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王妃看中了穆安侯府的六姑娘,那你與世子,該如何?”寧荷回頭問她,世子在廣鶴樓那日,親了四姐姐,她思來想去,也覺得世子該負責。
寧芙心想,若是讓阿荷知曉了在雍州發生了什麼,隻怕得嚇破了膽。卻也不止阿荷,阿母恐怕也承受不住。
“明日我帶你去買兩身衣物。”寧芙轉移話題道。
寧荷便識趣地冇多問了,隻獻寶似的,將給她做的及笄禮,碰到了她麵前:“我禁足時候做的,今日先給四姐姐瞧瞧,怕到時珍寶太多,四姐姐瞧不過來。”
是一隻親手串的珠子,每一顆品質都未中上乘,想來是把自己所有好的珠寶,都拿來串起來送她了。
“五妹妹手真巧,我喜歡的。”寧芙道。
寧荷忍不住眉開眼笑。
她卻不是說說,這串手鐲,第二日帶著寧荷去買衣物時,就戴上了。翠綠的玉石,在她纖細蔥白的手腕上,便是那點綴之物,添了一分色彩。
怕撞上月娘,寧芙今日並未去紅袖閣,而是去了天香樓,不過在店中,撞上了宣王妃,以及一位長相溫婉的女君,清秀宜蘭,端莊大方。
這位便是穆六姑娘了,寧芙猜。
“王妃安好。”寧芙自是不會失了禮儀。
宣王妃隻示意了下,便冷冷淡淡地收回了視線,同穆六聊起衣裙來了。
穆六倒是多看了她一眼,聽聞寧國公府的四姑娘長得最為出色,也不知是不是四姑娘,而她身旁的另一位女君,長得也很不錯。
寧芙對自己人,向來是大方的,且她也有意讓寧荷在她的及笄禮上大放色彩,好相上不錯的公子,是以買的廣袖裙,也是稀罕的那類。
倒不是寧芙覺得寧荷得嫁人,隻是於阿荷而言,她在意親事,她便替她打算。
兩人挑完衣裙,便打算去一旁的茶樓坐會兒。
“世子,這茶名為何?初入口苦,又逐漸甘醇,入喉則又回香,層次如此,倒是難得。”
寧芙忽聽一聲女聲,抬頭時,卻看不遠處紗簾未掩的包間中,宗肆餘光朝自己看來,眼神涼淡,隻一眼便收回了視線。
“穆姑娘若是喜歡,可帶些茶葉回去。”宗肆淡淡道。
寧芙則帶著寧荷坐在了角落裡,此處正好能欣賞窗外的景色,與茶相配,最為合適。
寧荷原先有幾分不自在,但見四姐姐不在意,便也放鬆了下來,兩人一邊喝茶,一邊談著今日買的衣裙。
不過美人向來容易讓人矚目,引得茶樓的人,頻頻看向她。
“店家,這茶我請樓上兩位美人喝了。”樓下有那風流人物道。
宗肆撫摸著杯壁,朝樓下瞥去一眼。
“多謝公子好意,不過不必了,今日茶樓的客人,我來請便是。”寧芙笑盈盈道。
此茶樓來一次,價錢不菲,她這是委婉透露她的背景,以杜絕此類造次之人。
果然再無人來打攪她。
穆六朝她看去,美人坐在那安安靜靜地喝茶,也彆有一番韻味,她不由看向宗肆,他倒是冇看去一眼。
“那是寧國公府的姑娘吧?”穆六問。
宗肆看了看她,未答,隻是感覺情緒冷淡了些。
穆六知他為何這般冷淡了,他與康陽的關係,穆安候府也是聽到風聲的,若非他被敬文帝禁足,兩人早就見上麵了。
“京中處處是美人。”穆六看著他道。
“不過是空有皮囊,為人貴在品德。”宗肆淡淡道。
穆六放下心來:“四姑娘替我們付了銀錢,可否上前表示謝意?”
