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一切,都得在裕兒成完婚後,再做打算。
……
寧裕婚禮前,寧芙帶著寧荷一同去了一趟衛府。
衛子漪在成婚前最想見的女君,便是寧芙,見到她彆提有多高興了,拉著她一塊去見了喜服。
衛子漪在衛家受寵,加上又是門親上加親的喜事,兩邊都極為重視,便是喜服,也是京中最好的裁縫做的,材質輕盈,款式又極新穎,能放大女君的每一處優勢,不僅價格高昂,還須排很久的隊。
而那琉璃瑤,也同樣精美,上頭的銀絲工藝繁雜多變,玄色玉石與硃色玉石互相交映,貴氣且帶著飄飄仙氣。
“好漂亮的喜服。”寧芙含笑稱讚道,“我大哥怕是得瞧花了眼。”
衛子漪不禁臉紅,握著她的手道:“你大哥最近在忙什麼?”
成親前一月,雙方就不再見麵了,隻是越臨近成親,反而越想知曉對方的一舉一動。
“兄長在親自佈置你們日後的院子。”寧芙語氣中多了一絲揶揄意味。
衛子漪問:“你可在旁邊替我監督著?你大哥喜歡的,我纔不喜歡呢,可彆到時候,還得我成親之後,自己重新裝飾。”
“哪需要我監督?大哥每日都會來問我你的喜好,衛姐姐放心吧,院子你肯定會喜歡。”寧芙說。
衛子漪眼中閃過期待,寧裕待她如此真心,國公府又如此看重她,便是日後要陪他吃苦,她也願意。
寧芙也看見了她眼底,獨屬於小女君的憧憬,每一個女君在成親前夕,總以為等著自己的是與夫君琴瑟和鳴的日子,而日後眼底的光,會漸漸被磨得一絲也不剩。
衛姐姐人太好,上一輩子,被算計得不少,與寧裕也有過隔閡,生活遠遠不如她所期待的那般和睦。
這卻也算不上寧裕的錯,隻要是利益所在之處,就永遠少不了爭端,而人也永遠是向著自己人,大伯母與祖母再喜歡衛姐姐,那也永遠比不上大哥。就如同宣王妃雖待她不錯,卻始終是向著宗肆的。
隻是眼下,寧芙不願說些掃興的話,再者她在寧國公府,總能幫她一些。
“日後到了寧國公府,時時能與你一處,我已很滿意了。”衛子漪又看了看寧芙身後的寧荷,柔聲道,“五妹妹日後也多來陪陪我。”
寧荷從那驚豔的喜服上移開眼,道:“嫂子無聊,可以喊我。”
待反應過來自己喊了什麼,寧荷不由驚慌失措,而衛子漪的臉,卻是紅得不能再紅。
寧芙則在旁邊忍不住笑。
這幾日衛府的客人極多,寧芙與寧荷,隻在衛府待了一個時辰,便回了府。
“衛姐姐那身喜服好漂亮。”寧荷同寧芙道。
她是庶女,從小便很有眼力見,知曉有些人瞧不上庶出的,便是她的好友,也是其他府的庶女,在他人麵前,話並不多,是以冇有在衛子漪麵前誇喜服。
再者,她也知曉衛子漪是想同四姐姐說話,而並非自己,也不想打擾她們。
但在四姐姐麵前,寧荷就少了些顧忌,有事喜歡回來同她單獨說。
寧芙看了她一眼,如今五妹妹也不小了,再過幾年,也可以成親了,“你若是喜歡,日後成婚,我可以送你。”
寧荷驚呆了,她冇有想過四姐姐這麼好,隻是很快就冷靜了下來:“四姐姐,我很高興你這般心疼我,可我日後也隻能嫁個庶子,太高調了,進了夫家,恐怕會遭人記恨。”
雖她也心有不甘,想過彆妄自菲薄,可又有幾個庶女,能嫁得好的,即便嫁的人家室好,夫君也不過是深宅中的邊緣人物。
“越是高調,說明國公府重視你,人家才越不敢欺負你。”寧芙寵溺地捏了捏她纖細的手腕,笑道,“你好好學功課,替自己爭籌碼,我也會替你好好打算,定不會胡亂將你嫁了。”
寧荷的心情有些複雜,一開始接近四姐姐,她的目的,便是知道指望不上姨娘,想通過四姐姐認識更多的人,替自己尋一門好親事,順帶從四姐姐這撈些好處。
她知道自己貌美,雖比不過四姐姐與二姐姐,可也遠比其他人好些,總有人會瞧上她。
“以色侍人,終不長久,多學功課,學識永遠是自己的,功課好帶來的名聲,同樣是自己的。你有自己的價值,夫家纔會發自內心尊重你。”寧芙認真同她道。
寧荷忍不住落下淚來,四姐姐不是第一次同她說這些,隻是這一次,她纔算真聽進去了。
寧芙用手帕溫柔地替她擦去眼淚,道:“阿荷,你要記得,你是國公府的姑娘,我永遠是你姐姐,我對誰都可能不是真心,可對你永遠是真心的。”
寧荷點點頭,伸手摟住了她。
寧芙見她這般撒嬌模樣,笑著輕輕拍了拍她的腦袋。
寧裕的親事,並非京中新年的第一場喜宴,卻是最熱鬨的一場,國公府雖不比從前,卻到底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排場自是不小,紅綢鋪著每一寸路,處處張燈結綵。
賓客足足六十桌有餘,貴客無數,人人皆璀璨奪人,為喜宴增添了不少色彩。
從衛府到寧國公府一路鑼鼓喧天,而寧裕人逢喜事精神爽,一身紅色婚袍,看去也越發英俊。
寧芙暗道,大伯母也是個膽子大的,國公府的賬捅出那般大的窟窿,替大哥辦起喜宴來,卻依舊捨得揮霍如此。不過寧芙在這事上也並無異議,便是新娘不是衛子漪,她也覺該如此,不能虧待了女君。
須臾見,衛子漪下了喜轎,鳳冠霞帔,每走一步,都好似腳下開出了蓮花,婀娜多姿。
“好漂亮的新娘。”耳邊不知是誰感歎了一句。
“比這還隆重的喜宴,怕是得等到宣王府成婚纔有吧?”
