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白芷眉頭緊鎖,心中擔憂。
這邊林天睿卻是一直疑惑一件事情……瞅著林白芷良久,他終於忍不住開口:“你剛剛說去‘雲棲彆苑’是認真的?”
“雲棲彆苑?聽聞那是太上皇住的地方,師傅你去那裡做甚?”
不等林白芷開口,老石頭好奇問。
什麼?!雲棲彆苑是太上皇住的宮殿?難怪林天睿與那名中年男子那樣的反應。
林白芷張了張口:“……”
記憶裡冇有這個,她哪知道那是太上皇的宮殿,以為是什麼莊子彆院。
這讓她想起潘雲祁說過,五長老是太上皇的專屬禦醫。
“嗐!”她輕輕歎了口氣,想見到五長老不易。
“我就是隨便說說……”
林天睿不太相信,追問道:“你尋那五長老做甚?”
林白芷抬眸望了眼身側林天睿,這兩日接觸下來,發現他並非外界傳言中那般,是遊手好閒無所事事的紈絝。
他思維敏銳,機靈通透,對她也並非記憶中那與她針鋒相對的混賬模樣,對她舉手投足間藏著不易察覺的關切。
既如此,有些話,倒不必再藏著掖著,該讓他知道。
她輕輕啟唇,聲音裡帶著幾分沉鬱:“在神醫學院做藥奴這七年中……”
林白芷把自己在神醫學院如何被張書雁等人百般欺淩,下毒迫害的遭遇,與他們幕後指使之人是五長老,講述一遍。
至於如何得知是五長老指使的,她淡淡說是無意間,窺聽到院長與張書雁密謀時知曉。
聽完這番話,林天睿倏然攥緊雙拳,指節因為用力泛白,額角青筋突突直跳,怒聲低吼:“該死!你寫信回來時,這些事為何都半字不提?”
一旁的老石頭亦是氣得渾身顫抖,鬍鬚直翹,拍著身下的車板,聲音滿是憤慨:“豈有此理!豈有此理!竟有這等醃臢事!這幫蠢貨!”
石老頭身旁的六老頭則喃喃自語:“大師兄不管嗎?這些人太壞了!”
林白芷並未在意六老頭的話,淡淡的看向林天睿,嗤笑一聲:“嗤,你覺得我說了,會有人管嗎?”
“其實,我懷疑那五長老也是受人指使,不然我與他素未謀麵,他為何要害我?”
“對對對,他是被人指使。”老石頭急忙讚成她的觀點,又蹙眉道:“被人指使也不成,不辨是非替人作惡,該死!該死!”
林天睿被林白芷問得,冇了言語。
確實,即使她寫信回來,林家其他人有幾個是真心待她肯為她出頭的?指不定這事兒與林家那些人還有關係。
他喉嚨裡像堵了東西難受,悶聲道:“指使五長老的人,也許就與國公府的人有關!”
她確實也有這樣的懷疑,但是見不到五長老無法確認。林白芷微微點頭,冇再言語。
幾人沉默了一會兒,馬車行至潘府,幾人依次走下馬車。
“表小姐與表少爺來了——”
門房見到林白芷二人,高興的衝裡麵大聲吆喝。
片刻後裡麵迎出一行人。
潘大夫人,潘二夫人帶領潘雲瑾,潘雲禮,潘雲儀迎了出來。
林白芷姐弟二人上前與眾人見禮。
同在京城,林天睿從未登門過潘府,潘家人見到他也跟來,格外高興。
兩位夫人,滿眼歡心的把二人往裡請。
大夫人開心的拉著姐弟兩笑道:“都是自家人,不必客氣!”
又忙吩咐身邊婆子:“快去吩咐廚房,做桌豐盛的酒菜來,我要好好款待外甥和外甥女兒。”
“哎!好的,奴婢這就去吩咐。”婆子見主子開心,她也跟著心情愉悅,開心的去吩咐。
一旁二夫人微笑的催促:“都彆站著了,快進屋說話……你們的外祖父外祖母在裡麵等急了。”
幾人一起向梧桐院走去,邊走邊聊。
潘雲儀上前興奮的說道:“表妹你那些書好有趣,看了兩日,我都覺得可以為人把脈看病了。”
這位應是有學醫天賦,枯燥的醫書能看的津津有味,還能看懂!林白芷欣慰的微笑:“很厲害,這就看懂了,看完我那還有,有看不懂的問問石老,他比我懂得多。”
“嗯!”潘雲儀開心的點頭。
望著三日未見的潘雲瑾恢複的麵色紅潤,行走自如,林白芷伸手拍了拍他那寬厚的胸膛,眉眼彎彎。
“大表哥身體,恢複的不錯嘛!”
潘雲瑾被她掌心的溫度燙的一怔,耳尖瞬間紅透,一路蔓延到脖頸,他侷促的撓了撓下顎,低聲道:“是石老與六老二位前輩照顧的好。”
跟在後麵的林天睿,瞧著這一幕,目光膠著在林白芷那張笑的燦爛的臉。
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蹙,嘴角抿成了一條淡淡的直線。
他悶聲踢了踢腳下的石子,心裡莫名憋悶得慌——明明他纔是她的親弟弟,她怎麼跟表哥們更親近些?
這酸溜溜的滋味,竟比他昨日吃的陳醋還要濃烈幾分。
有兩位經驗豐富的老大夫在,林白芷是相信潘雲瑾恢複的快,她轉頭衝老石頭豎起大拇指。
老石頭得意的衝她昂起頭,這兩日他與老六閒的無聊,把潘府上下主子仆人都看了一遍,甚至那隻看門的大黃狗也被他把過脈。
心中惦記石老說的潘老家主病情變化,林白芷對潘大夫人問起道:“大舅母,外祖父這兩日身體如何?”
原本開開心心的潘大夫人,聽聞提起老家主,臉上的笑容瞬間暗淡下去,眉間籠上愁雲,眼圈倏然泛紅,聲音發哽:“你外祖父……怕是撐不住了!”
怎會這樣,林白芷心裡猛地一揪,鈍痛翻湧,腳下加了速度。
片刻後,幾人進入梧桐院。
與外祖母打聲招呼,林白芷疾步走到床前。見到床上的潘老家主,不由眉頭一蹙。
床榻上,外祖父精神萎靡,神色看起來很痛苦。
她在床前坐下,伸手按上外祖父的脈搏。
這一摸心臟一下提了起來。
潘老家主心、肺、腎皆有輕微衰竭之相,再不治療真的會有生命危險,還好她今日來得及時。
前日,她走的時候人好好的,精神十足,怎麼相隔兩日,人就變得這般模樣?
她看向身後的老石頭,急切問道:“情況怎會如此糟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