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食量倒是如常,或許是氣溫回升了些,穿得少了。”寧芙道。
宗二夫人早些時日見她,還有些病殃殃的,最近看著倒是很有精氣神,“這天氣是幾日暖,幾日寒,四姑娘最好還是注意些,衣裙彆脫了穿,容易著涼。”
這言辭間儘是關切,這宣王府也不像是瞧不上寧國公府的模樣,反而看著挺熱絡,倒讓人懷疑起,寧國公府想高攀宣王府是謠言了。
等到那邊喜宴要開始了,有下人來迎她們去吃喜宴,張氏那兩位姑母才起身跟著下人走了。
寧芙道:“我領二夫人去找位置吧。”
宗二夫人自是樂意至極,同她一塊走向前院。
“多謝夫人今日替我說話。”寧芙感激道。
“四姑娘不必客氣,她倆人說的,也本就是謠言,你與三郎那事,不過是缺些緣分,哪說得上什麼拒絕不拒絕的,隻是兩家未看對眼罷了,這卻是再尋常不過之事。”
寧芙暗暗想道,宗二夫人這話,是極給國公府麵子的。
宗二夫人意有所指地笑了笑,道,“不過,王府中大家的想法也不一樣,我倒覺得四姑娘挺好,寬容大度,生得也好。”彆人當著她的麵說她,也不計較,是個有格局的。
寧芙實際上隻是不在意。張氏那兩位親戚,與她而言是不相乾的人,影響不了國公府半點,若是連這閒話也去計較,那這輩子該操心的事,怕是數也數不完。
這會兒更重要的,是琢磨宗二夫人的態度,寧芙不認為,她會無緣無故對自己熱情。
“二夫人謬讚。”寧芙謙卑道。
“二郎這回去北地,也不知要待多久,聽說那胡人,也不好對付。”她歎氣道。
寧芙便寬慰道:“二公子有勇有謀,武藝超群,收拾胡人定是不在話下的。”
宗二夫人聽她對二郎的評價,都很正麵,心裡很滿意。
卻說這喜宴的座位安排,那也是有講究的,自己人一桌,外戚一桌,再跟著的,便是宣王府、慶國公府、太傅府這些貴客了。
寧芙將宗二夫人送回位置後,宗二夫人細心又熱心道:“四姑娘今日還有其他事要忙,不必在這陪我跑前跑後了。”
同桌的幾位夫人見狀,都看了寧芙一眼,宣王府這位二夫人雖然向來和善,卻也不是對誰都這般關心的。
“二郎回來,也該操心親事了吧?”待寧芙走後,便有人問道。
宗二夫人但笑不語。
這幾位夫人中,其實也有考慮寧芙的,寧國公府雖有頹勢,可對大多數人而言,還是不錯的人選,眼下不禁有幾分遲疑。
等到喜宴結束,宗二夫人又特地主動跟寧夫人聊了幾句。
寧夫人卻是第一反應就明白了她的意思,雖她不會主動考慮宣王府,可宣王府若是主動湊上來,她倒是能考慮考慮。
寧夫人對宗鐸的看法還算不錯,家室雖好,卻無須繼承王府,責任也就小了,更何況,那宗鐸樣貌不差,前程也一片光明,宗二夫人這談吐也能窺見其挺好相處。
在各方麵,宗鐸都可圈可點,隻不過前提得是他自己瞧上的阿芙。
這自己喜歡,和家裡喜歡,那可是完全不同的,一對夫妻,隻有相互喜歡的,才能好好安心過日子,也願意護著妻子。而家裡選的,多半不用幾年,就會納新人。
寧夫人是過來人,大燕不娶妾的男子,也並非冇有,這類大多是自己瞧上眼的,而並非家中安排。
寧夫人陪著宗二夫人聊了幾句。
“世子的親事,回來是不是該定了?”寧夫人旁敲側擊道。
宗二夫人笑道:“三郎的事已有定數,王府冇人操心,我更操心二郎,二郎喜歡什麼樣的,我就替他爭取。”
寧夫人心裡有了數,這是宗鐸自己的想法,這就還算不錯,不過卻也冇給反應。
寧芙那邊,卻是看見寧裕喝得爛醉,自小到大,也便是新婚這日,他如此毫無顧忌了,整張臉無一處不是通紅,便連腳步也是虛浮的,被人攙扶進了寢居。
隻是她以為,或多或少有裝的成分,今日剛娶衛姐姐,這在同床共枕的事上,定然還有幾分靦腆,是以佯裝醉了壯膽。
“冇見大哥這般高興過。”寧荷道。
“娶到心愛之人了,自是高興的。”洞房花燭夜,也是人間喜事了。
“大哥這麼喜歡衛姐姐,日後肯定會對衛姐姐很好。”寧荷也不由憧憬起自己的婚事來,卻不知自己日後會嫁給誰。
而寧芙卻因為她這番話,心底生出幾分惆悵來,大哥雖喜歡衛姐姐,卻也讓她受了不少委屈,隻希望他這輩子能保護好她。
今夜寧國公府熱鬨,寧芙回到竹苑後,也冇有絲毫睏倦之意。
寧夫人來她這坐了會兒,檢查她的功課,就在她打算上床休息時,忽聽寧夫人道:“你覺得宗二公子如何?”
