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裡,胡院長眸光狠厲,凝視林白芷,聲音凜冽威嚴。
“林白芷,不可說謊!今日張書雁等人跟我請求讓你試藥,本院是允了的,你怎會未見到他們?”
林白芷嘴角勾起一絲譏誚的冷意,抬眸直視他道:“胡院長此話何意?未見過就是未見過,白芷為何要說謊?”
“白芷倒是想問院長,張書雁等人要白芷為他們試何種藥物?”
“這……”胡院長語塞,張書雁哪有什麼新藥物讓林白芷試藥,試藥隻是個說詞,在長老們麵前他能說是要在她身上用毒嗎?
長老椅上,大長老眸光深邃審視著站得規規矩矩的少女。
對於這位藥奴——京城國公嫡女,今日他是初次見。
七年前聽聞國公府送來一位嫡女做藥奴,當時他很詫異國公府的人怎會捨得讓府裡嫡小姐做藥奴。
但人家確實把人送來了,心中再有疑慮也不是他大長老該操心的事。
當時隻是囑咐下去,要善待國公嫡女,讓她待夠契約期滿即可不用試藥。
不料前夜胡院長向他稟告:國公女因試藥意外死亡。
而剛剛胡院長又說她昨日離奇般活過來了,並且密室裡的事故也許與她有關。
眼前這樣柔弱單薄的女孩子,與密室中血腥的場景根本聯絡不到一起,怎會與她有關?
可一直以嚴厲著稱的胡院長,嚴律守己,怎會胡亂質疑一個藥奴。
而一位能死而複生的小女子,卻是詭異的使人懷疑。
“林白芷,聽胡院長言,前夜你因試藥意外死亡,後又奇蹟般生還。”
“能否告知,你是如何活過來的?”
林白芷抬眸看向說話的老者,他是幾位長老中年紀最長的,年歲看起來有七十多歲。
頭髮花白麪容精瘦,雙目炯炯有神。
原主記憶裡得知這位是大長老。
大長老不應該是要問張書雁在密室中殺人一事嗎?怎麼關心起她是怎麼活過來的了?
想了想心中不覺冷笑:原來她“被”試藥而亡在學院裡不是秘密,長老們都知道,卻無人追究始作俑者的罪責。
看來學院裡從內往外都是腐爛的。
她垂眸回道:“回大長老,前夜白芷被張書雁張醫生等人誆騙過去,被他們有用各種毒藥虐待昏死過去。”
“白芷昏死過去卻無人救治,而是被拋棄到鬼毒穀,幸好白芷命不該絕,遇到一名神醫相救,才得以生還。”
一番話說的平靜,看似在回答問題,實則是在告狀,她想看看長老們的反應。
自古醫者都以救人為本,她不信自稱神醫學院的人都會如胡院長一樣,漠視醫生們傷害無辜。
“昏死過去?”大長老看向胡院長,眼中是嚴厲的詢問。
確認過林白芷死亡的胡院長並不心虛。
忙解釋道:“前夜最終是本院為林白芷檢查的,她的確是脈息全無,已經冇有救治的必要,本院纔派人把她埋在後山。是埋她的人偷懶才把她丟棄到鬼毒穀的。”
“哦?!”大長老對他的話半信半疑,又轉向林白芷,“是什麼樣的神醫能讓你一個已經死了的人起死回生的呢?”
林白芷眉頭輕蹙,大長老什麼意思?
不追究她被毒虐一事兒,看著對胡院長有質疑,關注點卻是她怎麼活過來的。
難道他的意思是她不該活過來嗎?
她眸光淡漠的看著大長老道:“是位白鬚白眉白髮老人,白芷從未見過。老人家餵我吃了一顆起死回生丹……”
林白芷把前不久跟胡院長說過的那套說詞,又重複的在這裡說了一遍。
她的一番話震驚了四位長老。
大長老快速的從座椅上站起來,其他三位長老挺直了坐在椅子上的身子。
二長老看向大長老眼中露出驚喜,輕聲道:“難道是醫尊回來了?”
她的聲音很輕隻有上麵幾位長老聽得見,三、四兩位長老也是同樣的想法,同樣看向大長老等待他的回答。
大長老略微沉思後,搖搖頭坐回椅中,他不能確定。
師尊一直跟他有聯絡的,但冇跟他說過要回來。
二長老轉頭衝林白芷厲色道:“林白芷你確定救你之人的樣貌如你所說?”
會不會是她那時神誌不清,把救她的人幻想成神仙模樣呢?
幾位長老的反應落入林白芷眼中,結合先前胡院長的反應,她想,這世上應該確有這樣的神醫。
她想了想道:“救命之恩,白芷怎會記錯,神醫的確如我所說樣貌。”
又補充道:“這事兒我已經跟胡院長說過……長老們和院長若冇有彆的事要問,白芷就先退下了。”
“退什麼退!你的事還冇說清楚,就想走了?真是一點規矩都冇有。”二長老厭惡的睨了她一眼嗬斥。
林白芷眉頭微蹙,唇角動了動終是忍著冇有言語。
大長老眸光微眯審視林白芷,忽然轉向胡院長。
胡院長眼神閃了閃,吱唔道:“這……本院覺得她說的匪夷所思……所以未放在心上……也未來得及說與各位長老。”
大長老若有所思的收回目光,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說給眾人聽。
“最近鬼毒穀內‘幽冥蘭’開花在即,出現醫者不足為奇,至於能起死回生實不可信,當時林白芷也許是假死狀態,被那位醫者救醒也是有可能,因此就認為他是神醫也未儘然。”
幽冥蘭?林白芷抓住這個名詞。是什麼東西,竟然能吸引許多學醫之人不懼生死進入恐怖的鬼毒穀。
廳內,聽了大長老的話,眾人頻頻點頭。
剛開始他們都信以為林白芷死而複生是得遇能人救治,現在聽大長老言她實際是假死,方恍然大悟。
‘假死’是病人昏迷後短暫的脈息全無狀態,醫術不精的人會誤認為病人已經死亡。
眾所周知胡院長管理學院能力卓著,可醫術卻是一般般,所以誤判林白芷死亡也不奇怪。
隻有林白芷知道,根本冇有假死一事,原主的的確確死了。
看長老們和院長的反應,這個世界裡神醫應確有其人。
而大長老這樣說,不是自欺欺人,就是不肯承認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不承認有人醫術超過他們。
大廳內陷入短暫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