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芙卻是一眼就認出她是外祖母,阿母與她長得極為相似。
“外祖母。”寧芙怯怯喊道。第一次見麵,還是有些緊張的。
康陽從未見過自己這個外孫女,如今一見,隻覺長得乖巧,樣貌也不輸雍州這些女君,心中便更喜歡了幾分,溫柔笑道:“來,讓外祖母好好瞧瞧。”
寧芙走了過去。
康陽拉著她的手,好生打量了一番,寧芙也在打量她,道:“外祖母,阿母一直惦記著您,隻可惜她來不了。”
“我也知她的難處,得為你們兄妹考慮,與我走得太近了,絕非好事。”康陽歎了口氣,有些傷感道,“好在你父親為人不錯,能過得好,我便心滿意足了。”
寧芙也生出了幾分傷感的情緒來。
“連你都這般大了,在我印象你,你阿母也不過是你這般大的小女君。”康陽看著寧芙,就忍不住想起女兒。
寧芙抱住她,安撫道:“外祖母,日後您定然有機會見到阿母的,對了,阿母這一回給您帶了好些東西呢。”
康陽倒是有些動容,這外孫女願意與自己這般親近,倒是冇讓寧國公府給教得不親近她。
因著從未見過,她最擔心的,便是外孫女與自己生疏。
眼下她的熱情,讓康陽有些欣喜。
她現在年紀大了,就更加希望小輩能夠親近自己了。
“長途跋涉許久,想來你也辛苦,先去休息,待醒了以後,你表哥表姐,也該回府了。”康陽見她眼下泛青,心疼不已,一路上肯定未休息好。
康陽親自領著寧芙去了西苑,自進了公主府,寧芙才知道何為奢靡,地下每一塊石板,皆為上好的玲瓏岩,品質甚至比皇宮中的還要更好幾分。
而那難得一見的玉羅蘭,康陽公主府中隨處可見,便是在宣王府中,這也是稀罕物。
碧水瓊樓,也數見不鮮,教人瞠目結舌。
寧芙心驚的同時,也有幾分心憂,外祖母這般奢靡,敬文帝如何肯放過康陽公主府。
“你那祖母,先前一心想將你嫁進宣王府,卻不知這女子上嫁,不見得好過。”康陽嗤之以鼻道,“依我所見,你不如嫁在這雍州,有外祖母在,定能護你周全。”
康陽與宣王府,向來水火不容,這一回若不是她先處理了李放,恐怕宣王府早就拿著證據,來置她於死地了。
而此番讓寧芙來雍州休養,康陽也給她看了看各府的公子。
雍州各府與她關係都不錯,若與哪位府邸聯姻,這親上加親,寧芙便算得上是這雍州城的女主人,與那皇子的日子比之,也不輸分毫。
第49章陸二郎
寧芙眼下,並無談親事的意願,笑道:“連外祖母也想將我嫁出去麼?”
康陽對外人就吃這撒嬌這一套,連心都化了幾分。
她道:“你若不想,外祖母也不逼你,不嫁人也並非什麼大事,找幾個男子消遣消遣便是,雍州最不缺美男子。”
那阿母怕是不會再讓自己回國公府了,寧芙哪還敢搭話。
“罷了,先休息吧,公主府與雍州城的景色,有的是觀賞的機會。”康陽道。
待出了西苑,康陽不禁道:“承殷將這女兒,也太循規蹈矩了些,這性子容易吃虧。”
一旁的莊嬤嬤笑道:“公主,京中女君若非如此,還不得被人編排了去,且說四姑孃的射藝、禦藝成績都不錯,小姐還是將四姑娘教得好的。再者,便是有不好之處,您多教教就是了。”
康陽神色緩和下來,又頭疼道:“宣王府近來盯我盯得緊,逼得我不得不妥帖處理好李放之事,否則我倒是能好好陪一陪阿芙,帶她好好玩一玩。”
這從來冇見過的外孫女,她也想好生親近親近。
“有晉王在,宣王府在這事上,必然也得掂量掂量,公主不必憂心。”莊嬤嬤安撫道。
寧芙這一覺,睡了足足有兩個時辰,醒來時,冬珠正和另一個侍女大眼瞪小眼。
“四姑娘醒了。”那侍女彎起眼角,拿著衣物要走過來。
“我來伺候就是。”冬珠信不過外人。
侍女便又笑了笑,躬身退了出去。
“姑娘,這公主府好奢華。”冬珠小心翼翼道,“奢華得叫人心裡冇底。”
連冬珠都這般想,寧芙在心中歎了口氣,若是外祖母的前路未走好,他日就是彆人口中的魚肉。
今日寧芙到了雍州,靖哲和婧成都早早回了府。
康陽長公主,育有二子一女,已故的舅舅如今隻剩下世子靖哲與女兒婧成這一雙兒女,二舅舅如今在晉王手下當差。
因著府中人少,寧芙自然知道眼前的人是誰,道:“靖哲表哥,婧成表姐。”
靖哲已娶妻,為人穩重,隻頷首應下,又關切了幾句。
婧成倒是熱情地拉著她噓寒問暖,打聽京中趣事。
“聽聞京中有一名叫月孃的女子,不久前宣王府的世子,為了她重傷了耶律將軍。你可知這月娘?”婧成問她。
寧芙一路奔波,自然還未知曉這事,不由一愣。
婧成道:“那月娘真如傳聞所說,美得不可方物?”
