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親事冇了著落,宣王妃又動起了納妾的心思,三郎一個適婚公子,身邊總得有個女人。
而月孃的好,也是她這些年看在眼裡的,體貼細緻,又無花花腸子,當年若非……恐怕也就成了。
但眼下也不晚。
“月娘如今過得這般自在,母妃何必想著讓她伺候男人。”宗肆道,“何況當年的事,母妃也該還記得。”
宣王妃也就不再提納月孃的事,當初那事,換成是誰,心中都會有芥蒂的。
她又看了宗肆一眼,隻是不知當年三郎對月娘,有冇有真動過心。
用完晚膳,宗鐸去了宗肆的景華居,兄弟二人見麵,自是為了商討正事。
“這麼快有眉目了?”宗鐸卻是未料到,會有這般快,是以今日見他回來,有些驚訝。
卻說宗肆這一回出京,查的卻是前雍州刺史,李放身亡一事。李放在一月前剛從雍州調任至儋州,才書信給宣王府,想商討雍州之亂,就突染瘧疾病逝,其中未免也太過蹊蹺。
宗肆道:“我還未至儋州,李放的屍身就以被其夫人安置燒了,李府又百般阻攔我調查此事,李放的死,恐怕跟雍州那群人脫不開乾係。”
而李放,卻是個重要之人,眼下證據卻是斷了。
“連朝廷命官都敢下殺手,雍州那些狗官真以為自己能一手遮天!”宗鐸不禁憤怒道。
“怕隻怕有人在那,當起了地頭蛇。”宗肆卻道。
康陽長公主雖放權去了雍州,然則勢力依舊遍佈朝野,常年與宣王府唱反調,背後使絆子的,不少都與康陽是一丘之貉。
這就更彆提雍州,恐怕早已全是她的勢力。
李放想告雍州的狀,其中定然會牽扯到康陽公主府,是以被害了。
宗鐸厭惡道:“康陽無非是仗著晉王手握兵權,才這般作威作福,然則晉王兵力漸衰,待晉王一失勢,她也彆想有好下場!”
這般毒婦,就該有惡報!
她是敬文帝眼中釘,肉中刺,早晚會被清算。
“不如這一次借李放之事,將矛頭引到她身上。”宗鐸提議道。
宗肆卻道:“她心知晉王現狀,是以想在晉王垮台前,爭得從龍之功,以保她公主府的權勢。常年積累的人脈還在,如今還不容小覷,不好輕舉妄動。”
宗鐸也知這個道理,如若康陽這麼好解決,敬文帝也不會一直不動手,還任由她去了雍州。
宗肆道:“康陽一直不肯定下孫女的親事,恐怕日後有將其嫁給皇儲的打算。”若是助了四皇子登基,孫女又成了妃嬪,長公主府的權勢可就穩固了。
宗肆卻想起了另一事,寧芙這去雍州,正好碰上李放出事,她又是活過一世之人,知曉的事,自然不少,這去雍州,恐怕也是為這事去的。
也難怪非要去雍州。
宗肆眯了下眼睛,寧四姑娘這還真是會借時機。
因李放這事,他與她恐怕少不了要針鋒相對。
“話說,寧四姑娘與陸公子,眼下恐怕見麵是方便了。”宗鐸道。
宗肆輕輕冷笑了一聲。
宗鐸走後,宗肆便去了清天閣。
“世子,這些已備好的物件,可要差人給寧四姑娘送去雍州?”傅嘉卉不敢在這事上擅自做主。
宗肆沉默半晌,似乎是在權衡利弊,最後淡淡道:“不用。”
因著前世的舊情,他雖認為娶她也無礙,可冷靜下來,便知這絕非易事。哪怕他對寧芙負責,兩人最後恐怕還是會反目成仇。
寧四姑娘不追究他那日的越界,對他而言反而是好事,路要是走歪了,撥亂反正可絕非易事。
看她的態度,上一輩子兩人也不會是患難與共的夫妻,也許便是因為這些利益糾葛,這輩子何必再走上一世的老路。
傅嘉卉則感慨男子多無情,那日宗肆對寧芙,顯然是有些動心的,便是下了廣鶴樓,也依舊守在附近,那半日,耳根的紅色都未散去。之後幾日,對她也對其他女子不同,宗肆何時會給人準備行李,且還多番關切?
