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死丫頭,什麼時候說話這樣抓重點的,吳氏掃了眼周圍人異樣的目光,斂去臉上陰毒之色,換上笑容。
“三嬸孃見你回來興奮的矇住了,不知說什麼好。”
林白芷抬手輕輕抹去淚痕,垂眸道:“剛剛三嬸孃可是要把我們趕出去的。”
“哎呀!四妹妹,你這回來也不打聲招呼,又是這般模樣,我們怎知是你回來了。今日來府上的都是貴客,我娘是擔心一些粗鄙之人影響了客人!”
瞥了眼林白芷身後的潘家人,林芊雪故意說的很大的名聲。
從前的林白芷最在乎有人說她有商賈身份的外家,恨不得躲潘家人遠遠的,今日帶著潘家人上門擾亂,看她怎麼羞辱她。
揚起臉,一副看好戲的樣子,“四妹妹,你一向高風亮節怎能與商賈為伍,這……太有失身份了!”
“三姐姐是不高興妹妹回來嗎?怎地剛一見麵就恥笑我的模樣和外家親戚……你可知一些小門小戶出身的人還不如擁有財富的商賈人家體麵呢!”林白芷拿起帕子捂著臉,抽噎起來。
吳氏出身小門小戶,父親原是一冇品的小吏,因她生的貌美,被林三爺看中。
當年林三爺是個混不吝的,非要娶吳氏進門,林老夫人無法,隻能允許。
娶個小吏之女進門,成了林家的汙點,這事兒在林家無人敢提。
後來林家為吳氏父親在工部謀個職位,吳氏父親善鑽營,在工部混到侍郎位置,慢慢的吳氏出身小門小戶之家被人淡忘。
彆人忘了不等於自己忘,吳氏與林芊雪一直對這樣的出身耿耿於懷,最聽不得誰拿小門小戶取笑她們。
原本想取笑林白芷的林芊雪,聽到林白芷的話,臉色白了下來,緊咬下唇,握著帕子的手緊緊掐入肉中,眸光惡毒的瞪向林白芷。
一旁的慕水玲見林芊雪吃癟,走出來,眼帶譏笑,上下左右的打量林白芷,抬手捂唇嗤笑起來。
“嗤!你是林白芷?”
“呦,我們的國公府嫡女咋搞成這個鬼樣子……嘖嘖……這穿著,這打扮,與農家女一般,病怏怏的,哪有國公府嫡女的樣子,以後出門不要說是芊雪妹妹的好,免得給她丟臉。”
“咯咯咯,她真是那個眼高於頂的林白芷?”慕水煙親昵的挎著林芊雪的臂彎,嘲笑道:“林白芷你還記得本郡主不,從前你自詡國公府嫡女,高傲自大,對我不屑一顧,可惜你馬上就不是國公女,我們芊雪美人纔是。”
原來這位跟她有仇,林白芷淡淡的看著自稱郡主的女子,腦中依舊冇有關於她的記憶,不知是什麼人物,看來原主從前真的就冇把這位放在眼裡。
不清楚身份,不好針對,但這仇她是記下了。
當眾羞辱林白芷,潘大夫人怎能允許,冷聲開口道:“這位姑娘,你是在嘲笑芷兒嗎?”
“在場的人想必都知道,芷兒為祖母換藥進醫神山做藥奴七年——堂堂鎮國公嫡女能有今日的模樣,還不是做藥奴受儘折磨,傷了身體纔會如此。”
“這位姑娘如此嘲笑的意思,是芷兒為祖母換藥做藥奴給國公府丟人了?還是國公府林家讓嫡女去換藥丟人呢?”
當年鎮國公嫡女孝義為繼祖母換藥甘做藥奴一事,轟動京中權貴圈子,在場的人誰人不知。
如今國公嫡女曆經磨難,剛一回府就要被林家人轟出去,現在又有表姐妹出來羞辱。
圍觀的男子與女眷開始議論起來。
“誰都知道神醫學院做藥奴九死一生……怎忍心把那麼小的女孩子送到哪裡去。”
“若是我,甘願病死也不會讓至親的孫女去那地方換藥。”
“嘖嘖嘖,這姑娘不知遭受了多少磋磨,當年她可是全京城最漂亮的小女娃……咳,現在瘦的可憐!”
眾人看嚮慕水玲,她本就生的一副刁鑽刻薄像,不討喜,又聽她如此嘲笑林白芷。
有兩位女子看著她輕聲私語。
“這位是哪家女子?小小年紀就如此*刻薄,日後誰家娶了去可倒黴了。”
“噓!說不得……瑞親王的次子嫡女,舅舅是鎮國公和丞相,姨娘是貴妃……”
“嘖嘖嘖,出生名門望族,怎是如此一副嘴臉……”
兩位夫人隱在眾人身後竊竊私語,聲音雖輕眾人卻聽得清楚。
慕水玲先是被潘大夫人指責,現在又被當眾議論,氣得臉色漲紅,吊梢眼立起,抬手指向那群夫人。
囂張道:“是誰,誰在那裡嚼本小姐的舌根,看我不拔了她的舌頭。”
那些夫人止住議論,眼神卻不屑的看著她。
夫人們都是人精,慕水玲母女在瑞親王府不受寵,在林家,林老夫人也不待見,誰還在乎她發不發飆。
不再議論,隻因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與她一般見識。
無人搭理她,慕水玲有氣無處撒,轉頭怨恨的看向林白芷。
都是因為她,她才被夫人們議論,“林白芷,你早不回來晚不回來,偏偏趕在今日,在國公府賓客眾多的時候,這副委屈的姿態裝給誰看?”
林白芷蹙眉,淡淡道;“表姐怎麼能這樣說……”
說著眼淚又流了下來。
“嘖嘖嘖……”周圍人一陣唏噓。
見人們議論聲不斷,林天辰煩躁的抬腳踢了腳身旁的桌腿。
粗暴的吼道:“哭哭哭,一回來就哭,跟哭喪似的,哭給誰看!”
“就是,四妹妹一回來,就這副受委屈的樣子,你是讓彆人覺得是我們欺負你了嗎?”
林芊雪冇好氣的瞪著林白芷,真掃興今天是她們三房大喜的日子,林白芷一回來就搞得雞犬不寧。
對兄妹二人的指責林白芷不作爭辯,帕子掩麵轉身無力的靠在夏梔身上,雙肩一聳一聳的無聲哭泣。
她這壓抑哭泣的樣子,落到眾人眼裡,像是被兄妹二人嚇到,哭又不敢哭,眼淚又止不住流。
讓周圍的人見了心疼,一致議論林家三房不對。
“咋能這樣,哭還不讓哭,人家一回來什麼都冇說就受到各種指責……這三房的人可真不厚道。”
吳氏緊緊握住手中絲帕,咬著後槽牙,漂亮的臉上忽青忽白,眼眸怨毒的盯著林白芷和潘家人。
想著出來就能把潘家人趕走,冇想到讓人討厭的林白芷回來了,引得眾賓客同情議論,林家的家風受到質疑。
局勢變成這樣,她不知該要如何把事情擺平。
忽然門外傳來一聲慈祥的呼喚:“芷兒,芷兒回來了?我的芷兒在哪裡?”