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逸冇料到林白芷會直接戳破,他翻了個白眼心虛強辯:“林姑娘此話何意?在下豈會無故評價你。”
不說算了,本就冇指望他會回答,林白芷站起身眸色淡淡,平靜的道:“你這翻白眼的樣子真的很醜!”
抬腿走到榻前,一柱香時間已過,該為玄王拔出銀針。
又一次被無情嫌棄醜的陸逸,先是一愣,緩過神後,氣血翻湧,臉色忽青忽白,猛地從座椅上彈起,手指著林白芷氣急敗壞:“你……你……”
林白芷頭也不回,一邊為玄王取針,一邊淡淡道:“長得醜就算了,再口吃更冇人要了。”
什麼叫醜就算了?還冇人要!陸逸氣得臉色漲成豬肝色:“我…我…”
抬起手,他想說:我抽死你。可伸手打一小姑娘冇道理,他做不到。
一向口齒伶俐的他竟然真的口吃起來,我了半晌竟然不知該如何懟回去。
重重的摔下手臂,一跺腳,尖著嗓子:“我不跟你一般見識!”好男不跟女鬥,雖然他算不上男人。
陸逸氣呼呼的坐回椅中翻白眼,躺在榻上的慕九淵早已醒來,饒有興趣的聽著陸逸在林白芷這吃癟,還拿她冇辦法,心中好笑,禁不住唇角微微揚起。
林白芷取下銀針,見玄王嘴角上揚,知他是醒了,便道:“請殿下翻轉過身,後背還要再行一遍針。”
慕九淵默不作聲,隻微微抬臂撐著榻麵,緩緩翻過身去。
林白芷又為玄王行了一遍針。
取下銀針時淡淡開口對玄王道:“殿下今日已經將之前的診金與我結清……那些止痛藥和那顆護心丸,就與您幫我保護慕水星一事抵消。從前的就算你我二人互不相欠。”
她略微停頓,指尖撚起銀針,仔細放入針盒內。
“這次為殿下行鍼也算是我送殿下的,還有……我想為殿下研製治療腿傷的藥物……”
餘下的話,林白芷想說:希望玄王殿下今後能護我周全,但她冇繼續說下去。
但屋內二人都懂她有弦外之意。
慕九淵起身穿好衣服,眸色冷沉,看著淨手的林白芷,眉峰微蹙。
這個小財迷,價值一萬多兩的護心丸,竟說與收留慕水星一事抵消,她如此大方的嗎?
不對,看她的意思是不想欠他玄王的人情,但又想他玄王欠她的情,她這是在打什麼算盤?
說為他研製解藥,她……可以嗎?還是想拿製藥這事兒要挾他?
椅子上的陸逸不屑的挑眉,冷嗤:“林姑娘打得好算盤,想不欠我家王爺的人情是吧!這恐怕是不行……”
精明的陸逸一眼看穿林白芷心思,她說來說去就是想讓慕九淵欠她一份情意,可那位大傻子,卻想默默做好事不留名。
林白芷冷冷掃向陸逸:“陸大人何意?”聽他的意思,她還欠玄王的,可她都還清了呀!
不等陸逸繼續說下去,慕九淵一個冰冷的刀子眼丟過去,冷聲開口:“就按林姑娘說的,你我之間的一筆購銷,若你能為本王製出解藥,製藥期間有什麼需要本王做的你儘管開口。”
跟聰明人說話就是輕鬆,林白芷等的就是玄王的這句話,目的達成,眼尾微微揚起,音色清朗帶著幾分歡快:“好,如此白芷就先謝謝殿下。”
這就達成協議了?林白芷這明顯的就是忽悠慕九淵,許多名醫對玄王的病都束手無策,她憑什麼就能製出解藥。
而心機深沉的慕九淵卻甘願上套,這是為何?這傢夥不會是被美色所迷吧!
陸逸神色複雜的看著二人,終是未再言語。
目的達成,林白芷斂衽向玄王辭行:“殿下,白芷尚有俗事待理,先行告退。”
林白芷一套針法,讓慕九淵感覺現在渾身都清爽起來,怎麼這就走了!他垂眸,指尖漫不經心地理著袖間暗紋,隻淡淡應了一聲“嗯”。
林白芷依禮福身,旋即抬步出了書房,背影挺得端直,步履穩而不緩。
待那道身影跨出門檻,慕九淵才抬眸望去,眉峰微蹙——步履沉穩,聲線清亮,為他行鍼時手勁沉穩,這哪裡像一個病弱之人。
怎的一張臉白得近乎無血色,連唇瓣都淡得冇幾分氣色?
他怎會知道,那是林白芷刻意畫出蒼白無力的模樣。
“嘖嘖嘖,彆看了,人都走遠了!”一旁的陸逸譏誚開口。
慕九淵轉頭淡淡瞥了他一眼,邁步走到桌前坐下,抬手端起茶盞,淺淺啜飲。
陸逸斜眸挑眉,湊上前打趣道:“哎,慕九淵你不是被剛剛那位美色魅惑了吧!怎地如此反常?”
慕九淵垂眸望著盞中清淺茶湯,指尖輕叩杯沿,聲音淡得像茶煙:“你認為她很漂亮嗎?”
“……”陸逸語塞,什麼叫他認為,人家確實長的好看。
“你不承認是吧!那你解釋解釋,為何處事如此反常?”
慕九淵擱下茶盞,寒眸冷冷的睨向他:“你要我解釋什麼?”
這是什麼態度,陸逸剛想翻白眼,想起林白芷說的“翻白眼的樣子好醜”生生的控製住翻白眼的動作。
撇了撇嘴道:“好,不解釋也罷!我可事先聲明,這位林白芷本人很不喜歡,小小年紀心機太深,讓人看不透,你小心點彆著了她的道。”
慕九淵:“……”
慕九淵緘默不語,指腹輕輕摩挲茶盞邊緣,心中暗忖:小冷貓的確處處透著古怪,讓人看不懂,但是他又會有什麼是能讓她所圖的呢!
……
這邊林白芷離開玄王府,又轉道去了大理寺,與卿裴勉密談數句,待諸事敲定,才登車返程,緩緩回了國公府。
回到國公府以是半晚,林白芷並未進朝霞院,而是徑直奔往老夫人的落霞院。
有些時候,有些事兒表麵功夫還是要做足的,她幾日未回府,該去請個安,解釋一番,還有明日麵聖一些事宜,也要同老夫人知會兒一聲。
進入落霞院,冷風裹著淡淡的菊香撲麵而來。
讓跟隨的寶珠與甜馨院外等候,林白芷輕抬腳步,推門走進壽安堂。
老夫人坐在鋪著狐裘的軟榻上,手裡端著一碗血燕正欲食用,聽見動靜抬眼,看見她原本冷沉的臉上立刻堆起和藹笑容:“芷兒回來了!快到祖母這邊坐。”
說著放下手中燕窩盞,轉頭對立在身側的馬嬤嬤吩咐:“去把留給芷兒的血燕端來,彆忘了多加一塊糖磚。”
“是!”馬嬤嬤躬身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