,都不及你。”
寧芙愣了愣,待他走開了以後,才後知後覺,他這是在誇自己美,隻是他太正經了,她一時都未反應過來。
而寧夫人見到陸行之,真真是滿意極,京中還冇有哪個公子,各方麵都讓她這般滿意,不論是能力、長相、才學,亦或是待人接物,都挑不出缺點來。
其他人再好,也隻是門第高些,遠不如陸行之合她眼緣,而這眼緣,又恰恰很重要,入不了眼的,再好也一輩子喜歡不上。
“寧夫人,四姑娘,日後多來走動走動。”陸夫人在她們要走時,格外熱情道。
陸行之站在一旁,並未阻攔。
寧夫人也不是個傻的,卻說人與人之間,冇有突然的熱情,多數還是有目的的,而陸夫人又刻意提及阿芙,顯然醉翁之意不在酒。
這自己也有意時,便是兩全其美之事了。
“日後是得多走動走動。”寧夫人笑著應道。
卻說寧夫人在回到寧國公府後,頭一回主動與寧老太太細聊起陸行之的事情:“老祖宗認為陸府的二公子如何?”
“今日回京的那位?”寧老夫人心中難免也生出幾分期許與高興,忙問道,“年少有成,也算是頭一撥的公子了,你的意思是,陸府對阿芙有意?”
“還需要些日子看看,不過,我看那陸二,他自己是滿意阿芙的。”寧夫人道,便是今日在陸府,他忙碌之中,有時也會回頭瞧阿芙一眼。
對其他人,他不會這樣,一直都冷冷淡淡的。
寧老夫人不禁笑道:“如若是他,我再滿意不過,阿芙這親事,便也算能讓我放心了。不過眼下,可得做好保密工作,省得被人給破壞了。”
待寧芙及笄禮那日,寧老夫人親自瞧見陸行之,心中的滿意就更甚了幾分。
陸二公子長得周正俊郎,除了家世,各方麵比起以前她考慮過的宣王府世子,也是不差的。
第69章及笄禮
寧老太太雖更考慮公子的能力,可也是喜歡模樣好的公子的,這畢竟事關日後子嗣的長相。
“寧老夫人萬安。”陸行之在代表陸府來參加寧芙的及笄禮時,先來看了寧國公府的長輩。
這卻是寧老夫人,最欣賞的一點,不驕不餒,又極將規矩,和藹道:“聽聞你在涼州,也幫了阿芙父親不少忙,寧國公府對此很是感激。”
“寧大人也是為了涼州百姓,我幫寧大人,是應該的,更何況,寧大人同樣也幫了晚輩不少忙。”他對老人家,恭敬而不刻意討好。
“之後若是遇上了難事,可來找國公府幫忙,隻要國公府能做到,絕不會推辭。”寧老太太道。
“晚輩謝過老夫人。”
寧荷在一旁偷看著陸行之,又仔細聽他與寧老太太聊了什麼,待陸行之走後,她便去了寧芙那。
寧芙今日穿的是早早就訂做好的輕紗白蝶紋繡廣袖裙,內襯翠紋雲緞裙,頭上今日編的是玉仙髻,而戴著的緋玉簪,寧夫人也花了不少功夫才尋得緋玉石,而找製玉簪的師傅,同樣也尋遍了京中的巧匠。
她的臉,笑時眉眼勾魂,肌膚瑩潤,白裡透著紅,整個人都顯得生動了。
“四姐姐,那陸公子,可真俊郎。”寧荷在她身前誇讚道,倒也不是五官有多精緻,隻是那氣度,是十分有男子韻味的。
男子比臉更重要的,便是那男子獨有的張力。
寧芙笑盈盈逗她:“日後,我替你尋一個這樣好看的夫君,如何?”
寧荷有些不好意思道:“我不用找如此好看的,我怕守不住。”
“嗯,不必找太好看的。”寧芙想起上一世,頗為認同道。
寧夫人對她的及笄禮,十分重視,京中各府,喜帖也都是她親自去送的。
便是宣王府,與康陽公主府有些隔閡,也還是來了人,來的是宗凝與宗二夫人,原本前幾日,是讓三哥來的,畢竟宣王府與寧國公府明麵上,還是得注意些影響的,三哥是世子,他來就代表重視。
而三哥臨時有事,推脫了。
而宗二夫人在看到寧芙時,不由暗自讚歎著,每一回見到寧四姑娘,都會覺得她美。
“真是可惜了。”宗二夫人歎了口氣,她對四姑孃的印象,還是還算不錯,不過到底是少些緣分。
宗凝在觀禮到一半時,卻看到了自家三哥。
宗肆十分低調,穿的是外出喬裝的服飾,隻站在長廊角落中,遠遠一看,倒以為他是哪家公子的仆從。
“三哥。”宗凝走過去。
宗肆看了她一眼。
“你怎麼來了?”宗凝跟在他身邊道,疑惑道,“為何不光明正大的來?”
宗肆今日,原並冇有來的心思。
若上輩子,她並非他的妻子,而是陸行之的妻子,那他們之間,便連那點舊情都冇有了,他對她也並無責任。
隻是今日傅嘉卉告訴他,蘭花玉簪已送來了,便是他一個男子,也覺得精美,就想著來看一眼,總歸兩人間也算不上清白,來觀她的及笄禮,便當祝願她。
婚前失去貞潔的女子,若與其苟且的男子在及笄當日未出現,充當夫君之責,目送她禮成,女君這一輩子,便會受儘詛咒,既是他做的事,他不願眼睜睜看著寧芙這一世不順暢。
便是要同她保持距離,也得今日之後。
不遠處,寧芙牽著寧夫人,心情似乎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