眼下還不足一月,他又變成了那冷靜自持之人,春水無痕,似是什麼也冇有發生過。
便是他主動跟外人說起,他曾好感於寧四,恐怕也無人相信,隻會覺得他是在算計什麼。
過了兩日,宗肆在密室看到掛著的寧芙所寫的那首詞,也叫人收了起來。
這卻還是在廣鶴樓中,傅嘉卉花了五千兩金子拍來的,後來被宗肆要了去。
“世子若是不想要,將這詞還給我吧。”傅嘉卉卻是真心喜歡。
宗肆卻道:“先放著,等她回來,讓她自己來取。”
傅嘉卉就明白了,這麼看來,世子恐怕還是想看看寧芙最後的態度的,畢竟先前說的也是日後再來決定也不遲。
不過就不知是因為他那日唐突了寧芙,身為男子做出這事就得負責,還是他對寧芙還有幾分不捨了。
世子對寧芙的態度,一向都很難琢磨。
六月胡人降使來覲,此番同行的,還有名將耶律拓,對於戰敗一事,依舊是憤憤不平,隻覺上一回宗肆是險勝自己,幾番叫囂著要與他比試。
宗肆雖事先無準備,不過還是拔下一旁侍衛的佩劍,從容道:“耶律將軍請。”
“世子還是去取自己的佩劍吧。”耶律拓冷哼道。宗肆或許在謀略上勝於自己,可單打獨鬥,不會是自己的對手。
“無妨,這劍便可。”宗肆道。
耶律道:“世子若是輸了,便將月娘給我,如何?”
月娘便是從耶律手中逃出來的,那般的美人,自然能讓耶律拓記上好多年,隻恨當年憐惜她,並未直接要了她,否則她也不會落入宗肆手中。
宗肆聲音涼淡如水:“月孃的事,並非我能做主,你也贏不了我。”
這最後半句,過於風輕雲淡和胸有成竹了。
耶律覺得礙眼至極,眯起眼睛,雙手握劍,企圖一擊製敵,一刺直指宗肆咽喉下三寸位置,此處便是中劍,也不會有性命之憂。
宗肆橫過劍,格擋回去,又以掩耳不及迅雷之勢,將劍換到左手,便由守勢化為攻勢,劍勢裡全是殺招,不知是誰惹他如此不快,倒像是在拿自己撒氣呢。
耶律心中大驚,而宗肆神色間卻無半分波動。
又過三招,耶律手中的劍便掉到了地上,臉色慘白。
敬文帝瞥了耶律拓一眼,帶了幾分興趣問:“月娘是何人?”
宗肆卻連餘光也未給耶律半分,將劍放回侍衛劍鞘,將月孃的身世,稟明敬文帝。
紅袖閣離皇宮並不遠。
敬文帝派人將月娘請進宮來,一見便覺驚為天人,如那天上下凡的仙子,不染世俗,未入浮華,身上無一處不美得恰到好處,意味深長笑道:“也難怪璡逐今日,會衝冠一怒為紅顏。”
宗肆不動聲色的擰了下眉,卻未否認。
月娘看了一眼宗肆,紅了臉,磕頭道:“聖上,世子隻是見我可憐,收留了我,我與世子清清白白,並無男女之情。”
敬文帝笑道:“既是三郎心善,你且安心待在紅袖閣討生活。”這話是說給耶律拓聽的,一個戰敗國的將領,有何資格在大燕指手畫腳,敬文帝為了美名不追究這一次,卻不代表還能有下一次。
孟澤先前就知曉月孃的主意打不得,早就冇了心思,隻低頭逗弄著那隻圓潤的白鸚鵡,若要比起來,白鸚鵡的主人,倒更有意思些。
隻可惜去了雍州,得有一陣子見不上了。
宗肆三招便勝了耶律拓之事,很快便傳遍了大燕,一同廣為人知的,還有月孃的絕色美貌,英雄救美之事,總能讓人津津樂道。
“我看那月娘,怕是世子養的外室。”
“也難怪謝二姑娘與世子的親事冇了著落,怕是忌憚世子身邊有這般妾室。”
不過外人雖忌憚月娘貌美,可勇猛的郎君,還是能讓女君們前赴後繼的,打宗肆主意的女君隻多不少,他這般的男子,睡了也不吃虧,更何況他還有權有勢。
……
卻說寧芙在經過一個月的跋涉之後,終於到了雍州。
原來能更快些,因寧芙水土不服,纔在路上多耽誤了幾日。
“馬車上可是寧四姑娘?”還未到城內,已有人來接她,寧芙在馬車內聽見一道男聲。
寧芙掀開簾子,見一少年公子坐在馬上,一身黑色衣袍,玉冠雕刻工藝極為精細,身姿挺拔。
“正是。”寧芙道。
“在下謝衡,奉長公主之命,前來迎接四姑娘。”少年公子道。
寧芙客氣笑道:“勞煩謝公子了。”
進了城,才見商鋪林立,雍州雖不如京中繁華,卻比一路來絕大多數地方要好得多。
馬車行至長公主府,不過一炷香的時辰,寧芙下了馬車,見一婦人站著,目光威嚴,精神矍鑠,全然不像已七十的年紀。
身邊之人,皆恭恭敬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