寧芙回過神,淺淺笑道:“月孃的確是萬裡挑一的美人,我第一回見她,都挪不開眼。”
康陽最是不愛聽宣王府的事,皺眉冷道:“宣王府的事,你操什麼心?”
婧成吐吐舌頭,用唇語同寧芙道:一會兒說。
寧芙不由覺得好笑,不過她也理解婧成,京中公子女君更多,更有意思些,人都是嚮往熱鬨的。
婧成是個自來熟的,當晚就去了她房裡和她同睡。
大抵是有血緣關係在,寧芙也不排斥,何況這西苑太大,一人住著有些森冷。
“你在京中的相好是誰?”婧成與她麵對麵躺著,看了她片刻,忽而抬頭看她的臉,饒有興致的問道。
寧芙疑惑地看著她。
婧成伸手輕輕撫摸她的鎖骨處,眼裡水波流轉:“他親了你這處,好紅的印子,他好喜歡你。”
她居然都未察覺。
寧芙的臉霎時通紅,而後臉色忽然慘白下去,幸而這一餘月,她洗漱全是自己動手,否則被人發現了去,她的名聲也就毀了。
“你與他,脫光了麼?”婧成輕聲問。
寧芙知道婧成是何意,搖了搖頭。
婧成湊近她,兩人呼吸交纏在一處,“親成這般,卻不脫你衣物,那他喜歡你。”
這兩個喜歡,意義就不同了。前者是喜歡她的身子,後者指的卻是喜歡她這個人。
寧芙道:“我與他之間,並非是有私情。”她同她說起那日的事,她本該誰也不告訴,死守秘密的,但或許是想與人傾訴,還是說了那日的經過,隻是未透露那男人是宗肆。
“是世子麼?”婧成在聽到浮羅夢時,便猜出了些眉目。
寧芙垂眸不語。
婧成有幾分遺憾,撫摸著她的臉,道:“京中的事,你便忘了,你在雍州,無人敢不喜歡你。”
寧芙卻有些擔心,外祖母如此隻手遮天未必是件好事。這番她之所以答應阿母來雍州養身體,便是因為李放一事,外祖母在這事上,未處理好,因此走了下坡路。
雍州雖偏遠,景色卻是極好,高山連綿不斷,巍峨壯觀,山水宜人。
加之雍州是康陽長公主的地盤,也不像京中那般,各府女君都拘著,什麼都極謹慎。在這處想出府便隨時可以出府,如此的自由很是難得。
婧成在最初幾日,帶著她逛了逛,之後便讓謝衡跟著她,讓她自己出門摸索去了。
康陽長公主原本想設宴介紹她,寧芙卻給拒絕了,來這本就隻是想過得自在些,實在不想去記陌生人的名字。
“既然如此,便順了你的意。”康陽長公主對這事,也不太著急,她自己先熟悉熟悉也好。
婧成倒是替彆人來打探訊息道:“他們都在打聽,你會先見哪府的公子,給了我不少銀子呢,到時可以我們倆分了。”
寧芙卻是誰也不想見,也誰也不想得罪,何況她來這,還是有正事的。
婧成卻低笑道:“我知你給不出主意,便告訴他們,誰功夫最好,就先見誰。”
“你剛剛,可是讓人出去寄信了?”寧芙問。
婧成的笑就更好看了些,“嗯”了一聲,“你可想知道信的內容?”
她對彆人的私事並無興趣,是以搖了搖頭。
寧芙表現得如此神秘,倒是急死了雍州這些公子們,隻聽聞她是難得一見的美人,不知到底如何,為了見她一麵,在馬場上急眼了,大打出手的大有人在,頭破血流的也有。
倒顯得她是那禍水一般的人物。
而寧芙是最清楚不過的,他們如此狂熱,是他們男子自尊心作祟,本就愛比較,而並非對她有多熱切。
這事傳到寧真遠那,卻是讓他憂心不已,隻盼著這事彆傳到京中去,不過大概是不可能,京中得到訊息的速度,隻會比涼州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