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白芷心中暗歎:老夫人這做戲本領卓實高超,和藹可親的祖母形象拿捏的恰到好處,若非她見多識廣,換作原主那樣單純的小姑娘,還真就被她的虛情假意給矇蔽。
她麵上不顯,移步上前恭順福禮:“祖母安好,白芷因身體有恙,在外祖家停留幾日,請祖母見諒。”
老夫人周氏伸手拉起林白芷的手,笑容慈祥:“祖母的心肝肉,都是祖母連累了你,讓你的身體變得如此弱不禁風,祖母有愧啊!”說著眼角瞬間濕潤。
林白芷,柔聲安慰:“祖母莫要自責,都是白芷不爭氣……”,語氣溫軟得似揉了蜜,不見半分疏離。
演戲罷了,誰還不會?她斂了眸底的冷光,隻留滿眼的孺慕與依賴,指尖輕輕挽住周氏的胳膊,模樣乖巧得如同幼時。
周氏被她抱著,眼眶紅得更甚,帕子拭著眼角,聲音都帶著顫:“你這孩子,偏生懂事得讓人心疼。在外祖家可養好了?瞧著臉色還是這般蒼白,回頭讓廚房日日燉著燕窩,務必補回來。”
話落又拉著她往軟榻旁坐,一舉一動都透著疼惜。
林白芷順勢挨著她坐下,乖順點頭:“勞祖母掛心,外祖家照料得極周到,隻是身子底子弱,慢些養便好。”
嘴上應著,心底卻嗤笑——這副慈祖母的模樣,演得比戲台子上的角兒還真,若不是早看透了她那點算計,怕是真要被這溫情蒙了去。
林白芷假意親切道:“祖母,明日進宮麵見皇上,白芷心中忐忑不知在聖上麵前該如何應對。也不知能否還天睿一個清白?”
周氏拍著她挽在自己胳膊上的手,笑意慈和又添了幾分鄭重,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的算計:“芷兒莫怕。天睿本就是被冤的,想必那大理寺卿裴大人已經查明真相,聖上英明,自會還他公道。”
“明日祖母也會去,拚了這老告命的身份求聖上看在國公府世代功勳上,一定秉公判斷。”
她頓了頓,指腹輕輕摩挲著林白芷的手背,語氣似是提點又似是叮囑:“隻是宮裡頭不比家裡,說話行事都要三思,切不可因心急護著天睿,失了分寸。你是國公府嫡女,一言一行,都繫著府裡的體麵,也繫著天睿的前程。到時候要看祖母的眼色行事,切莫魯莽。”
明日周氏也去?說是為林天睿,恐怕是為她親孫子林天辰去的吧!
若有這份心意,當初林天睿世子之位被剝奪,她怎麼不出麵?還不是她慫恿林三爺迫不及待奏請皇上襲爵?
又以國公府嫡女的名號給她套枷鎖,林白芷心底冷笑,麵上卻凝著恰到好處的惶恐與孺慕,重重點頭:“白芷記下了,全聽祖母的。”
這時馬嬤嬤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血燕走進來,放到林白芷麵前,恭敬道:“四小姐,知道你今日回來,這是老夫人特意吩咐廚房燉著的,難得的血燕,你快趁熱吃。”
林白芷感激的看向老夫人,軟聲道:“多謝祖母惦記。”
周氏寵溺的笑道:“好,快趁熱吃。”
林白芷拿起湯匙,輕輕舀起一點放入口中。
“嗯,很甜。”
燕窩是好燕窩,可惜裡麵被加了料,她嚐出裡麵放了催眠藥物。
她這剛回來,老夫人就聲稱為她燉了燕窩,虛情假意的指不定是燉來她自己喝的,裡麵放了安神助眠藥物。
她暗想這裡的催眠藥物應該比不上她那個世界的藥效,再說她這副身體百毒不侵,這點催眠藥傷害不到她,索性就開開心心的享用。
想到這裡,林白芷眼睛眯成月牙,開心道:“謝謝祖母。”
說著眼眶一紅,擠出一滴淚來。
“傻孩子哭啥,喜歡吃,以後每日都叫廚房給你燉一碗。”
周氏見她感激的落淚,甚是欣慰。
原以為長大的林白芷,聰穎起來不好哄騙,一碗燕窩就能讓她如此感動,還有剛剛柔順的態度,說明她還是那個好拿捏的林白芷。
她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鄙夷——輕易就被一點溫情感動,成不了大氣候。
“嗯”林白芷邊吃邊點頭,“祖母你也吃。”
“好。”老夫人端起燕窩,心情舒暢。
林白芷奔走了一日,正是肚子餓了,很快一盞燕窩入肚,又吃了幾塊老夫人遞過來的糕點。
吃飽喝足,擦了擦嘴與老夫人告退。
“祖母,白芷有些乏累,想回去休息。”
周氏溫聲細語:“回吧!回去好好睡一覺,不用憂思明日事,一切有祖母與你二叔呢!”
“是,祖母。”林白芷福禮。
……
走出壽安堂,林白芷心中嘀咕,老夫人今日格外熱情,說什麼一切有她和林二爺,就因有她二人,她纔不放心明日會順利。
回到朝霞院,林白芷剛坐下,抬手打個哈欠,吩咐甜馨去請林天睿過來一趟,這幾日不知便宜弟弟在忙些什麼,都未見到人影。
金玲進來詢問:“小姐可要用晚飯?”
林白芷擺了擺手,“不必,吃不下了。”
剛剛在老夫人那裡糕點燕窩吃得飽,現在不想吃東西隻想睡覺。
半刻鐘後,甜馨從林天睿院中回來,說道:“主子,睿少爺不在府上,他的小廝說等睿少爺回來會告知,讓他來朝霞院。”
林白芷坐在桌前,一手托腮,迷迷糊糊的幾乎要睡著了,聽到甜馨回話,對金玲吩咐道:“我先去睡一會兒,待天睿過來你叫我一聲。”
說著站起身,迷迷糊糊的走到床邊,一頭栽進床上,下一刻就睡了過去,連金玲應了什麼也冇聽到。
金玲走過來,看著秒睡的小姐,心疼的搖了搖頭。
小姐這副身子太弱,累成這樣,倒下就睡了。伸手把她還搭在床外的腳放進裡麵,又拉過被子給她蓋好,這才退出屋內。
林白芷這覺一直睡到第二日辰時才醒來。
一睜眼看見兩位嬤嬤與兩位丫鬟緊張的圍在她的床前。
“什麼情況?”林白芷抹了把臉上的水漬。
李嬤嬤滿臉擔憂:“小姐,您冇事兒吧!馬上就過辰時了,睿少爺來了幾次見您還未醒,先行入宮了?”
“什麼?!”
壞了!她這一覺睡了多久?耽誤了進宮的時辰。林白芷立刻跳下床。
“壞了!壞了!快快給我準備更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