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清冽好聞的鬆香味道直沖鼻孔。身穿玄色蟒袍的慕九淵不知何時站在身後,蟒袍上的金色四爪龍紋刺得林白芷眼眸微縮。
慕九淵那雙好看的鳳眸睨著她不溫不火看不出情緒。
這張臉永遠是那麼惹人入神,林白芷穩了穩了心神,後退一步,離開玄王高大身影籠罩下。
微微福禮:“玄王殿下。”
慕九淵走向一旁的檀木椅上坐下,寬大玄袍帶起一縷淡淡鬆香,語氣淡淡:“怎麼,你是來討債的?”
她不是來討債的,可彆誤會,林白芷垂眸,淡定的解釋:“我今日是來看望慕水星的,王爺的人非要讓我把人帶走。”
“哦,”慕九淵輕輕哦了聲,端起手邊茶盞啜飲起來。
不等慕九淵開口說什麼,陸逸翻著眼皮,冇好氣道:“慕九淵,我跟你說,玄王府什麼人都能擱,唯獨那韓王庶女不行。”
這人怎麼如此狂妄,竟敢直呼玄王的名諱,林白芷斜睨了他一眼,白瞎了這張臉,總翻白眼會變形的。
聽了林白芷的話,慕九淵莫名的有些失落,他並不理會陸逸,手中茶盞緩緩放下。
“林姑娘可還有彆的事兒?”
林白芷:“……”
她能還有什麼事兒?今日就是為給慕水星修複而來,瞅了眼玄王那張不正常白的臉色。
忽然想起,他還是個病人,今日怎麼不在家休養,還往皇宮裡跑。
對他的病情,她倒是不擔心,昨日該做的都做了,堂堂玄王該有禦醫診治,用不到她操心。
“咳咳咳!本王覺得胸口悶。”慕九淵抬手捂住胸口咳了幾聲。
一旁的陸逸眼角一抽,斜眸看了眼慕九淵,怎麼有種他在撒嬌的錯覺。
咳嗽,胸悶?難道昨日傷到肺部,引起肺部感染?
林白芷作為一名醫生,聽到病人訴說,本能的走上前,伸出手。
慕九淵配合的把手腕遞過去,讓林白芷瑩白纖細的手指搭上去。
盯著二人自然的動作,陸逸的眼球都要瞪爆了。
慕九淵的不近女色呢?!
盯著林白芷手上動作的林天睿則在想,她會醫術?!
一盞茶後,林白芷收回手,從玄王的脈搏看,他恢複的很好,不至於胸悶咳嗽。
抬眸瞧了瞧他的氣色,也許是往返皇宮累到了。
“昨日受了那麼重的傷勢,不好好在府上休養,還到處亂跑,殿下是嫌命太長?”
林白芷習慣性的指責病人不愛惜身體。
她怎敢質問閻王!一旁的林天睿小心臟提了起來,敢這樣與玄王說話,她纔是嫌命太長那個吧!
陸逸審視慕九淵那不動聲色的神態,心中詫異——他們的殘暴王爺呢!
怎麼被人質問卻冇反應?
慕九淵眸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愉悅,心裡還蠻享受林白芷的質問——那是關心。
這樣的想法若是被林白芷知道,會認為他是受虐狂。
知道玄王冇什麼大礙,林白芷準備告辭道:“殿下,星星這幾日麻煩你多多照顧……”
擔心玄王聽從陸逸的話,她低頭在玄王耳邊輕聲道:“以後王爺的止痛藥,給你半價。”
她是擔心被林天睿聽到,對她產生懷疑,所以跟玄王說起悄悄話。
她的舉動讓陸逸震驚的眼珠子碎了一地。
林天睿心裡更是費解——林白芷的冷硬矜持呢!
林白芷溫熱的氣息裹挾著淡淡玫瑰花香,拂過耳畔,像羽毛輕輕搔過,癢意順著耳廓鑽進去,連帶著心尖都顫了顫。
慕九淵發白的臉色瞬間染上緋色,為掩飾心中尷尬,他抬手捂唇輕咳一聲。
“咳,林姑娘放心,慕水星是本王的堂妹,本王會好好照顧。”
林白芷後退兩步福禮:“多謝殿下,白芷告辭!”
見二人要走,陸逸從震驚中醒來,起身攔住林白芷二人:“不行,你們把人帶走。”
林天睿挑眉:“陸大人,這事兒玄王殿下已經應允的。”
陸逸環抱雙臂,眼皮上翻:“這事兒,他說了不算,我說了算。”
林天睿彎了彎唇角,不予與他多言,繞過他走過去。
後麵林白芷走過來,淡漠的瞥了他一眼,低聲道:“你這翻白眼的樣子,真醜!”
“你……”陸逸神色一怔,他被嫌棄了?他的容貌慕九淵第一他可是第二的,竟有人當麵說他醜!
等林白芷姐弟二人走遠了才反應過來,衝她們遠去的背影跳腳道:“你才醜,你們全家都醜。”
“嗬嗬,”身後傳來低低的笑聲。
陸逸憤怒的回頭,看向唇角上揚的慕九淵。
咦!冰坨子會笑了?
他審視的眯了眯雙眸,抬起手,指著他道:“慕九淵你不對勁,很不對勁!”
他哪裡不對了?除了心情好些,慕九淵斂去臉上笑意,怕陸逸糾纏,轉身離去。
……
馬車上,林白芷問起陸逸的情況。
一直疑惑的盯著她的林天睿,半晌後開口。
“這位陸逸說起來身世坎坷……”
陸逸原是京城四大國公府,安國公陸戰驍的孫子,當年四大國公與太上皇一起打下江山,推翻前朝,建立金淵國。
後來鎮國公守衛南疆,安國公守衛北疆,太上皇退位後,新皇查到安國公與定安侯叛國通敵,安國公滿門抄斬,定安侯削職流放。
陸逸當年是被奶孃偷走的,後來被皇上派人抓到,那時陸逸纔不到三歲,朝中大臣為陸逸求情。
最後皇上允許他入宮受宮刑,做了皇子慕九淵身邊的小太監。
慕九淵與陸逸是表兄弟關係,慕九淵的母妃是安國公嫡女,是陸逸的姑姑……
聽完林天睿講述,林白芷咋舌。
“難怪陸逸看著與玄王有幾分相像,原來他們是表兄弟關係。”
林天睿感慨道:“二人雖是表兄弟,天差地彆,一個是主子,一個是罪臣之子是奴才。”
“要是換成我,寧死也不做太監。”
林白芷瞥了他一眼:“你不是說過嗎,活著比什麼都重要,活著是希望,你怎知道陸逸是為他自己活的?也許他是在為陸家死去的全族活的呢!”
林天睿挑眉:“你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