“光是宣王府大公子的喜宴,這幾年都未有能與之相比的,等到世子成婚,不知能豪華成何種模樣。聽說寧國公府也是一直想貼著宣王府的,但宣王府不願意。”
寧芙回頭看了一眼,說話的是張氏的兩位姑母。
“這是四姑娘吧?”那人看到她,眼底閃過驚豔。
寧芙笑著點點頭,道:“夫人可要喝茶?”
她說完,便沏了兩杯,堪堪將茶端給兩人,卻聽一人熱情喊道:“二夫人快來坐坐。”
寧芙正納悶是哪位二夫人,回頭後,卻發現是宣王府的那位宗二夫人。
“能否向四姑娘討杯茶。”宗二夫人和善笑道。
原本她隻是想來找機會同寧芙說說話,可正好碰上了這兩位在說寧國公府與宣王府,言辭間有些許貶低寧國公府的意思,是以她乾脆走了過來,替她撐撐場子。
自家兒子看重的人,她自是要護著些。
寧四姑娘,倒像是冇聽見那兩人的閒話,是個沉得住氣,不愛計較的,這種不急不躁的性子,才能管好後宅。
“夫人等我片刻。”寧芙道。
待宗二夫人喝到寧芙的茶,不由閃出驚豔:“四姑娘這泡茶功夫極好,苦味很淡。”
“夫人喜歡就好。”寧芙笑了笑。
宗二夫人看著她明媚的臉,心道怪不得二郎喜歡,不知她對自家二郎,是何看法。
第26章有意人,宗二郎
“這茶比之鐵觀音,更為甘甜,比之碧螺春,又更香濃,可否是百裡香?”宗二夫人又細細品鑒了一番茶水,得出結論來。
這品茗的本事,卻不是誰都有的,須得閱儘千萬茶種,寧芙不由笑道:“二夫人見多識廣,這茶正是百裡香。”
這茶是寧芙近日從傅嘉卉那得來的,也正好用在了寧裕的喜宴上。
宗二夫人看了眼一旁兩人,狀似隨意道:“都說這茶價比黃金,四姑娘以此茶待客,也算是用心了。”
張氏那兩位姑母一聽,臉上露出了幾分驚訝神色,原以為這茶隻是好喝些,不曾想居然這般貴重,這會兒是半點不捨得浪費了。
又想這寧國公府就算被宣王府拒絕了又如何,也還是她們這些尋常人家比不上的,奚落寧國公府,那不也是瞧不起自己?一時間窘迫了幾分。
寧芙不禁看了一眼宗二夫人,知道她此刻,是特地在幫自己說話。
“這兩位是……”宗二夫人看了一眼兩人。
寧芙道:“是我大伯姨娘張氏的兩位姑母。”
“原是張氏,當年寧國公納了她,在京中也是一時轟動。”宗二夫人道。
為何是轟動?自然是以張氏那般的小門小戶,卻能讓寧國公非納不可,如此門不當戶不對,纔是真貼著寧國公府的,又有何臉麵看寧國公府的熱鬨。
說者有心,聽者自然更有心,張氏兩位姑母,臉色都不太好看,今日她們來喜宴,也是求張氏求來的,否則寧國公府並不會搭理她們這些親戚。
宗二夫人卻如同冇看見一般,含笑地在她們身邊坐了下來,兩人雖想走了,可也不敢掃了宣王府二夫人的興,坐著陪同她聊了會兒。
“四姑娘最近瘦了些,可是在忙你兄長的親事?”宗二夫人關切的問寧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