宗肆沉默片刻,道:“不必。”
寧芙走時,路過他的包間,卻並未再看他一眼,待他與先前樓下的登徒子,並無區彆,她都不在意,與她而言,他也像那陌生人。
宗肆喝了口茶,或許是茶冷了,也無甚滋味。
“四姑娘許給了哪位公子?”穆六想知道,誰得到了這麼位美人。
宗肆不易察覺的蹙了下眉,隱隱不耐,一時也厭煩這穆六八卦。
人家之事,何必這麼關心
在宣王妃來到茶樓時,宗肆還有要事入宮,便先走了。
陸行之將要回京,職位一事,他自是得給他爭取。
“陸大人以命換得涼州安定,若想後人能效仿,以他為榜樣,為大燕拚命,聖上對陸大人的態度,極為重要。”宗肆道。
至於敬文帝心中是如何斟酌的,就無人知曉了,最後的定奪,如宗肆設想的相差無幾。
陸行之回京那日,先去了宮中。
“行之這一年,辛苦了。”敬文帝和藹道。
封的是正四品都司,以他這個年紀,再往上走走,前途無量。
“謝聖上。”陸行之道。
“不過今日你這身衣物,倒是有些寒磣。”敬文帝打趣道。
並非布料不好,料子是極好的,而是針線,有些粗糙。
其實寧芙的手藝,也未到粗糙的地步,隻是敬文帝用的都是最好的,她的針線活就不夠看了。
陸行之卻是看了一眼宗肆,而後笑了一下,道:“替臣做這身衣物之人,冇做過這類活,不太會,不過臣喜歡。”
第68章寸步不讓
陸行之站得筆直,穿了一件雪青色圓領袍,錦緞質地,挑料子的人,定然是費了些心思的。
任誰看了,都得讚歎一句,陸公子穿這顏色,挺拔如鬆,又添之幾分端正儒雅,再適合不過了。
宗肆掃了一眼,神色微冷。
“行之也到了適婚的年紀了,若是心有所屬,朕可替你賜婚。”敬文帝意味深長地笑道。
陸行之正色道:“臣尚不知她心意,不願強迫於人。”
敬文帝調侃道:“你這般體貼她,早晚抱得美人歸。”
陸行之卻不再提此事,而是向敬文帝說起涼州事宜,山匪一部分被除去,一部分被詔安,被詔安這部分山匪曾犯下的罪責,由替百姓開墾荒田、修建茅舍來將功補過。
“這是寧大人提議的。”陸行之道,“寧大人以為,涼州貧瘠,若不先讓百姓吃飽飯,涼州無以興盛,而成山匪者,不少也是因為貧苦難以謀生,不得已而為之,既然缺人手,不如給山匪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為爭此機會,山匪辦事便會儘心儘力。”
當地官家未必一心為民,而這般的山匪,為求正道,卻能真心實意為百姓辦事。
敬文帝神色不明,“你與真遠倒是相熟。”
陸行之道:“臣與他都在涼州,所涉公事又有牽連,難免會碰上。”
敬文帝沉思半晌,才體恤寧真遠道:“治理涼州並非易事,他也是辛苦了。”
他這般開口,便就是給寧真遠外放一事定了調,認定其為有功之臣。
宗肆看向陸行之,寧真遠能順利穩定涼州局勢,他勢必在背後幫了不少忙。
兩人一塊出宮時,陸行之纔看著宗肆道:“世子無話問我?”
宗肆道:“你在背後幫了寧真遠不少。”
“這不正是世子希望看見的。”陸行之卻道。
宗肆未有言語。
“涼州一事,世子未乾涉其中,便是這事,也正中下世子懷。”陸行之道,“我雖替寧真遠除了後顧之憂,卻也未嘗不是替世子解了心頭大患。”
宗肆看了看他,“何為我心頭大患?”
“世子在涼州是有利益,可更願看到百姓安居樂業,隻是一直怕手伸太長,聖上忌憚,是以難以作為。世子早前願意幫寧大人,讓他得以順利外放涼州,本也是想改變涼州的境地。”
宗肆神色未變,心中對沉思起陸行之來,便是李放一事,在康陽長公主壽宴那日,兩人密談時,他的見地也一針見血:想折了康陽公主府的人,未必在雍州。
若非因為陸行之,他不會那麼快猜到在康陽一事上,有敬文帝的影子。
隻是如此,他的身份便有些可疑,宗肆想起寧芙活過一輩子的事來,若寧芙活過一輩子,未必不會有第二個人,亦是如此。
“行之真是料事如神。”他盯著他道。
陸行之頓了頓,抬頭看向他,也看清楚來他眼底的冷意與試探。
他知他向來敏銳、多疑,冇有人比他,更瞭解宗肆。
“替我做衣物之人,是寧四姑娘。”陸行之忽然道。
宗肆看了他片刻,道:“行之有話不妨直說。”
陸行之卻沉默了好一陣,纔開了口。
“於涼州時,我時常做起一個相同的夢來,在夢中,四姑娘與世子,曾背地裡交好過一陣,後來世子膩了,就將四姑娘介紹給了我,我起先有些不滿,後來迫於壓力,還是與四姑娘成了親,也才知四姑孃的好,與她也一直和和美美。”
宗肆漸漸變得麵無表情。
他不由想起那一日,在他的床上,寧芙喊了一聲讓他介懷的陸公子,如今想來她會認錯人,或許是因為習慣。
上一世,與她時常同床共枕的男子,纔會讓她養成這般習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