今日宗二夫人這般熱情,寧芙其實也往宗鐸身上猜了猜。
宗鐸的為人,自然不錯,雖耿直些,但正直、善良,不過寧芙可半分也接受不了他。
更何況,他日後生活會極美滿,她絕不能壞了他人的姻緣。
“阿母不是說宣王府不好麼?”寧芙卻是暫時不能同阿母說起這些,隻打馬虎眼道。
“兩家長輩間商討親事是如此,可要是二公子自己看上的你,那就另當彆論了。宣王府這幾位,不像你大哥,被家中長輩管著,都是自己主意大的,隻要真喜歡,便能護住你。”寧夫人道。
寧芙卻是有些納悶,宗鐸看上的她?自己與他都未說上幾句話,他如何就瞧上了
難不成是因為自己騎射厲害,入了他的眼
“不過,倒也不急。”寧夫人道,“今日同我示好的也有幾家,阿母改日找機會去見見。”
寧芙也不好打聽是哪幾家,暫且也無考慮親事的打算,等到及笄再來考慮,也不遲。
她又想起了陸行之,想起他離京前說的,他若想保護喜歡之人,就得追名逐利,往上爬一爬,一時有些走神。
等他身居高位,喜歡他的女君,恐怕數不勝數,倒是他會有許多很好的選擇。
這讓她在心中歎了口氣。
寧夫人也就跟寧芙提了這麼一嘴,之後兩人都未提及過此事。
第二日再見衛子漪,是在敬茶時,昨晚與寧裕成了真夫妻,今日起來臉都是紅的,誰也不敢看。
“祖母,請用茶。”
寧老太太笑得合不攏嘴,將手上那支價值連城的羊脂玉鐲子給了她:“就盼著你給國公府添個孩子了。”
衛子漪羞得不敢抬頭,寧裕則在一旁溫柔的看著她,兩人看著是情意綿綿。
寧芙在一旁看著,心道如果衛姐姐能永遠這般幸福就好了。
等到午後,衛子漪纔有功夫同她說上話。
兩人聊的都是些家常,末了時,衛子漪想起什麼,忽然道:“昨日在轎子上,聽到有人說,宗二公子遇上了胡人截糧草,不知情況如何了。”
寧芙心裡有數,隻是不知道經過自己提醒,宗鐸能不能躲過去。
……
而另一邊,宗鐸在交代事情經過時,卻走神了。
他想到了寧芙,說不上來為何會如此心潮澎湃,如果不是四姑娘提醒他,恐怕他這一回凶多吉少。
也幸好,他將她的話,放在了心上。
寧四姑娘,纔不是壞女君!以後他不會聽信任何人說她的壞話!
她是他的福星!
想到這兒,宗鐸忍不住笑了。
第27章北地事
“宗都尉何事這般開心?”宣王冷冷的掃了傻笑的宗鐸一眼。
宣王如今已四十有餘,不笑時不怒自威,征戰沙場幾十載,身上的肅殺之氣更是刻進了骨子裡,令人生畏。
宗鐸收起笑容,正色道:“卑職高興識破了胡人的計策。”
“這回多虧都尉大人未雨綢繆,否則後果不堪設想。”尋漕禦史杜方心有餘悸道,“隻是不想那胡人,竟然膽大如此,敢進入大燕境內劫糧草。”
宣王則氣定神閒道:“胡軍越是這般不計後果,越是說明軍中供給已跟不上,纔會狗急跳牆。這一次劫糧草失敗,軍心隻會更潰散。杜禦史一路辛苦,先下去休息吧。”
杜方行禮告退,宗鐸道:“胡人能得知我方糧草運達時日,定是有人給他們通風報信,請王爺徹查此事。”
宣王道:“見過你父親了?”
“回二叔,尚未。”宗鐸見宣王談及私事,便改了稱呼。
“你也先下去睡一覺,你父親還在軍營,等回來聚一聚。”宣王道。
宗鐸看了一眼宗肆,知曉宣王這是有事同他說,便跟著士兵也走了。
“你母妃可安好?”宣王這才同宗肆說上話,在北地已有一年未歸,自是思念妻子的。
宗肆道:“除了記掛您,一切尚好。”
宣王的臉上便有了幾分笑意,歎了口氣道:“怕是心中還是怨我耽誤了你的親事,不過這一次擊退胡軍之後,你再立軍功,便可回去求聖上賜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