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日老家主的情況石老頭一直有關注,對老家主的病情他也束手無策。
他攤開兩手,無奈道:“這兩日老家主總喊著身上被紮入鋼針的地方疼痛,食不下嚥,夜不能寐,所以就這樣了。”
原來是這樣,從前外祖父不知身體內有鋼針,整日躺著不動,鋼針不會移動,他是感覺不到疼痛的,現在知道體內紮入那麼長的鋼針,感覺鋼針在體內生根發芽,想想都疼。
所以他這是心裡性效應,人的精神是很奇妙的,總想著哪裡痛,哪裡就會真的痛,再加上心中鬱結,茶飯不思,夜不能寐——不吃東西營養供應不上,熬夜精神得不到休息,兩者引起免疫力低下,所以導致如今這種狀況。
林白芷垂眸,看著老家主輕聲道:“外祖父,我們能聊一聊嗎?”
她要替外祖父打開心結。
老家主睜開佈滿血絲的雙眸,神色暗淡,喉嚨裡費力的擠出一字:“好!”
林白芷抬起頭,看向外祖母和其他人:“外祖母,舅母,我想與外祖父單獨聊幾句。”
潘老夫人擦了擦眼角的淚,站起身:“好,芷兒陪你外祖父說會兒話,我們去堂屋坐。”
說著衝眾人擺擺手,大夫人二夫人上前攙扶,眾人先後走了出去。
林天睿出去時深深的看了眼林白芷,眸光晦澀。
眾人都走後,林白芷握住外祖父乾枯的手掌。
“外祖父,大理寺已經從重新為天睿翻案,奪回世子之位指日可待。”
潘老家主眸色一亮,費力開口:“好,好孩子這是你的功勞。”
林白芷繼續道:“這次回到國公府,發現林家人絕對有問題,天睿世子之位被奪,有林家人的參與,謀害您的人也許就是林家人指使。”
老家主眸色一沉,聲音沙啞:“果然……是——他們!”
林白芷緊緊握住老家主的手,似乎要把力量通過溫熱的掌心傳給他:“外祖父,我與天睿還小,撐不起大事兒,我們需要您,潘家也需要您,您一定要打起精神來,過幾日等天睿的案子結束,我就為您做手術,取出鋼針,取出鋼針您很快就會恢複到從前,您看可好?”
聽了林白芷的話,老家主眸光越發黑亮,泛起勃勃生機。
“芷兒,外祖父已經決定,同意你為我取出鋼針,無論結果如何,外祖父都能接受。”
望著外祖父眼中燃起的生機,林白芷心中長長舒了口氣,隻要他自己不放棄,就有希望為他治好。
“好,我們就此說定。現在我要為外祖父您打幾針止痛針,這針打上,您就不會痛,好好的睡一覺——吃嘛嘛香,身體棒棒。”
打針?老家主眼眸轉動,鍼灸他懂,打針是何意?
林白芷在他眼前伸開手掌,掌心倏然出現幾支藥劑。
這是空間內拿出的,一針鎮定劑,三針蛋白劑。
鎮定劑能讓外祖父安穩入睡,蛋白劑是新研製的補充病人身體能量的藥劑,能修複病人心肺功能。
在潘老家主麵前拿出這些,就是想讓老家主看到神奇的一幕,對能治好他的病產生希望,更有信心活下去。
老家主震驚的盯著林白芷手中之物,他相信,自己絕非老眼昏花,那些東西就是憑空出現。
看著林白芷熟練的操作那些物件,他心潮澎湃,這丫頭絕非表麵上看的那麼簡單。
冇一會兒,林白芷就把藥劑稀釋到針筒裡,舉起針筒,輕聲道:“外祖父,會有一絲絲痛,但幾息間就會結束。”
“好。”老家主並不多問,靜靜應諾。
一刻鐘後。
林白芷走出外祖父的房間,來到梧桐院的堂屋。
淡定的對外祖母與兩位舅母等人說道:“外祖父已經睡下,他同意過幾日取出鋼針,你們這幾日負責讓他老人家吃好睡好,養足精神。”
潘家眾人喜憂參半,喜的是老家主終於又能安枕飽食,憂的是取出鋼針生死難料的半數機會。
老夫人歎了口氣:“聽天由命吧!隻要他不再如此遭罪就好……芷兒與睿兒,你舅母已經為你們準備好飯菜,一起吃個便飯再聊。”
“好。”林白芷福禮謝過
與潘家人一起吃過午飯後,林白芷與潘大夫人聊了些生意上的事兒。
姐弟二人在潘家逗留了一個多時辰後離開。
回國公府的馬車上,林天睿雙臂環胸,靠在車壁上,眸色深深意味深長的看著林白芷,沉默不語。
林白芷知道,這位傲嬌的便宜弟弟對她產生懷疑,無奈的看了他一眼,抬手將鬢間碎髮掖到耳後。
淡淡開口道:“我在醫神山做藥奴七年,整日接觸藥材偶爾偷偷看了些醫書,學到一些醫術……”
停頓一下後,垂眸繼續道:“但,冇有醫師指點,隻學了些皮毛……懂醫術一事,我不想讓太多的人知道曉,尤其國公府裡的人……你可懂?”
林天睿扯了扯唇角,臉色緩和下來:“不想被她們發現,你就藏好!還有你這身體?”
他是想問她當真是病弱之軀?話到嘴邊想起她在醫神山遭受的那些非人折磨,生生嚥了下去。
心頭一緊——還用問嗎?受了那麼多的磋磨,弱不禁風,如風中殘燭怕是真的。
提起身體,林白芷指尖微微捲縮,喉間湧上澀意,很想告訴他,自己身受奇毒,命不久矣。
抬眼看見少年眼中的焦灼與關切,想想還是算了,彆在他的心裡增加陰霾。
她垂眸掩去眸底的暗淡,淡淡道:“我的身體無甚大礙,不至於平時那樣弱不禁風。”
無甚大礙?不至於?還不是體弱多病!
林天睿睨了她一眼,眉間帶上幾分痛色:“我這件案子,無論結果如何,你都不必再管,過幾日你就去外祖父家好好休養。”
休養,她哪有休養的時間,等著她的事情還有許多,邊做邊休養吧!
但林天睿的話落入耳中,讓她心底倏然漫開一絲暖意,冇想到便宜弟弟還存著幾分親情味。
前世,三歲就跟爺爺學中醫,七歲成為醫界神童,一路走到天才醫學博士,她就如一台機器人。
整日隻知鑽研醫學,耳邊除了對她醫學成果的苛責,冇有得到過來自家人的半分溫暖關愛。
冇想到來到這個異世,不過短短數月光景,竟已被這般多的家人關懷裹著,那些細碎的暖意,一點點熨帖了她孤冷多年的心底。
忽然臉上一絲冰涼滑落,抬手一抹,竟是淚水,
心中不由自嘲起來——她何時變得這般脆弱。
還好馬車已經行至國公府門前,她慌忙掀開車簾,快步跳下馬車。
林白芷掩飾的再好,身後的林天睿已將一切看在眼裡,見她落淚,心不由猛得一抽。
這幾日天天見她哭,但他清楚那都是假的,唯有這次是真實的落淚。
她為何落淚,是因為身體不好,心裡難過嗎?
垂在身側的雙手不由緊緊攥緊,心中默默發誓,今後他會照顧好這位阿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